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唯手熟尔

作品:《穿越三角洲:和赛伊德一个身体?

    李维迅速收拢了自己的人手,准备撤出广场。


    身后还能听见“友军”士兵试图追击却屡屡受阻的杂乱声响,以及另外两名队长气急败坏的吼叫声。


    不少士兵试图追击逃散的学生,却在错综复杂的巷口迷失了方向。


    “格拉迪斯!你就这么走了?带头闹事的还一个都没抓到!”


    一名队长冲着李维的背影吼道。


    李维停下脚步,拍了拍制服上沾染的灰尘,头也不回地说:“我接到的任务是协助恢复广场秩序。现在人群已散,秩序初步恢复。至于抓捕特定人员……两位队长能力出众,手下兵强马壮,想必不需我这点人手添乱。祝你们顺利。”


    说完,他也不再耽搁,带着自己那二十来人果断地离开了仍在喧嚣的现场。


    对于身后接着传来气急败坏的咒骂与恐吓,李维只是掏了掏耳朵,全当耳旁风。


    回到驻地,他第一时间找到那个负责拍摄的士兵。


    小伙子把存储卡递过来时,手还有些抖。


    “头儿,咱们真的要……”他欲言又止。


    李维拍了拍他的肩膀,接过存储卡:“你做得很好,回去休息。今天的事,别多问,也告诉其他兄弟,该干嘛干嘛,一切照常,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士兵松了口气,敬礼离开。


    夜深时分,驻地大多数人都已休息。


    李维独自待在分配给士官的单人隔间里,用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读取了存储卡里的内容。


    画面晃动得厉害,光线也不佳,但该拍到的都拍到了——高高扬起的橡胶棍、盾牌蛮横的冲撞、学生惊恐的面孔、倒地蜷缩的身影、还有那些施暴士兵近乎狰狞的表情。


    李维面无表情地看着,只有紧抿的嘴角泄露出心中波动。


    他打开一个基础剪辑软件,动作相当熟练地将后续自己小队介入、举盾隔离、乃至他与友军对峙的片段全部剪除——这这也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干了,唯手熟尔。


    能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在关系盘根错节的首都卫戍部队中,从一个无人知晓的底层士兵爬到同级不敢轻易招惹的士官位置,李维自然有他自己的手段。


    而最后保留下来的,是一段长达一分四十七秒、未经任何修饰的纯粹暴力现场。


    没有添加字幕,没有旁白说明。


    李维通过这小半年来接触的几个非官方隐蔽渠道,匿名将这段视频传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他删除了一切操作痕迹,关掉电脑,靠在简陋的椅背上,长长吐出了口浊气。


    ——


    这段视频的传播速度超出预料。


    在拉希德之前拍摄并传出去的、哈夫克联合地方警察镇压抗议的画面已经引发广泛愤慨的基础上,这段展现首都卫戍部队直接对学生施暴的新影像,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瞬间炸开。


    紧接着,更多来源不明、角度各异的现场视频和照片开始在网上流散——有些是从附近建筑窗口拍摄的远景,有些是当时在场者用隐藏设备冒险录制的特写。


    这些影像碎片相互印证,在被赛伊德宣言点燃的舆论场中汇成极具冲击力的洪流。


    “尤瑟夫领导首都卫戍部队暴力镇压学生”的新闻,以惊人的速度传播开来。


    尤瑟夫政权控制官方媒体进行的紧急危机公关,从赛伊德率先发难到现在就没停过,他们声称视频系伪造,是“境外势力与叛军勾结的舆论战手段”,并宣布将严查该系列视频传播者。


    但一两段影像或许可以被指为伪造,但当不同来源、不同角度的证据如拼图般严丝合缝地呈现时,辩白便显得有些无力且可笑了。


    屏幕中,那些粗暴的殴打和年轻面孔上的惊恐与痛苦,彻底打碎了无数阿萨拉人心中对现政权残存的、或许还能“有所作为”的幻想。


    ——


    而阿萨拉首都的尘埃与哭声尚未落定,核电站爆炸及其引发的连锁震荡,其涟漪已漂洋过海。


    远在阿萨拉千里之外的欧洲,黄昏正降临在一座古老的庄园。


    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一场非正式晚宴,正在庄园内灯火通明的主餐厅里进行。


    这并非严格意义上的家族会议,更像是一次核心成员间交换信息、试探风向的聚会。


    但熟悉这个家族的人都知道,许多重要决定恰恰诞生于这样的餐桌上。


    长条餐桌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银质烛台在中央排成一列,烛火在精心切割的水晶罩中摇曳。


    十二个座位坐满了人,都是家族在各领域的核心成员。


    侍者悄无声息地穿梭,为主宾斟上一九九六年的唐培里侬香槟。


    空气中弥漫着烤蘑菇、黑松露与陈年葡萄酒的醇厚香气。


    阿拉贝拉小姐正坐在餐桌中段偏右的位置。


    这个座位安排颇有深意:既不在末席,也不在权力中心,恰好是她目前在家族中的地位——有资格参与,但尚需证明自己。


    晚宴前菜是鲟鱼子酱配薄饼和酸奶油,以及精致的鹅肝酱配无花果面包。


    家族中一位负责欧洲传统银行业务的叔辈,边用餐刀涂抹着鹅肝,边用谈论天气般的平淡语气聊起最近几个东欧国家的债券波动。


    另一位在新能源领域有投资的表亲则接话,抱怨着某个光伏项目因地方政策反复而遇到的审批麻烦。


    话题琐碎而轻松,宛如餐盘边点缀的香草。


    侍者悄无声息地撤下前菜盘,端上香煎鲈鱼配龙虾汁,以及为偏爱肉食者准备的惠灵顿牛排,葡萄酒也换成了更醇厚的勃艮第红。


    主菜上桌,众人重新落座。


    就在这个间隙,家族中主管特殊机会投资与新兴市场事务的伯纳德·罗斯柴尔德——阿拉贝拉的堂兄,用餐巾轻拭嘴角,并未落座。


    他用银勺轻敲高脚杯,清脆的声响让低语停下。


    “好了,闲聊时间结束。”伯纳德目光扫过在座诸人,“让我们谈谈真正有趣的事情——我们亲爱的未来合作对象,哈夫克集团,最近遇到的……一点小麻烦。”


    他稍稍停顿,目光扫过在座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