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幸运小孩的班主任教师，他得做点什么吧？


    早上出发太早，没见到悠仁，估计那孩子训练进入状态得付出成倍的努力……毕竟一颗心紧紧地拴在了由梨这边。如果因此训练时三心二意惹真希生气，悠仁可就惨咯。


    五条悟思考着，最终得出结论：“伊地知放学时间来接由梨回高专。”


    认命的伊地知微微躬身：“好的，五条先生。”


    伊地知心想：又来磨练他的车技了。


    指不定哪天得罪高层，再然后失去职务，他还能进社会混个司机当当呢？


    依他看，出租车司机就挺不错的。不需要依附旁人，也不用绞尽脑汁去说漂亮话，始终看着车子开往的方向，一个劲朝那儿开就是了。


    由梨面带歉意，对伊地知说：“真的麻烦您了！”


    “没事的由梨同学，这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伊地知心情好了些，倒不是真的在意被五条悟使唤，就是人加班到了一定程度，嘴角连怎么上扬都快忘了。


    “那么晚上见。”五条悟戴好墨镜，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想悠仁他们会很高兴的。”


    由梨垂眸，脸颊像是被太阳晒红了。


    她的视野中闪过悠仁、野蔷薇……以及伏黑的身影，可总觉得遗忘了什么——是什么呢？


    五条悟和伊地知的背影正在远去，体育馆再往右行，他们就离开了。倒是可以电话或line联系，可唯独这件事，她想当面问五条悟。


    顾不得周围学生的目光，她用力跑了起来，朝五条悟的方向伸出手，好像这样就能抓住对方。


    即便那个人变成掌心大小。


    太迟了吗……


    由梨粗喘着气，溢出微弱的声音，“五、五条老师……”


    如果她能跑得快点就好了！


    咒术师都像五条先生一样，动作那么快吗？还是因为对方那双堪比超模的腿……她懊恼地敲了两下自己的小腿，实在太没用了！


    果然，先前三人走在一块儿的时候，也是五条老师迁就她的步幅。


    蹲在花丛边，由梨垂头丧气的。


    “虽说早就从杉泽第三高中的老师那里，得知由梨的体育成绩很差，但没想到由梨还是个笨蛋耶。”


    面前，一双修长的略带薄茧的手向她展开。


    由梨抬头，是五条悟。


    “即使是跑动一下、一下下，也不要马上蹲下啦。”对方以教育的温柔口吻说道。


    由梨已经完全忘记，自己曾经将这个人和体育老师联系在一起，像水手被海妖蛊惑一般，拉住了他的手。


    五条悟轻轻用力，她站起身，对方十分贴心地绕到她背后，什么话也不说，但她意识到了这么做的理由。


    瞬间低头，小幅度整理着裙摆。


    五条悟若无其事地问道：“喊我做什么呢？”


    咒术师的听力比普通人强，更别说他是五条悟了，由梨叫他名字的那一瞬间他就听见了。


    唔，或许更早，早到由梨反向奔跑的时候。因为海常高校其他学生这时候都不会往校门跑，还没到放学时间呢。


    “我想知道……”由梨深吸气，稳住呼吸节奏，注视着对方的眼睛，认真又严肃地寻求答案，“真的没有办法吗……关于悠仁和两面宿傩。”


    她当然相信悠仁，但仍旧渴求、盼望、期待，哪怕0.000001%的可能性——单独消灭悠仁身上的诅咒。


    这真的不行吗？


    五条悟沉默良久，只是伸手帮忙捋了捋头发。


    二人身后，伊地知催促的声音传来，似乎事态紧急。


    “据我所知……是的。”


    见由梨和一边被太阳晒得萎靡的花一样，他有心安慰，但实在不忍欺骗少女。


    乐观没有错，盲目可就不好咯。


    “但是呢由梨，”五条悟尽量用严谨的词回复着，“但也许存在奇迹，就算是我，也无法说的绝对。”


    他抬手比划了个手势，止住伊地知焦急的喊叫。


    “正如乙骨的出现，让我对未来有了更多的信心。乙骨，就是比悠仁大一届的学长，遇见他的时候，这孩子身上也背负着极为沉重的东西，是一般人无法承受的重量，但乙骨做到了。”五条悟轻声说道。


    “还有秤、绮罗罗他们这些三年级的，像流星一样砸到高专，每一位高专的学生，都是改变未来的奇迹。”


    他的声音很柔和，听上去就像山泉潺潺，抚慰着由梨急切的心灵，而神情却恰恰相反，带着丝疯狂，仿佛是坐在观众席间的赌徒猜中了赛马的中奖号。


    不过五条悟属于更正经、更理智的那类人。


    由梨愣愣地看着他，几乎被这双眼睛裹进深海，耳边，他继续说道：“目前为止，想要不伤害悠仁而祓除两面宿傩几乎无解，所以我也只能用让悠仁继续吃手指的方法拖延死刑时间。”


    “您已经做得很好了……”


    “是嘛？”


