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未尽的棋局

作品:《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亚瑟睁开眼睛。


    房顶横梁被长年累月的烟熏成了黑色,一盏熄灭的油灯挂在墙上,玻璃罩上积了一层薄灰。


    他躺在一张简易木板床上。


    身体很沉,每个关节都像是生了锈,肌肉酸痛得像是刚刚跑完了一百公里的急行军。


    心跳很响。


    咚、咚、咚。


    记忆开始回流。


    倒悬的城市,破裂的石棺,三米长的斩.马刀从头顶落下。


    以及那个他以为是终结的瞬间。


    圣剑断裂。


    整个世界随之碎成玻璃渣。


    但在碎片的缝隙里,在所有知觉都该熄灭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拽住了他。


    “此灵魂,尚不归于死亡。”


    那是一道赦令。


    君王在处刑台前抬了抬手,落下的斧头就得硬生生停在半空。


    亚瑟闭眼。


    那双眼睛还在烧。


    暗红,滚烫。


    没有悲悯,没有温柔。只有好似坐在谈判桌对面的绝对理性的平静。


    “你欠我一笔债。”


    亚瑟猛地坐了起来。


    他还活着,不知道这是否值得庆幸。


    在那片灰色虚空的边缘,他似乎瞥见了一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某种比死亡更古老、更深沉的阴影,缠绕在他的灵魂上。


    亚瑟站起身,查看自己的身体。肩膀到胸口的位置,皮肤光滑完好,只留下一条浅浅的痕迹。


    他把腿从床沿垂下来,靴子摆在床边,断成两截的圣剑放在床头。


    他拿起其中一截,断面扭曲得不成样子,被超越物理极限的力量强行撕裂,剑身上曾经流转的圣光彻底熄灭。


    亚瑟握着断剑坐了很久。


    “……抱歉。”


    他对着残破的圣剑低声说道。


    然后他把两截剑身并在一起,床单撕下一条布,仔细地裹好,系紧。


    他站起来,推开了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几盏老旧魔法灯散发着暗沉的光。


    空气中飘来烤面包的香气,对于一个死过一次的人来说,这简直是世界上最生动的味道。


    他顺着香味走去。


    军官食堂很小,只有三张长桌,这个时间点只有一张桌子有人。


    艾什尔坐在正中间,脱下了沾满血污的星纹蛛丝法师袍,毫无心理负担地穿着那件红绿撞色,织着歪歪扭扭小恶魔图案的羊毛衫。


    他手里拿着保温杯,正慢条斯理地抿着。


    克莱尔坐在他对面,双手捧着一杯热茶,紫罗兰色的眼眸盯着茶面出神,时不时若有所思地瞥一眼艾什尔。


    她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但眼底的青色还没褪干净,魔力透支的后遗症没有完全恢复。


    希罗靠在窗边,狐尾无精打采地垂在身后,面前放着一盘几乎没动过的早餐,望着窗外雪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三个人谁也没说话。


    空气里弥漫着微妙的沉默。


    直到亚瑟推门进来。


    艾什尔最先抬头,上下扫了他一眼。


    “比我预想的早了大概三个小时。看来你的体质确实不错,骑士。”


    “我……”


    亚瑟站在门口,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目光与艾什尔对上。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带着惯常的慵懒,嘴角挂着标志性的漫不经心的弧度。


    与灰色虚空中那个被暗色火焰和锁链环绕的存在判若两人。


    “……你救了我。”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一句话。


    “嗯,这个啊。”艾什尔耸肩,胸口那个歪嘴小恶魔跟着抖了一下,“举手之劳。你替我挡了一剑,我帮你清下场子。等价交换,不亏。”


    克莱尔发出一声轻嗤,并非嘲讽,反而带着某种复杂的意味:“昨晚那道威压,可不是什么‘举手之劳’能解释的。”


    “可能是我施法的时候魔力波动太大了,契约系的法术总是带点奇怪的副作用。”艾什尔摊手,一脸无辜。


    “那道威压让我的毛发倒竖了三秒钟。”希罗终于转过头,却仍是不敢直视艾什尔。


    “我见过准传奇级别的高手动手,他们都没有那种压迫感。”


    “可能是因为你太敏感了?兽族的感知比较发达嘛。”


    “……”


    希罗沉默了,没有继续追问。


    克莱尔也安静下来,低下头,用勺子搅动已经凉透的燕麦粥,但她的眼角余光始终没有离开艾什尔。


    食堂又重回那种微妙的气氛。


    亚瑟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在昨晚悄悄改变了。


    不只是他和艾什尔之间的关系,克莱尔和希罗看向艾什尔的眼神也变了。


    三个人同时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们身边这个喝着热饮,穿着丑毛衣,动不动就拿法律术语抬杠的家伙,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别站着了。”艾什尔朝亚瑟招了招手,“过来坐,趁热吃点东西,补充点营养。”


