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大哥王大牛挑着水桶从院外进来,听见这话,瓮声瓮气地接茬:“大哥背你,保管稳当!”


    说着就要放下水桶过来上手试试。


    王明远赶紧后退两步,哭笑不得:“大哥!我真不用!我自己能走!再说了,这去府衙的路又不算太远……”


    旁边正在劈柴的狗娃探出脑袋,嘿嘿一笑,嘴欠地插了一句:“爹,我三叔这是怕你再把他脑袋撞出几个新包来!”


    话音未落,一只蒲扇大的巴掌就带着风声,“啪”地一声呼在了狗娃的后脑勺上。


    “小兔崽子!胡咧咧啥!我看你是欠打了!”王大牛瞪着眼,一脸怒容的看着这个总是拆他台的逆子。


    狗娃捂着脑袋,“嗷”一嗓子跳开,疼得龇牙咧嘴,又开始嘴贫,王大牛在后面追着打。


    王金宝看着大孙子那怂样,再瞅瞅死活抓不到孙子的大儿子,忍不住也笑了出来。


    赵氏也绷不住脸,跟着笑了。


    这场景王家经常出现,无非就是换个追逐的人罢了,狗娃真是越长大越皮。


    院子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冲淡了连日来的紧张和阴霾。


    王明远也笑了,心里暖暖的。


    这种鸡飞狗跳、热热闹闹的日子,才是他熟悉的王家。


    昨日陈嗣、张文涛还有李明澜也来看过他。


    陈嗣蔫头耷脑的,说自己这次院试感觉发挥一般。


    虽说题目不算太难,但他自己心里清楚,自从上次吊车尾中了童生后,心思就有点飘了,书也没好好读,估计这次是没戏了。


    “唉,蹭了你的学霸运一次,总不能次次都蹭。下次……下次我一定头悬梁锥刺股!”陈嗣懊恼地拍着大腿发誓。


    张文涛则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拍着胸脯保证,等王明远中了秀才,他请客去福星楼吃最贵的席面!


    李明澜则在一旁为王明远病愈开心,又絮絮叨叨的说了好些注意身体的话才放心。


    王明远听陈嗣说,这次院试赶上那场暴雨,考棚条件恶劣,一大半的学子考完都病倒了,他自己回家也烧了两天才好。


    相比之下,王明远觉得自己这恢复速度也的确还算可以,嗯……除了头还隐隐有点疼。


    一夜无话。


    翌日,天刚蒙蒙亮,王家小院就灯火通明,人影攒动。


    放榜的日子到了!


    全家人都起了个大早,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


    虽然这次来府城走得急,没带多少换洗衣裳,但每个人还是好好收拾了下自己。


    赵氏甚至给虎妞扎了两个新的红头绳,狗娃也被大嫂刘氏按着好好的洗了把脸,搓得耳朵根子都红了。


    王明远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靛蓝色细布直裰,衬得他身姿挺拔,眉宇间那份书卷气更浓了几分。


    “走吧!”王金宝一声令下,全家出动。


    王大牛依旧不放心,走在王明远身边,那架势,随时准备把他捞起来扛肩上。


    王明远只能无奈地强调:“大哥,我真没事,能走。”


    一家人浩浩荡荡出了巷子,朝着府衙方向走去。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还不多,但越靠近府衙,人流就越发密集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张和期待。


    王大牛看着弟弟走了段路后略显苍白的脸,忍不住又开口:“三郎,要不……”


    “大哥!”王明远赶紧打断他,“我真行!你看,我这不是走得挺稳当?”


    他特意加快了脚步。


    狗娃在旁边小声嘀咕:“三叔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