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等机会

作品:《穿越三角洲:和赛伊德一个身体?

    “哈桑说的对,也不能完全不管,”林小刀的声音响了起来,但语气和哈桑截然不同,“不过哈桑的方向错了,这不是敌我问题,是内部矛盾。如果强行镇压,他们表面服了,心里却憋着怨气,迟早变成炸药炸咱一脸。”


    “那你说怎么办?”


    赛伊德回应道,声音里带着难得的烦躁。


    打仗他在行,但这种牵扯人情、规矩和人心的麻烦事,让他觉得比正面攻破哈夫克的防线更令人头疼。


    “暂时嘛,只能冷处理,”林小刀道,“不能抓,不能罚,但也不能开口子,让事情凉一凉。巴沙尔这种人,重义气,吃软不吃硬。得找个机会,让他自己转过弯来,而不是咱逼他低头。”


    “机会?什么机会?”


    “不知道,等吧,”林小刀摊手,“但这个机会出现之前,先维持现状,可以让哈桑盯紧点,别让事情的影响扩大了。”


    赛伊德沉默片刻,看向门外倚墙生闷气的哈桑。


    “哈桑,进来。”


    “巴沙尔那边,你先别动他,”赛伊德做出了决定,“但是盯紧点,看看他接下来还会做什么,又会和哪些人接触。另外,配给处那边,让马吉德继续按规矩办,不要因为怕得罪人就松口。规矩既然定了,就得执行。”


    哈桑显然对这个“不作为”的决定很不满意,但身为军人的天职让他压下质疑:“是!”


    “还有别的事吗?”赛伊德问。


    “有。”哈桑翻开硬皮本子,“雷斯那边又派了纳迪亚队长过来,依旧说要协同防务,顺便跟我们学习‘作战经验’。”


    “嗯,”赛伊德点点头,“让哈立德先和他们接触。”


    “明白。另外,”哈桑合上本子,“附近的平民——包括之前送走的那几个——都已经按您吩咐,安排在大坝各地还相对完好的宿舍区。”


    “那个萨布里,昨天来报名了,说要加入我们。”


    “萨布里?”


    赛伊德记得他,是那个在小楼里死死护着新婚妻子的年轻人。


    “对。他说他家人死在哈夫克手里,老婆也差点……总之他想保卫现在这个能安身的地方。”


    “我看了,人还算结实,眼神也正,就暂时把他编进队了,先跟着老兄弟们做点重建的活,顺便接受基础训练。”


    赛伊德点了点头。


    乱世之中,每一个主动拿起武器保护家园的人,都值得尊重。


    “还有件事,”哈桑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那个塔里克……您还记得吧?就是非要跟着咱们打仗的那个臭小子。”


    “记得。之后他不是跟着你吗,怎么了?”


    “这臭小子……说起来我就头疼,”哈桑揉了揉太阳穴,“上次佯攻游客中心就只听半截话,前几天我安排他跟着几个老弟兄巡逻,结果又他妈犯愣。”


    “昨天,我让他守路口,他倒好,看见了几个形迹可疑的人,招呼都不打一声,自己拎把枪就冲出去了。”


    “我知道长官您喜欢他,虽然最后也确认那只是几个想进来偷东西的流浪汉,但这不听话的臭毛病我是惯不了了,”哈桑一摆头,“我罚了他,让他去清理排水沟那段最脏最臭的下水道。”


    赛伊德想起那个抱着哥哥遗体、眼神满是仇恨的少年。


    他挺喜欢这个小伙子,他有些像当年的自己。


    “让他吃点苦头也好,长长记性。”


    哈桑汇报完一系列大大小小的事后,转身离开。


    东楼指挥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赛伊德目光落回地图,但心思已经不在那些防御工事上了。


    巴沙尔的抱怨、纳迪亚背后的雷斯、前来投军的萨布里、还有那个在臭水沟里反思的塔里克……不止他们,各种各样的人,带着各种各样的心思,汇聚在这座刚刚易主的大坝。


    管理一个根据地,果然比夺取它要复杂千百倍。


    他走到窗边,目光越过护栏,看向更远处蜿蜒的乌姆河——大坝已经开闸,河道正在渐渐恢复生机。


    河水在晨光下泛着浑浊的土黄色,就像这片土地,沉淀了太多的血泪和硝烟,一时难以澄清。


    林小刀的声音再次响起:“老赛,别心急,治大国如烹小鲜……呃,总之咱先把眼前的事一件件做好。巴沙尔那边,只要不越线,就先放着。等时机。”


    “什么时机?”


    “等一个……适合咱出面的时机,”林小刀顿了顿,“我猜,不会等太久。”


    赛伊德没再说话。


    他习惯了在猎场等机会,在战场上寻找战机,而现在,他需要在更复杂的人心里,等待机会的出现。


    窗外的敲击声忽然密集起来。


    ——


    塔里克把最后一铲混杂着淤泥、垃圾和不明腐烂物的黑臭粘稠物抛进手推车时,胃里已经没有什么可翻腾的了。


    连续三天,每天超过十个小时泡在这段废弃多年的排水沟里,恶臭几乎完全渗进他的头发、皮肤,甚至晚上睡觉都能被哕醒。


    哈桑长官的斥责还在耳边:


    “战场上不听命令,害死的可能不止你自己!这次运气好,下次呢?给我好好想想‘纪律’两个字怎么写!”


    纪律。


    塔里克直起酸痛的腰,抹了把脸上的脏水,看着眼前被自己清理出一小段的沟渠。


    三天前这里几乎被堵死,黑水漫得到处都是,现在至少能看到沟底了。


    他不认字,所以并不知道纪律该怎么写。


    他出生在一个渔村,自幼学习的也是该怎么干农活。


    村子唯一识字的是老村长,但他已经死在了逃亡的路上。


    塔里克替阿伊莎姐姐取药时,曾问过医务室那位漂亮姐姐“纪律”该怎么写。


    可她虽然是医生,却好像不识字也不会说话,只会笑。


    不过她笑起来,真好看。


    总之,塔里克不太明白——为什么不能追那几个可疑的人?


    他们形迹鬼祟,万一是哈夫克的探子呢?


    万一放跑了他们,引来敌人呢?


    他明明是在保护大家。


    但哈桑长官说,他的任务就是守住路口。


    他离开了,路口就没人守,如果那是调虎离山呢?


    塔里克以前没想过这么多。


    他一开始拿起枪,只是想杀哈夫克,为哥哥报仇。


    怎么杀,听命令就是了。


    但现在他发现。


    这比他想象中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