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她摇头：我要的，是真心


    病房里的暖意还缠在两人之间，陆时衍抱着她的手臂依旧紧得不肯放松，仿佛一松手，这份好不容易抓住的圆满就会碎掉。左肩的伤口因为动作过大又开始隐隐作痛，可他半点都不在意，满心满眼都只剩下怀里这个让他爱到骨子里的女孩。


    林晚星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失而复得般急促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清冽的气息，刚刚平复下去的眼泪，又悄悄漫上了眼眶。


    一辈子的续约，听起来滚烫又动人，是她曾经连做梦都不敢奢求的承诺。


    可心底那根细细的、却始终没有彻底拔掉的刺，却在这一刻轻轻扎了她一下。


    是契约。


    从头到尾，他们的开始是契约，维系是契约，就连现在的续约，依旧带着“契约”两个字。


    她可以不在乎门第，不在乎过去，不在乎旁人的眼光，可她在乎，他给她的，究竟是责任与习惯，还是毫无杂质的真心。


    她已经不想走了，也愿意留下来，可她不想再以“契约妻子”的身份，留在他身边。


    她不要一场用续约维系的婚姻，不要一场源于交易的陪伴，不要一份带着“应该”“必须”“承诺过”的感情。


    她要的，从来都不是一张纸，不是一个名分，不是一场约定。


    她要的，是真心。


    是他发自内心地想爱她，想宠她，想和她过一辈子，不是因为契约到期要负责，不是因为感动而愧疚，更不是因为习惯而将就。


    是他陆时衍，心甘情愿，非她不可。


    林晚星轻轻吸了吸鼻子，缓缓从他怀里退出来，仰起头，认真地看着他。


    她的眼睛还红红的，睫毛上沾着未干的泪珠，像一只受了委屈却又无比倔强的小猫，看得陆时衍心尖瞬间软成一滩水。


    他连忙伸手，指尖轻轻擦去她的泪痕，声音放得极尽温柔，带着一丝慌乱：“怎么又哭了？是不是我哪里说得不对，惹你不开心了？”


    他最怕的，就是她不开心，就是她受委屈。


    林晚星望着他深邃而紧张的眼眸，轻轻摇了摇头。


    这一摇头，让陆时衍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刚刚落下的慌乱，再次席卷上来。


    “晚星……”他声音微微发颤，握住她肩膀的手都轻轻收紧，“你摇头是什么意思？你不想……续约吗？”


    他不敢想那个答案，一想到她会说“不想”，一想到她要离开，他就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冻住。


    林晚星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恐慌，心里又软又疼，却还是咬了咬下唇，坚持把心底最真实的想法，一字一句说清楚。


    “陆时衍，我没有不想和你在一起。”


    “恰恰相反，我很想，很想留下来，很想和你过一辈子，很想做你真正的太太。”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砸在两人心上。


    陆时衍刚要松一口气，却听见她继续说下去——


    “可是，我不要续约。”


    “我不要契约，不要一年，不要一辈子的约定，我不要任何形式的契约。”


    陆时衍整个人都僵住了，瞳孔微微收缩，脸色一点点白下去，眼底的光芒一点点暗下来。


    不要契约，不要续约……


    那是什么意思？


    是她不想和他在一起了吗？


    是她刚刚说的愿意，都是骗他的吗？


    巨大的恐慌瞬间将他淹没，让他这个在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此刻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盯着她，声音干涩沙哑：


    “为什么……”


    “为什么不要……我可以对你更好，我可以把所有东西都给你，我可以……”


    “不是的。”


    林晚星立刻打断他，伸手轻轻按住他的唇，不让他再说那些让人心慌的话。


    她看着他，眼神认真而坚定，带着一丝委屈，却又无比通透：


    “陆时衍，我不是不想和你在一起，我是不想再用契约绑着我们。”


    “当初我们在一起，是因为契约。


    后来我依赖你，是因为契约。


    你保护我，对我好，一开始，也是因为契约。”


    “现在契约到期了，你说要续约，要一辈子，我知道你是真心的，我知道你想对我好。”


