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9章囚室诡语,令牌玄机

作品:《暗局之谜

    市局审讯室的白炽灯,亮得晃眼,惨白的光线浇在斑驳的墙壁上,映出几道深浅不一的污渍,像极了陈年旧案里洗不掉的疑云。


    铁栏杆后的椅子上,皮衣男人被铐得严实,手腕处的淤青顺着金属铐链的缝隙渗出来,衬得他那张没了口罩的脸,更显阴鸷。他叫阿鬼,是买卡特手下最得力的打手之一,也是这次被派来回收青铜令牌的执行者。


    审讯桌对面,楼明之坐在阴影里,指尖的烟燃了半截,烟灰簌簌往下掉,却没见他吸一口。谢依兰坐在他身边,手里攥着一本泛黄的线装书,封面上写着《青霜门武籍考》,目光时不时扫过阿鬼,又落回桌角那枚刻着“张”字的青铜令牌上。


    李副局长没进来,只留了两个年轻警员守在门口,算是给了楼明之几分薄面——毕竟是前刑侦队长,审讯这套流程,没人比他更懂。


    “姓名。”楼明之的声音,像淬了冰,在密闭的审讯室里撞出冷硬的回音。


    阿鬼抬了抬眼,眼皮耷拉着,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楼队,装什么装?你革职的消息,整个镇江道上都传遍了。现在的你,和我一样,都是局外人。”


    楼明之没动怒,只是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锐利如刀,直刺阿鬼的眼底:“局外人?那你为什么要盯着张敬山的令牌?为什么要杀孙四海?为什么要在仓库里对我开枪?”


    三连问,字字砸在要害上。


    阿鬼的瞳孔缩了缩,脸上的嘲讽淡了几分,却依旧嘴硬:“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孙四海是谁?我不认识。仓库里?我只是路过,看到你们在抢东西,才出手的。”


    “路过?”谢依兰突然开口,她将手里的线装书往前一推,书页哗啦翻开,露出里面夹着的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群穿着青布长衫的人,站在一座古宅前,中间的人腰间挂着一枚和孙四海一模一样的玉佩,“孙四海是青霜门的外门弟子,二十年前青霜门覆灭时,他侥幸逃了出来,隐姓埋名做了古董贩子。你说你不认识他?那你怎么知道他身上有青霜门的信物?”


    阿鬼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慌乱。


    他死死盯着那张照片,喉结滚动了一下,却还是梗着脖子:“青霜门?早就灭了二十年了,就算有什么弟子,也和我没关系。我只是拿钱办事,有人让我去仓库拿一枚令牌,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谁让你去的?”楼明之追问,声音压得更低。


    “我不能说。”阿鬼闭上眼,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说了,我会死,我的家人也会死。”


    这话,半真半假。买卡特的手段,道上的人都清楚,背叛他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


    审讯室里陷入了沉默,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敲得人心烦意乱。


    谢依兰悄悄碰了碰楼明之的胳膊,递过去一个眼神。楼明之会意,缓缓站起身,走到铁栏杆前,目光落在阿鬼手腕的淤青上——那淤青不是铐出来的,而是旧伤,形状像是被某种特殊的锁链勒出来的。


    “买卡特的人,手腕上都有这种伤吧?”楼明之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刺破了阿鬼的伪装,“他用特制的玄铁锁链,拴着你们这些打手,一旦不听话,就收紧锁链,让你们疼得生不如死。我说的对吗?”


    阿鬼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惊恐。


    这是买卡特手下的秘密,除了内部的人,很少有人知道。楼明之怎么会……


    “你不用惊讶。”楼明之勾了勾嘴角,笑意却没达眼底,“三年前,我抓过一个买卡特的人,他熬不住疼,全招了。他说,买卡特的锁链,不仅能锁人,还能下毒,一旦脱离控制,毒发身亡,死状凄惨。”


    阿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谢依兰趁机开口,语气软了几分:“我们知道你身不由己。但你想想,就算你守口如瓶,买卡特会放过你吗?你失手被抓,已经成了他的弃子。现在只有我们能帮你,帮你脱离他的控制,帮你护住你的家人。”


    这话,像是一根救命稻草,砸在了阿鬼的心上。


    他抬起头,看着谢依兰,眼神里充满了挣扎。一边是买卡特的狠辣,一边是眼前两人的承诺,他不知道该信谁。


    楼明之看出了他的犹豫,转身拿起桌角的青铜令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张”字,声音低沉而笃定:“这枚令牌,是张敬山的。二十年前,他负责调查青霜门覆灭案,查到了关键线索,却被人陷害,最后惨死家中。你知道吗?张敬山查到的线索,和买卡特有关,和许又开也有关。”


    “许又开?”阿鬼的眼睛,猛地瞪大了,“那个办武侠杂志的许又开?”


