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楹栀习惯了,她在书家的群里说:“告诉书正言,三天我要不回我母亲的遗物,我就让梁观衡亲自来要。”


    借势打势。


    上位多麻烦,她在梁家待了这么久,多少也学会了狗仗人势。


    只是她原本不打算去的牌局,不得不去了。


    在拿回母亲的遗物前,她和梁观衡还要维持表面的平静。


    隔天的明冲会所。


    超跑停满了停车位,从劳斯莱斯到比亚迪,七位数的豪车随处可见。


    梁观衡从那辆熟悉的幻影下来时,书楹栀也恰好赶到了。


    苏芜跟在梁观衡的身后,笑着和梁观衡说些什么,名贵的披肩裹着她单薄的身体,两人看上去却意外登对。


    和梁观衡交好的陈尽野和傅栖存都来了。


    书楹栀和二人勉强算作熟悉,傅栖存一向话少。


    倒是陈尽野自来熟的凑过来,他笑着打趣:“栀栀妹妹,没想到观衡今晚会把你带过来。从前他可是把你藏得紧,原本还说给你介绍男朋友,他……”


    “行了,少说没用的。”傅栖存打断他,“孟辞礼今晚也来了,别忘了正事。”


    书楹栀愣了下。


    孟辞礼居然也来了?


    孟家算是港城的异类,生意大部分都在海外,因此对港城的豪门一向不放在眼里,和圈子里的人也不打交道。


    而孟辞礼更是不讨喜。


    牌品奇差,行事龌龊,玩死了不少女人。


    就连陈尽野这个交际花都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抱怨:“要不是观衡要和北美那边牵线,套他的话,鬼都懒得叼。栀栀妹妹,观衡今晚说了让我们照顾你,一会你就坐我们身边吧。”


    书楹栀没有拒绝,低声道谢,目光却落在不远处的苏芜身上。


    港城十月的月光照在她缎色的长裙上,她明亮得像发光。


    梁观衡牵着她的手,一步步带着她进了场。


    心肝。


    怪不得,港媒说她是梁观衡的心肝。


    梁观衡最疼她的时候,也从未这样对过她。


    她收回视线,跟着陈尽野上了楼。


    书楹栀是第一次上十八楼,除了赌桌,剩下的就是各式各样的名酒。


    酒过三巡,几人上了牌桌。


    几个回合下来,除了孟辞礼和梁观衡,其他人都下了桌。


    最后一回合时,孟辞礼忽地道:“赌楼盘,赌股份,这种也玩腻了。三哥,不如这回就赌一杯酒吧?”


    梁观衡捏着手里的扑克,抬了抬眸。


    孟辞礼的目光落在梁观衡身侧的苏芜身上,笑嘻嘻:“虽然君子不夺人所好。众所周知,苏小姐是三哥的心肝,但是我一直挺中意苏小姐。要是三哥输了,就请三哥的小心肝今晚陪我喝这一杯如何?”


    “放心,赌完这一局,无论输赢,我都会把史密斯先生的消息给三哥。”


    谁都知道,苏芜对梁观衡的重要性。


    孟辞礼说完,气氛一时剑拔弩张,唯独梁观衡抬眸,神色平静:“可以。”


    书楹栀蹙了蹙眉。


    她忽而想到这些年港城关于梁观衡的评价,绝情冷性。


    执掌港城的主人,骨子里其实是一个无情的人。


    只是,他连苏芜都舍得吗?


    书楹栀想着,牌桌上已经买定离手。


    最后一回合,相当于两人的梭哈。


    只可惜,孟辞礼主场,他翻开最后一张红桃k,唇角微挑:“三哥运气欠佳,看来要麻烦苏小姐今晚和我喝一杯了。”


    和孟辞礼喝一杯的后果是什么,众人心知肚明。


    苏芜脸色惨白,她咬着唇,神色有些不安。


    “观衡,我……”


    梁观衡没开口。


    孟辞礼却盯着梁观衡,嗤笑道:“三哥不会输不起吧?一杯酒换北美的生意线,你赚大发了。”


    “不会。”梁观衡只淡淡道:“只是,刚才你说要我的心肝陪你喝一杯?”


    孟辞礼扬了扬眉。


    书楹栀看着这一幕,心里忽地一跳,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


    梁观衡朝她的方向看过来,他朝她招招手,书楹栀一瞬间血液倒流。


    她步伐艰难地朝梁观衡走过去。


    耳边,是梁观衡漫不经心的声音:“这些年,我疼在心肝上的人,只有书楹栀,小六别认错了人。”


    话音一落,书楹栀从头到脚,泛起了层层的冷意。


    她听到他说:“乖栀栀,过来,陪小六喝杯酒。”


    书楹栀近乎咬破了舌尖,有什么撞击着她的心口。


    冷得厉害。


    怪不得他同意带她来这里。


    怪不得他连苏芜都愿意赌。


    他从头到尾,想的都是让她替他的心上人受罪。


    书楹栀只觉得可笑。


    她陪梁观衡治疗了这么多年,有时他心情不好,会控制不住地折腾她,最后结束的时候,他总是极尽温柔。


    他那样凉薄无情、极端阴鸷的人,偶然露出一瞬的温柔,都足以让她产生一丝错觉。


    或多或少,他总是在意她的。


    他的在意,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能让她在港圈的任何一个场合自保。


    可现在,风雨却最先是由他带来的。


    “栀栀?”


    孟辞礼抬起眸,视线落在书楹栀身上,多了些兴味。


    孟辞礼好美人。


    苏芜的美,是灵动鲜活的。


    而书楹栀却不一样,她惶然安静地站在那儿,杏眸潋滟,樱唇雪肤,披着初冬的月色,只一眼就轻易勾了男人的魂。


    饶是港城的第一美人,在她面前也黯然失色。


    原本梁观衡推一个养女出来,孟辞礼多少有些不满,现在却多了些兴味。


    “从前怎么不见三哥带出来?模样比苏小姐还要靓一些,三哥倒是舍得。”


    他说完,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苏芜:“不过也是,一个养女,怎么比得上三哥的心尖尖。”


    他勾着唇,一双桃花眼风流散漫,“书小姐,酒已经调好了,请吧。”


    孟辞礼的做派,大家心知肚明。


    书楹栀攥紧手,最后艰难地看了眼梁观衡,“我能不能不去?”


    梁观衡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漆黑深邃,裹着凉薄和淡漠。


    “一杯酒而已,栀栀,听话。”


    苏芜终于松了口气,抱歉地看了她一眼:“书小姐,我酒精过敏,不过孟少只是贪酒,你放心,他不会为难你的。”


    她神色纯粹天真,像是真的不清楚其中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