    她顿了顿，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不容妥协的倔强：


    “可是我要的，不是续约，不是契约，不是责任，不是补偿。”


    “我要的，是真心。”


    “我要你陆时衍，是因为爱我，才想和我在一起。


    是因为离不开我，才想留我在身边。


    是因为心甘情愿，才想和我过一辈子。”


    “不是因为契约到期要负责，不是因为习惯了我在身边，更不是因为感动、愧疚、承诺。”


    “我要你真心实意地爱我，没有任何附加条件，没有任何契约束缚，只是因为，你爱林晚星这个人。”


    “如果你对我的好，对我的守护，对我的一辈子，都还需要一张契约来保证，那我不要。”


    “我宁可什么都不要，也不要一场靠契约维系的婚姻。”


    “我要的，从头到尾，都只有真心两个字。”


    说完最后一个字，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滚烫滚烫。


    她不是在闹脾气，不是在刁难，不是在欲擒故纵。


    她只是怕。


    怕他给她的一辈子，是责任，不是心动；


    是承诺，不是爱意；


    是契约，不是真心。


    她已经爱得太深，太真，太毫无保留，所以她输不起，也怕再受一次从云端跌落的疼。


    她要一份干干净净、彻彻底底、没有任何杂质的真心。


    陆时衍僵在原地，怔怔地看着眼前泪流满面、却眼神无比倔强的女孩。


    他原本以为，续约一辈子，是他能给她最好、最安稳的承诺。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他错了。


    他一直用契约当作靠近她的借口，当作保护她的理由，却忘了，她要的从来不是一张纸，不是一个约定，不是一场束缚。


    她要的，是他毫无保留、不加掩饰、不必靠契约证明的真心。


    是他笨，是他迟钝，是他一直用最笨拙的方式，去爱一个最需要真心的人。


    看着她眼泪汪汪、却又倔强不肯低头的模样，陆时衍的心，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着，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心疼她的不安，心疼她的小心翼翼，心疼她明明那么爱他，却还要逼着自己守住底线，只要最纯粹的真心。


    他缓缓松开紧蹙的眉，眼底的恐慌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温柔、愧疚，与彻骨的深情。


    他伸手，极轻极轻地擦掉她脸上的眼泪，动作虔诚得像是在对待一件举世无双的珍宝。


    “傻瓜……”


    “我的晚星，真是个小傻瓜。”


    他声音沙哑，却带着无比笃定的温柔，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没有半分犹豫：


    “我明白了。”


    “我不要契约，不要续约，不要任何形式的约定。”


    “我撕了它，扔了它，再也不会用契约绑着你，再也不会用契约定义我们之间的感情。”


    他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呼吸交缠，眼神滚烫，牢牢锁住她的目光。


    “你要真心，我给你。”


    “我全部的真心，毫无保留，干干净净，全都给你。”


    “我陆时衍，想和林晚星在一起，不是因为契约，不是因为责任，不是因为习惯。”


    “是因为我爱你。”


    “是因为我离不开你，我非你不可，我心甘情愿，我这辈子，下辈子，都只想爱你一个人。”


    “没有契约，没有约定，没有束缚。”


    “只有真心。”


    “只有我，爱你。”


    话音落下，他不再说任何情话，不再做任何承诺，只是低头，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水，从眼角，到鼻尖，到唇角，温柔得小心翼翼，珍视得无以复加。


    林晚星靠在他怀里，听着他一句比一句滚烫的真心，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这一次，不是委屈，不是不安，不是倔强。


    是终于等到了，那份她梦寐以求的、干干净净的、毫无杂质的真心。


    她要的从来不多。


    不要盛世繁华，不要权倾天下，不要契约承诺。


    她只要他一句——


    我爱你，心甘情愿，非你不可。


    而他，终于给了她。


    窗外阳光正好，暖意融融。


    契约作废，真心登场。


    从此，他们之间，再无束缚，再无交易，再无不安。


    只有真心换真心，


    只有深爱对深爱，


    只有一辈子，干干净净，只属于彼此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