    楼明之点头:“就是他。他和青霜门的门主是拜把子兄弟,青霜门覆灭后,他却成了最大的受益者。你说,这其中,没有猫腻吗?”


    阿鬼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知道许又开,买卡特不止一次提起过这个名字,每次提起,语气都带着一股浓烈的恨意。


    “我……我听说过……”阿鬼的声音,终于软了下来,带着一丝颤抖,“买卡特大人说,许又开是个伪君子,是他害死了……害死了他的父亲。”


    “他的父亲?”谢依兰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买卡特的父亲是谁?”


    “是……是青霜门的护法,买啸天。”阿鬼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二十年前,青霜门覆灭的时候,买啸天被人一剑穿心,死在了青霜门的祠堂里。买卡特大人说,杀他父亲的人,就是许又开。”


    这话一出,审讯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楼明之和谢依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


    买卡特的父亲,竟然是青霜门的护法买啸天!


    那他蛰伏二十年,就是为了给父亲报仇?


    那他追杀青霜门的幸存者,又是为了什么?


    无数个疑问,在两人的心头盘旋。


    “那他为什么要抢这枚青铜令牌?”楼明之追问,将令牌举到铁栏杆前,“这枚令牌,和他的复仇,有什么关系?”


    阿鬼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买卡特大人一直在找这枚令牌,找了二十年。他说,这枚令牌里,藏着青霜门的秘密,藏着许又开的罪证。”


    “青霜门的秘密?”谢依兰皱起眉头,拿起桌上的线装书,翻到其中一页,上面画着青霜门的祠堂布局图,“难道是……青霜剑谱的下落?”


    楼明之的心,猛地一跳。


    青霜剑谱!


    青霜门的镇派之宝,当年随着青霜门的覆灭,一起失踪了。如果这枚令牌里,藏着青霜剑谱的下落,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许又开当年血洗青霜门,就是为了夺取青霜剑谱。而买卡特找这枚令牌,就是为了找到青霜剑谱,拿到许又开的罪证,为父亲报仇。


    “还有……还有一件事。”阿鬼像是下定了决心,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我这次来仓库,不只是为了拿令牌。买卡特大人还让我……让我杀了孙四海,嫁祸给楼队你。”


    “嫁祸给我?”楼明之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是。”阿鬼点头,声音颤抖,“买卡特大人说,你一直在查青霜门的案子,一直在查许又开,你是个麻烦。他想借这次的命案,把你彻底搞垮,让你再也翻不了身。”


    楼明之的拳头,猛地攥紧了,指节泛白。


    好一个买卡特!好一个许又开!


    一个想嫁祸他,一个想算计他,两人看似对立,却在对付他这件事上,达成了默契。


    “那许又开呢?他为什么要报警?”谢依兰追问,“他明明看到了你持枪行凶,却偏偏在我们制服你之后报警,他的目的是什么?”


    “许又开……”阿鬼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他和买卡特大人,是仇人,也是盟友。他们互相利用,又互相提防。这次报警,许又开是想借警察的手,除掉我这个买卡特的人,同时也想把楼队你拖下水,让你和买卡特大人斗个两败俱伤,他坐收渔翁之利。”


    这话,像一盏明灯,照亮了两人心头的迷雾。


    原来如此!


    许又开和买卡特,根本不是简单的仇人关系。他们是互相利用的棋子,是搅动这滩浑水的幕后推手。


    而他和谢依兰,就是他们棋盘上的两颗棋子,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审讯室里的气氛,越发压抑。


    楼明之看着铁栏杆后的阿鬼,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阿鬼说的是实话。但他也知道,买卡特的势力太大,想要保护阿鬼和他的家人,难如登天。


    “你现在肯说实话,算是明智之举。”楼明之的声音,缓和了几分,“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配合我们,说出你知道的一切,我们会尽力保护你和你的家人。”


    阿鬼看着楼明之,眼神里充满了怀疑:“你们……你们真的能保护我?买卡特大人的势力,遍布江湖和都市,你们斗不过他的。”