    五条悟笑了起来，那是一种看似轻松却内含愁绪的笑，由梨有些后悔问这个问题了。


    她不想刺痛对方，尤其对方为悠仁做的事情超乎了一般家长会做的范畴。


    明明已经是这样的恩情——


    五条悟还想说点什么，下一秒被制服口袋的振动打断了。


    这次不是任务相关，而是他们讨论的人物。


    他看看由梨，将手机递给她，转而望天，好像大白天真的能盯出几颗星星来。


    “看啦，这或许就是奇迹的征兆。”


    是熊猫发来的照片。


    虎杖悠仁顶着四个黑眼圈，极其配合拍下了这张合照，背景板是天生拥有黑眼圈的熊猫，于是变得更加搞笑。


    五条悟和由梨对视一眼，两个人不约而同，轻松地笑了起来。由梨听见对方边走远边嘀咕：


    “我现在开始期待了。”


    ……


    “期待什么啊？我已经挨骂了！”伊地知欲哭无泪。


    五条悟坐上车，翻阅伊地知传送的任务文件，不是什么危害严重的诅咒，甚至刚诞生不久，仅仅因为其中涉及高层在当地布下的产业，所以急不可耐地催促他去擦屁股。


    “他们骂你什么？”


    点在手机屏幕的手指非常使劲，哒哒哒的，仿佛准备戳穿它。


    “……总之就是不痛不痒的话啦。”


    哒哒哒——


    “比如？”


    哒哒哒——


    “呃，不守时？嗯，像这样的话。”


    哒哒哒——


    低噪音不断折磨着伊地知脆弱的神经。


    可惜他没有掀翻对方的勇气，也没那种天赋。反正不是他的手机，这家伙怎么发泄都行。


    伊地知缓缓启动车子，为自己挡下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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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五条悟的恶语而稍稍自豪，高层骂他得不到任何好处，骂五条悟才会心里痛快。


    所以，一直以来，他只是充当二者之间的薄膜。


    “唔，是这样啊。”五条悟单手撑着下巴，只留给伊地知后脑勺，目不转睛地看着外面的世界，好像有什么东西格外引人注目。


    他语气不是很友善，似乎早就明白伊地知话里的深层含义，“既然如此我们慢点去好了，先停一下。”


    伊地知面露惊恐：“诶——？！真的假的？虽、虽然高层的确烦人，但任务……”


    五条悟：“让他们等啊。难道是快踏入棺材所以等不及吗？”


    伊地知：“……”


    他熄火，循着五条悟的视线，精准发现了对方的观测目标。


    台阶上的由梨，正和一个金发帅哥有说有笑，两个人不知道聊到哪方面的话题，即使远远的看去，也能感受到一阵愉快又安心的氛围。


    “新朋友？”


    曾经就读过公立学校的伊地知，小时候幻想过类似于这样梦幻的场景：新的学校，新的开始，踩着上课铃声踏入校园，或许嘴巴里还叼着早晨没来得及吃的面包片，紧接着转角遇到……


    由梨样貌出众，性格又好，交到志同道合的新朋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五条悟不这么认为，眯起眼睛，反反复复打量远处的金发少年，六眼告诉他，这小子就是在体育馆连篮球都抓不住的家伙。


    “到底聊什么呢啊……居然说这么久。”五条悟看看时间，由梨和那小子已经至少谈了五分钟。


    周围的孩子们自发性绕开他们二人所在，只是普通的两个人站在楼梯台阶上讲话，却由于一高一低的站位，又或者因为由梨和那小子不相上下的颜值，竟显现出笼罩神性般的古代油画似的质感。


    仿佛天使秘密集会。


    而作为旁观者的他们，就是见证历史性时刻的古希腊百姓……


    从小到大，伊地知不怎么受丘比特欢迎，孤寡多年的他，看着看着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颤悠悠地问：“这个小插曲需要告诉虎杖同学吗？”


    五条悟回头，猫猫受惊，“问我？”


    “因为五条先生你先关注的啊！”伊地知有点抓狂，这家伙的心思怎么突然比高层还难猜了，“你一直看着由梨同学那边的情况，难道不是在替虎杖同学担忧吗？”


    他直接摊牌说：“毕竟这位金发帅哥超级帅啊，当然，我不是指虎杖同学不帅，各有千秋嘛。”


    “嗯嗯，然后？”


    “不是我长他人志气……”伊地知眯起眼睛，透过镜片细细观察金发少年，既不纤瘦，也不过分强壮，一切都是刚刚好的程度，身体肌肉好像是造物主亲自雕刻的，包括他的面部。


    “伊地知好变态喔，你不是喜欢硝子嘛，盯着人家好一会儿咯。美少年很好看吗？”


    “五条先生！我只是在回忆，在观察！”伊地知的脸通红，愤愤地解释，“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我在家入小姐订的杂志封面上见过这个少年！”


    五条悟歪着脑袋：“那他很出名呀。”


    伊地知想起来家入硝子也称赞过少年的脸，虽然他明白家入小姐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欣赏，但连家入小姐都……虎杖同学岂不是迎来大危机？！


    “那可是黄濑凉太！”伊地知替虎杖着急。


    “最受欢迎的模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