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流浪者抱着怪兽坠入突破点，康纳着急忙慌地把罗利和麻子拖出了机甲，连接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里他的飞行速度回到了正常水平，这一晚上总算是有了件好事。


    “你们先出去，我能搞定。”康纳懒得跟他们解释太多，给两人套上了氧气轻轻一拉就塞进了逃生舱。


    “嘿！”罗利满脸认真，盯着康纳的眼睛，一把拉住了他那件皮外套的领子，“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听到了吗？”


    “……放心吧。”康纳一顿，随即说道。他借了把力气，把这两个人甩出了连接着两个世界的通道，就像是刚才从爆炸的尤里卡里救出朋特克和小汉森一样。


    只不过小汉森炸断了一条手臂，而朋特克就算是活着出去也活不了太久了。


    康纳无暇思考太多，一只手抓着流浪者的机甲，另一只手猛地扯掉了胸口位置的金属，他打算干脆从外部启动这枚核弹。


    一只手贴着核反应堆，以极快地速度强迫核弹启动，他从前哪想过用ttk去启动一枚核弹呢……


    陨落进入怪兽的那边的世界是一种很诡异的感觉，他恍惚间觉得和白兰带着他们穿越到平行世界时的那种眩晕、疼痛重合，只是这一次的速度更慢，而另一边的世界不像这个世界对他不够「友好」，和他的原始宇宙一样，那里的他力量强大。


    尽管没有黄太阳，他双手托着危险流浪者，用ttk控制着核弹。


    蜂巢……蜂巢……


    竟然真的像是蚁穴和蜂巢这般。怪兽们分工明确，看上去不同形态代表着不同的工种和职责。


    康纳用目光梭巡，试图找到重点。


    入眼是怪兽科学家正在『克隆』新的怪兽。他看不懂怪兽们的语言，可那些正在被制造的克隆体他太清楚代表着什么。康纳的嘴唇颤了颤，他逐渐坠入怪兽这边的世界，和人类世界遥远了起来，连接那个世界的五感仿佛是被削弱了一样。


    怪兽科学家注意到了入侵者，发出了极为尖锐的叫声。


    康纳浮在空中，如梦初醒。


    他控制不了核爆倒计时，松手之前利用ttk直接引爆了危险流浪者胸口的核弹。


    “肯特……”模模糊糊，他似乎听到了谁在叫自己。


    ……肯特！


    -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废墟的清理有了专业机械的加入变得相对迅速了起来，这是一个机械文明远高于其他科技的世界，医生沉默地看着现场，指挥着现场仅剩的几个工作人员开始搭简单的帐篷。


    “医生，是指挥室来的。”一旁的技术人员举着一台笨重的卫星电话朝着医生这里来。


    她正清点车里有的那些简单的医疗用品，检测装置能够看到贝琳达的心跳，但白兰的存在很弱，弱到只能用红外来判断他的状态。


    医生挥了挥手，接过了那人手中的卫星电话。


    蔡天童的声音听上去很激动，背景音里有大家的欢呼声，任务成功的喜讯在医生耳边炸开，她的嘴唇翕动，眼眶带泪。


    “怎么了？”一旁给她递电话的技术人员好奇。


    他满脸都是担忧，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任务是什么，所有PPDC的人都在战事钟的阴影下过每一天。


    “成功了！”医生如梦初醒地看着面前的技术人员，“成功了！”她兴奋道。


    那人一怔，恍惚着和医生拥抱在一起，和身后的同事朋友们传达：“成功了！任务成功了！”


    卫星电话里蔡天童继续说道：“……没有人员损失，但查克炸断不了一条手臂，救援已经过去了，你在哪？”


    脸上的喜色还没有退干净，她的表情倏地僵住。


    -


    黑暗当中声音变得更加响亮，贝琳达清晰地听到了周围的尖叫欢呼声，如果不是黑市商人的话就是PPDC的人。她猜测是任务成功了，但无法确认，从医生告诉她有生命检测之后她和外面的人便没有了交流，以防万一还是保存体力更重要。


    空气变得稀薄，她尽量放缓了自己的呼吸。


    “你还好吗？”白兰的脸色看上去好了很多，至少说的话流畅了一些，兴许是霍洛洛奇姆还是有那么一些作用。


    贝琳达摇了摇头。


    救援的速度太慢了，假设没有霍洛洛奇姆在白兰大概早就昏迷，这个世界能够造出机甲，在材料和机械高度发达的情况下救援措施竟然这样落后。贝琳达沉默着，她只希望在氧气耗尽之前他们能够获救，哪怕是先给他们开条缝隙也行。


    “杰索！”她听见了一个模糊且陌生的声音，并不像医生，那是一个男人在说话。


    “什么！”贝琳达大声回应道。


    “任务成功了！”那人喊道，“你的……”


    -


    “贝琳达！”