    “斗不斗得过,不是你说了算的。”谢依兰放下手里的线装书,眼神坚定,“我们知道,这很难。但总好过你坐以待毙,不是吗?至少,你还有机会,为自己,为你的家人,搏一条生路。”


    阿鬼沉默了,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淤青,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好。我跟你们合作。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楼明之和谢依兰,相视一笑。


    他们知道,这只是开始。


    但至少,他们撬开了阿鬼的嘴,拿到了第一手线索。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李副局长走了进来,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审讯桌上,声音里带着一丝怒意:“楼明之,谢依兰,你们两个,跟我出来一趟。”


    楼明之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肯定出事了。


    他和谢依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不安。


    两人跟着李副局长,走出了审讯室,来到了走廊尽头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许又开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起来气定神闲。


    看到楼明之和谢依兰进来,许又开放下茶杯,站起身,笑着说道:“楼队长,谢小姐,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楼明之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看着许又开,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许先生,真是好手段。前脚刚报警,后脚就跑到市局来喝茶,你可真是清闲。”


    许又开像是没听出他的嘲讽,依旧笑得温和:“楼队长说笑了。我只是来配合调查的。毕竟,我也是目击证人之一。”


    “目击证人?”谢依兰冷笑一声,“我看你是幕后黑手吧?”


    许又开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他又恢复了温和的笑容:“谢小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只是一个办杂志的文化人,怎么可能是什么幕后黑手?”


    “是不是幕后黑手,你自己心里清楚。”楼明之往前走了两步,目光锐利地看着许又开,“买卡特的父亲是买啸天,青霜门的护法。二十年前,是你杀了他,对不对?”


    许又开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就被他掩饰了过去。


    “楼队长,你这话,可有证据?”许又开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冷意,“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污蔑一个文化人,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证据?”楼明之勾了勾嘴角,笑意冰冷,“我们会找到证据的。你等着。”


    许又开看着楼明之,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但他很快又笑了,笑得云淡风轻:“好。我等着。我相信,清者自清。”


    就在这时,李副局长突然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楼明之,谢依兰,刚才接到上面的电话,说阿鬼是国际通缉犯,涉嫌多起跨国杀人案。现在,国际刑警已经介入,要求我们立刻将阿鬼移交他们处理。”


    “什么?”楼明之和谢依兰,同时惊呼出声。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突然发生这样的转折。


    国际刑警?


    阿鬼明明是买卡特的手下,怎么会变成国际通缉犯?


    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楼明之猛地看向许又开,眼神里充满了愤怒:“是你搞的鬼,对不对?!”


    许又开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楼队长,你可别冤枉我。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文化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本事,调动国际刑警?”


    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但楼明之知道,一定是他搞的鬼。


    除了他,没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调动国际刑警,把阿鬼从市局带走。


    他就是想杀人灭口,想堵住阿鬼的嘴!


    李副局长看着楼明之,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楼明之,我知道你不甘心。但这是上面的命令,我们没办法违抗。”


    楼明之的拳头,攥得死紧。他看着许又开那张虚伪的脸,心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但他知道,他不能冲动。


    现在的他,没有任何权力,没有任何证据。冲动,只会让他陷入更加被动的境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眼神冰冷地看着许又开:“许又开,你别得意。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做过的那些事,总有一天,会暴露在阳光之下。”


    许又开笑了,笑得意味深长:“是吗?我等着那一天。”


    说完,他转身,对着李副局长微微颔首:“李局长,既然没什么事了,那我就先走了。”


    李副局长点了点头,脸色复杂地看着他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楼明之和谢依兰,还有一脸无奈的李副局长。


    楼明之看着窗外,天空阴沉得可怕,像是随时会下雨。


    他知道,许又开这一步棋,走得太狠了。


    阿鬼被带走,他们失去了最重要的证人。


    而买卡特那边,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现在,腹背受敌。


    就在这时,谢依兰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她接通电话,只听了几句,就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怎么了?”楼明之连忙问道。


    谢依兰挂了电话,声音颤抖地说道:“是……是我师叔的消息。有人在镇江的郊区,发现了他的踪迹。”


    楼明之的心,猛地一跳。


    谢依兰的师叔,是青霜门的遗孤!


    他的出现,会不会带来新的线索?


    楼明之看着谢依兰,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在哪里?”


    “在……在青霜门的旧址。”谢依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而且,买卡特的人,也往那边去了。”


    青霜门的旧址!


    楼明之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知道,那里,将会是下一个战场。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他和谢依兰,已经没有退路。


    只能往前,杀出一条血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