梁观衡的动作停下,再抬眸时,染满情欲的目光带着几分不快。


    他没放手。


    “这次提前了?”


    书楹栀愣住,她的经期每月都准时,他竟然记得。


    大腿上的伤口裂开,她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凉气。


    “最近可能内分泌失调了。”


    梁观衡闻到血腥味,终于放开了她。


    他脸色很不好。


    看到她裙摆上沾了血迹,他微微蹙眉。


    “去处理一下,一会我让人送你回五清园。”


    说到这里,他偏眸看向在整理衣服的书楹栀:“这几天,就住在五清园。”


    声音平稳,却掺着几分强势。


    书楹栀知道,如果再违背他的意愿,他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她轻轻点头。


    梁观衡才离开了。


    她姨妈其实没来,在洗手间处理好腿上裂开的伤口后,她才离开了别墅。


    楼下有司机等候。


    她坐上车,去了五清园。


    时至深夜,没有开灯。


    大平层被黑暗笼罩,玻璃窗外洒进来的点点霓虹光,让整个空间变得更加压抑窒息。


    书楹栀觉得自己的人生,大概就是这样。


    黑暗中洒进来点点光,不透彻,却能清晰地映出这个牢笼的样子。


    她暗自咬牙。


    她一定要逃离五清园,逃离梁观衡,逃离整个港城!


    手机铃声恰逢其时地响起。


    书楹栀看到是沈姨的电话,赶紧回了房间。


    “沈姨。”


    电话那头,沈姨的声音染着几分惆怅。


    “乖宝,大陆传来消息,你外公家里出了点事情,病倒了。”


    书楹栀心口一跳,担忧问道:“沈姨,外公的身体怎么样?”


    沈秀华叹了口气:“老毛病了,情绪一波动就会出事,你外公家里关系复杂,可能发生了点小矛盾。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问题应该不算大。”


    书楹栀以前听母亲说过,外公白手起家,是大陆有名的商人。


    膝下也有几个孩子。


    老人年龄大了,小辈为了家产争斗这种事,屡见不鲜。


    她咬了咬牙。


    母亲生前念叨着回大陆,念叨着外公。


    时间不等人,她得早点处理这边的事,赶紧回大陆。


    “沈姨,你有外公的联系方式吗?”


    沈秀华声音带着几分遗憾:“抱歉啊乖宝,我和你母亲虽然是多年的好友,但我没有你外公的联系方式。我也尝试过托关系联系他,但都没有成功,你外公家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


    沈秀华与大陆那边的合作不多,人脉也不够。


    书楹栀无奈,只能自己另想办法了。


    “没事的沈姨,再给我点时间,我整理好母亲的遗物,就跟你回去。”


    “好的乖宝,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沈姨。”


    “谢谢沈姨。”


    挂断电话后,书楹栀决定加快动作,逼书正言交出母亲的遗物。


    门口传来敲门声。


    她挪到门口,发现是家庭医生来了。


    她这才看到梁观衡发的消息。


    ‘家庭医生给你调理身体,乖乖配合。’


    书楹栀眉头微皱。


    梁观衡这人,被他放在心尖上时,会体贴到让人怀疑,他会把全世界给你。


    可在他凉薄时,就算是死,他都有无数种折磨你的方法。


    在他身边待的八年,是她最艰难的八年。


    好在,她很快就不用再忍受了。


    ……


    翌日一早,书楹栀按照约定时间回到书家。


    意料之中的,书正言跟她打着哈哈,丝毫没有提起母亲遗物的事。


    她耐心告罄:“书云香应该告诉过你,你要是不把我母亲的遗物交出来,我就让梁观衡亲自来要。”


    搬出梁观衡时,书楹栀明显看到书正言轻蔑一笑。


    “现在被梁观衡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是苏芜。你要是真有能力把他请过来,我二话不说把东西给你。”


    书楹栀没说话。


    她知道书正言的意思,他就是想借此,试探她如今在梁观衡心中的地位。


    也是在告诉她,如果她不替书家好好抓住梁观衡这棵大树,她母亲的遗物,就不会给她。


    书正言见她沉默,就知道她听懂了。


    他整理袖口,长舒一口气。


    “三天后是我的生日,我会在家办一场生日宴,到时候你邀请梁先生出席,我顺带跟他谈个合作。”


    书楹栀猛地看他,冷声道:“我妈刚去世没多久,你还有心思办生日宴?”


    书正言脸上丝毫不见愧疚,反而气定神闲。


    “你懂什么?每年生日宴,都是我宴请港城各大豪门的一场应酬,书家大部分生意都靠着我这点人脉,我必须办。”


    “而你,只需要把梁先生带过来,明白吗?”


    尽管眼前的人是自己的父亲。


    这一刻,书楹栀还是感到无比恶心。


    她替自己的母亲不值!


    她再次冷声告诫:“最后一次,三天后我要是再看不到母亲的遗物,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书正言眼底闪过一抹心虚。


    书楹栀没看到,起身径直离开书家。


    她执着于母亲的遗物,是因为母亲的遗物大多是从大陆带过来的。


    这也是母亲临死前的遗憾。


    书正言年轻时,书家经历过几次经济危机。


    为了帮他,母亲把自己的传家宝都贡献了出来。


    遗物中的那条翠玉手镯,是外婆家代代相传留给女儿的手镯,价值连城。


    书家度过经济危机后,书正言赎回了大部分东西,却全进了书云香母亲的私库。


    母亲到死都在念着那条玉镯。


    她必须把属于母亲的东西一一拿回来,然后带着母亲的骨灰,一起回大陆!


    回五清园的路上。


    书楹栀想着,自己有必要尝试找找外公家的联系方式。


    沈姨的话让她实在担心。


    刚回到五清园,门口那双锃亮的皮鞋就映入她的眼帘。


    是梁观衡。


    他现在应该陪在苏芜身边的,怎么过来了?


    男人靠坐在沙发上,背对着她。


    她只能看到那颗优越饱满的头颅,梳得板正的背头,以及搭在沙发上指骨修长的手。


    “去哪了?”


    男人没有回头,声音冷漠,却似乎隐忍着某种情绪。


    书楹栀心底陡然升起一阵戒备。


    她太熟悉梁观衡了,所以知道他现在心情非常不好。


    他的心情不好,她的日子就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