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紧张，就是常规检查。”赵强脸上没什么变化。


    陆川心里不太痛快，但还是挤出笑脸道：“行行，您随便查，我们一定配合。”


    赵强点点头，带着人就往车间里走。


    陆川心里七上八下的，也跟了进去。


    车间里工人正忙活着，机器嗡嗡响，一匹匹防水布不停地生产出来，叠在边上。


    赵强走到最近的一个工位，随手拿起一块布，翻来覆去地看，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这时候，一个女工端着一盆水经过，脚下一绊，盆里的水哗啦一下泼了出来，正好溅在赵强眼前那块布上。


    那女工也没在意，随手用袖子在布上抹了两下，就接着干活去了。旁边的人也都该干嘛干嘛，像是见惯了似的。


    陆川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不好。


    这可是省里来的人，万一觉得我们管理松懈怎么办？


    他连忙往前凑，想解释两句。却看见赵强盯着那块布，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哎？”


    赵强轻轻发出一声疑问，伸手摸了摸那块布，又翻过来看了看，脸上露出有点惊讶的表情。


    他抬起头看向陆川，说道：“这布……怎么没湿？”


    陆川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赵强是在问泼了水怎么不湿。


    陆川赶紧接话，说道：“哦，您说这个啊！这是我们厂新搞出来的防水布，水泼上去根本不沾。”


    赵强明显来了兴致，说道：“防水布？再拿点水来试试。”


    陆川连忙把旁边桌上的水杯递过去。


    赵强接过来，慢慢把水往布上倒。


    和刚才一样，水珠一颗颗滑下去，布面还是干的。


    “这……”


    赵强眼睛睁大了，一脸不敢相信。


    他身后几人也凑上前，一个个看得眼睛都直了。


    赵强忍不住问道：“这布料，你们怎么搞出来的？”


    陆川心里高兴，脸上却装得平静说道：“厂里的独家配方，现在还不好细说。”


    赵强也觉着自己问急了，就没再往下打听，转而问道：“那这防水布，现在能出多少？”


    陆川故意皱皱眉，说道：“还在试产阶段，量不大。怎么了赵科长？”


    赵强想了想，说道，“是这样，我们这趟来，除了检查，其实还有件事。上回合作虽然晚了点，但你处理得挺好，陈主任挺满意，所以顺道再来看看。”


    陆川一听就懂了。


    他竖起拇指笑道：“赵科长，您真是识货，不瞒您说，这防水布是我们费了不少劲搞出来的，质量肯定没问题。”


    赵强点点头，“看出来了，陆厂长，我们单位最近正需要这种料子做工作服。你看看，五万套，能供得上不？”


    “五万套？”陆川心里咯噔一下，这可是笔大生意。


    赵强问道：“怎么，有困难？”


    陆川赶紧接话，说道：“没、没有，五万套没问题。”


    他搓搓手，说道：“就是赵科长您也知道，现在原料都贵，这又是新产品，成本确实高。”


    赵强笑道：“价格好商量，只要质量过硬，不会让你们吃亏。”


    陆川笑着点头，说道：“那就好，那就好，那这样，赵科长您先把合同签了，我立刻安排生产，绝不耽误您的事。”


    赵强一拍腿，说道：“行，爽快，那就这么定了！”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合同，递给陆川。


    陆川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问题，签上名字又盖了章。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人握了握手。送走赵强一行人后，陆川关上门，一个人在办公室里乐得直转圈。


    他从抽屉里掏出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通，算清利润之后，自己都吓了一跳。


    “好家伙，这么多！”


    他低声嘀咕着。这防水布的法子其实简单，就是上山弄点硫磺处理一下，成本根本没几个钱。


    陆川心里明白，价钱不能定低了，不然以后这生意就难做了，他琢磨着：“这回挣的钱怎么用呢？”


    开新厂？现在分厂已经够用了。


    搞投资？自己也没那个脑子。


    想来想去，他突然冒出一个主意：不如捐出去。


    “对，就这么干！”


    陆川一拍大腿，自己还挺来劲，“这钱本来就是省里拨的，现在省里修路正缺钱，捐回去也算用在该用的地方。”


    他还有自己的小九九：路修好了，自己和村里人出门办事都方便，出点钱不亏。


    晚上，他把老王和陆怔叫到家里，说了自己的想法。


    “多少？五万套？还比平常布料贵两倍？”


    老王眼睛瞪得老大，说道：“好家伙，小川，我们这是要赚翻了呀！”


    陆怔也听傻了，他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哥，二庒哥，先别急，听我接着说。”


    陆川摆摆手说道：“我想好了，这钱我们不能全揣自己兜里，得拿出一部分捐出去。”


    老王一愣，说道：“捐了？捐给谁啊？”


    陆川说道：“捐给省里管修路的部门，路好了，不光我们，全村人都能跟着得实惠。”


    老王和陆怔互相看了一眼，都没马上吭声。


    “小川，这可是好几万啊，说捐就捐了？”老王有点心疼。


    陆川认真说道：“我懂，但这钱本来也不算完全是我们的，该拿的本钱我们留下，剩下的就当给村里出份力。”


    陆怔赶紧接话说道：“哥，我觉得小川说得在理，咱不能光顾着自己。”


    老王低头想了想，最后点了点头说道：“行，你们定，我跟你们走。”


    不过他忽然又想起什么，提醒道：“小川，捐款这事，最好先跟村长通个气，别咱好心办了坏事，反而闹出误会。”


    陆川一听，反应过来老王说得对，这年头捐款也不是随便就能捐的，得经过村里同意。


    “好，二庒哥，我明白了。”


    第二天一早，陆川跟老王和陆怔打了个招呼，就直奔村长家。


    “村长在家不？”


    他在门口喊了一嗓子。


    “谁呀，这一大早的。”


    一个头发乱蓬蓬、穿着带补丁衣服的男人揉着眼睛开了门，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哟，村长，还没起呢？”陆川笑着打了声招呼。


    “是小川啊，快进来快进来。”村长一看是他，立马精神了不少，赶忙把人让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