    亚瑟走到桌边坐下。


    他没有急着吃东西,只是抬头看着艾什尔,安静了几秒。


    “你救了我的命。”


    他又说了一遍。不是因为觉得第一遍没被听见,而是他找不到更准确的话。


    “这份恩情,无论要我付出什么,我都会偿还。”


    艾什尔前倾身体,手肘撑在桌面上,下巴搁在掌心。


    那个慵懒的姿势硬是被他做出了几分坐在王座上的压迫感。


    “你做了一个选择,你选择回来。我只是帮你完成了这个选择。”


    “至于代价……现在的你,偿还不起。”


    他嘴角那抹漫不经心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昏暗光线下,那个笑容危险得近乎迷人。黑发垂落在额前,光线切得细碎,阴影落进眼窝,双暗红色的瞳孔衬得仿佛在燃烧。


    “变强吧,别让我的长线投资变成坏账。等你觉得自己的价值够得上那份契约的分量了,再来跟我谈还款的事。”


    ……


    风啸堡城门口,寒风依然凛冽。


    艾琳站在门前,深褐短发被风吹乱了几缕贴在脸颊上。她穿着军官铠甲,背后挂着帝国制式军弩,看起来和几天前迎接他们时一模一样。


    只是眼神里的某些东西改变了。


    “这么快就走?斯特林大公明天就到了。”


    “正因如此,我可不想花三天时间解释封印是如何莫名其妙自己修好了。文书工作是我最大的天敌。”


    艾什尔拎着保温杯,看起来和这里肃杀的画风格格不入。


    艾琳扯了扯嘴角,做不出来。


    她的目光越过艾什尔,落在后面的亚瑟身上。


    至于说这位已经判定为死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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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骑士是如何死而复生的,她没有问。


    作为一个在北境服役多年的军官,她见过亡灵军团从冻土深处走出,听过暴风雪中死者的低语。她学会了不去追问,因为有些问题的答案,比无知更致命。


    但这一次不同。


    她看了艾什尔一眼,时间很短。


    这个看似俊美无害的年轻人身上有什么东西让她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并非恶意,也不是威胁,是一种莫名的违和感。


    像是拼图里混进了一块来自另一幅画的碎片,颜色对得上,形状也勉强能嵌进去,但仔细看总觉得哪里不对。


    “我会在报告里写:勇者小队因任务需要提前返程。至于细节,峡谷里发生的事情……”


    “写‘蓝雾来源已被清除,威胁解除’就行了。”艾什尔接话,“其他的,等回到帝都我会跟皇帝陛下汇报。”


    “明白。”


    艾琳敬了一个军礼。


    “勇者们,感谢你们的付出。北境不会忘记你们的贡献。”


    标准的官方措辞。但说完她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下次再来的时候,记得多穿点。北境的冬天比你们想象的更长。”


    艾什尔胸口的小恶魔扯着嘴笑,仿佛在嘲笑她这个多余的关心。


    “放心,我老爹不会让我冻着的。”


    ……


    上午十点,极光号列车准时启动。


    魔导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车轮碾过覆霜的铁轨。窗外的风啸堡在视野中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一片苍茫的雪原尽头。


    车厢空旷。


    亚瑟坐在靠窗的位置,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


    外面的雪原白得刺眼。几只魔狼在远处奔跑,小得像几个移动的黑点,很快就被起伏的丘陵吞没。


    克莱尔盘腿坐在对面座位上,《星辰典籍》摊在膝头,正在飞速地往空白页上记录。


    他们在倒悬城所见的文字,时空晶体的结构图,半位面的模型,还有大量让人眼花缭乱的奥术符号。


    希罗缩在角落的座位里,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球。狐尾从斗篷底下伸出来,尾尖偶尔抽动一下,说明他没睡着,只是在以自己的方式节省体力。


    “在想什么?”


    克莱尔头也不抬地问,笔尖还在纸上飞。


    亚瑟回过神。


    “我在想,我们甚至还没真正开始。”


    克莱尔的笔停了。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紫罗兰色的眼睛浮现出奇怪的神色。


    “不,我们已经开始了。”


    笔夹进书页里,合上典籍。


    “而且开局就掀了桌子。”


    窗外,太阳终于冲破了厚重的云层。


    一束苍白的金光洒在雪原上,也照亮了列车前行的方向。


    在光芒照不到的阴影里,艾什尔回头望向北方,望着列车渐渐驶离的方向。


    神弃峡谷的方向。


    那座倒悬城,那口被他强行封合的石棺,那个所谓的“终焉之主”……


    还有壁画上那张不被允许看见,却在时空碎裂的缝隙中瞥见了一瞬的面孔。


    他会回去的。


    不是预感,是确定。


    就像签过的合同终归要履行,欠下的债终归要清算。那座城市在等他,而他还欠它一个答案。


    咔哒。


    命运的齿轮咬合,发出一声无人听见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