    他从天而降，打断了医生的话。落地的时候扬起了尘土，他身上的外套不知去向，穿着那身红蓝的衣服，阻隔了雨水之后轻缓地落在地面上。


    连片刻都没有用上，他一只手抱着贝琳达，另一只手扛着霍洛洛奇姆。


    “你来了。”贝琳达仰着头看他，脸上一个虚弱的笑容，她的右手臂上有一层薄薄的纱布，现如今已经被血染地面目全非，身上那件背心本就千疮百孔，现在后背上更是鲜血淋漓。康纳的手背贴着她的腰，尽管隔着手套还是能感觉到她低于平常温度的体温。


    “你看上去很糟糕。”氪星人皱着眉，没了往日的轻松。


    贝琳达打量了他一眼：“你看上去也很糟糕。”她笑着，脸上的笑让这样的场景显得不够严肃，她的左手被鲜血染地黑红，撑在康纳手臂上，问一旁傻愣愣的PPDC技术人员：“刚才是你喊我？”


    “是的女士（ma''am），医生回基地了，她让我们救援结束以后将您的弟弟赶快送过去。”那技术人员说道。他看上去像是吓傻了，尤其是目光扫到康纳的时候。


    贝琳达看向了霍洛洛奇姆里全无力气的白兰，一只手撑在康纳的小臂上离开了这个怀抱，她拿出了霍洛洛奇姆的钥匙，左手稍稍抬了抬那钥匙，霍洛洛奇姆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消失在了大家的面前。


    “肯特……”贝琳达朝着他感激地点了点头。


    还没等霍洛洛奇姆完全消失，康纳换了个姿势，手背撑住了白兰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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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伸手从技术人员的手里拿过了手电筒，对着白兰的伤口观察，一边的康纳也不打断，只是手上的力度在。


    “很疼。”白兰说道。


    贝琳达这才听到白兰自己的声音，刚才一直都是霍洛洛奇姆转述的，没想到他的声音这样沙哑，她翻开了伤口的头发，白兰呻吟了一声“疼”，贝琳达只好放慢了动作。


    伤口很严重，比她想象的要严重。


    “肯特，能不能麻烦你。”贝琳达看向康纳。


    她一怔，忽然发现自己现在是仰着头看康纳，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氪星人的腿踩在地面上，好像全无身高水分。不过不是走神的时候，她重又看向康纳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那双眼睛没有墨镜的阻挡。


    他的脸上有烟尘、有污渍，甚至有血迹。不知是不是因为她失血过多，寒冷从心脏蔓延。


    “当然。”他拽着白兰，并没有因为是病患对他太温柔，贝琳达有些担心，但又想到康纳那个古怪的ttk，应该不至于有什么事。她心安理得地勾着他的脖子，稍微松了口气。


    伤口没有了疼痛感，她的大脑失去了一点紧绷。


    “那几个驾驶员还好吗？”贝琳达搭话道。


    康纳嘴巴一撇，一点正经样子都没了：“你都没问我好不好。”


    “嘿，我还在呢。”白兰眯着眼睛，仰头看他们。


    康纳飞行的速度并不是很快，白兰属于重伤，贝琳达的伤也不轻，不过好在兽骨贫民窟和基地并不算远。


    白兰还没躺上病床，医生一抬手：“送手术室，立刻。”


    “他状态不好，不一定能立刻做手术。”贝琳达提醒道。


    医生没看她，一边结束给昏迷中的小汉森包扎一边说道：“没有其他人需要手术，直接在里面等着，我马上去。”


    语毕，她受伤的动作也刚好结束，目光装上了贝琳达那双浅紫色的眼睛：“抱歉，我……”


    “我理解。”贝琳达淡淡地点了点头。


    她是PPDC的医生，当然以他们的士|兵为先。理论上她从前是军|医，做出的选择贝琳达无权置喙。


    医生扫了她一眼：“那你的伤？”


    “我自己来吧，你去看看他。”贝琳达说道。她的左手抓着康纳的手臂，现在没有痛觉自然出血也早早止住。


    一旁医生的助手连忙解释：“其他的医护去隔离区帮忙了，抱歉！”


    医生瞥了他一眼，而后快步去了手术室。


    助手接触到了医生的眼神，急忙低下了头，跟着一起进了手术室。怎么了啊……他是好心解释啊，为什么瞪他。


    贝琳达长舒一口气，松开了撑着康纳的左手，转而伸手去翻器械，好在治疗外伤的东西无论在哪个宇宙都差不多，她伸手拿了两大瓶生理盐水放在自己面前，拿起一瓶就将瓶盖往自己的嘴里送，试图咬开盖子。


    “不用。”康纳说。


    盖子一圈一圈自己拧了下来。


    贝琳达看见了对方轻轻点在瓶底的手指。


    “我帮你。”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拉着贝琳达坐在了病床的床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