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瘦削精悍、眼神锐利的头人也道:“还有练兵!我们上次看见黑木的人,跟着王大人你的兵学了几下子,就能结成像刺猬一样的阵。阿岩说,黑木这次就是靠这个,就让倭寇强攻不成,只能绕路。我们……我们也想学。”


    “我们想派部落最勇猛的战士,去澎湖,跟你的兵学怎么打仗!以后倭寇再来,我们也能像黑木他们一样,顶上去!”


    这几个生番头人的话,虽然直白甚至有些笨拙,但意思再清楚不过——他们怕了,也看清了。


    固守山林的老路走不通了,倭寇的威胁实实在在。而王明远展现出的能力、担当,以及这次番汉联手死战退敌的事实,让他们看到了新的选择:归附,学习,融入台岛整体的防御体系,共同求生。


    王明远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激荡,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之前费尽心思恢复经济、义诊治病,固然拉近了关系,但真正让这些最封闭的生番部落下定决心的,是这场血与火的劫难,以及台岛军民在劫难中展现出的同仇敌忾和强大韧性!


    “好!”王明远毫不犹豫地点头,“此事,我应下了!”


    王明远看向几位头人,语气郑重:“建碉堡之事,我即刻安排工匠勘测选址,制定方案。材料、人工,官府出一部分,各部出一部分,具体细节我们再议。”


    “至于派子弟学练兵,”王明远顿了顿。


    “澎湖巡检司可以开设‘番兵教习营’,专门教授战阵配合、器械使用。各部选派身强力壮、心性可靠的年轻人前来,学成之后,可回部落传授,也可……像阿岩一样,选择留下。”


    他顿了顿,环视几位头人,语气斩钉截铁:“王某在此立誓,凡愿与我共同抗倭、保卫家园者,无论来自哪个部落,官府必一视同仁,有功必赏,有难同当!”


    几个部落头人听着王明远这掷地有声的话语,看着他诚挚而坚定的目光,最后的一丝疑虑也消散了。他们互相看了看,重重点头。


    鹰眼上前一步,竟学着汉人的样子,对王明远抱了抱拳,虽然动作生硬,却充满力量:“王大人,一言为定!我们雄鹰部落,信你!”


    “钢铁部落,信你!”


    “燃烧军团,信你!” (打卡点~)


    ……


    安排完寨子里的事,王明远又回到西岸看了伤员安置点。


    伤员此刻都已经被移下了山,赵氏和刘氏带着妇女救护队正在忙活。临时搭起的棚子里,躺满了受伤的番民和汉民乡勇。


    王明远一个个看过去,询问伤势,安抚情绪。


    李大山背上好长一个伤口,趴在那儿不能动,看到王明远来,还挣扎着想抬头。王明远按住他:“好生歇着,你家地里的活计,官府会派人帮忙料理。”


    李大山的眼圈一下就红了,哽咽着说:“谢……谢谢王大人。”


    栓子腿上的伤比较重,骨头断了,得养好几个月。他倒是个豁达的,咧着嘴笑:“王大人,我这腿坏了,以后怕是下不了海了。等好了,我能去您那作坊里找个活儿干不?我手巧,编渔网、修船都会!”


    王明远笑道:“行,等你好了,随时来。”


    ……


    待王明远慰问完伤员,一个负责文书的吏员找到了他。


    “大人,战况清点出来了。”那吏员递上一份文书,脸上也同样带着疲惫,“此战,共歼倭寇一千二百余人,俘虏五人,其中包括那个头目。缴获倭刀、火铳、弓弩等兵器上千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