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尝这，黄山云雾茶。”


    两杯茶稳稳摆在两人面前。


    李大人笑着抬手示意：“平时我可不拿出来招待人，我自己都舍不得。今天看见你啊，我心里高兴。来，我们一起尝尝。”


    江清月抿了一口：“好茶，入口甘甜，回味幽香。”


    李大人也抿了一口，突然皱起眉头，放下那茶杯，转头唤道：


    “王二，再沏壶茶来！”


    一个小厮低着头进来，急急忙忙把茶杯撤了下去。


    李大人叹了一口气：“实在是失礼，许是这茶叶受了潮，竟然这般苦。”


    说完他又皱着眉头咂了咂嘴，似是疑惑的自言自语：“奇怪了，怎么会这般苦？”


    江清月心下疑惑。


    “大人……这茶，晚辈觉得很好啊。”


    李大人听罢，重重地叹了口气，原本皱着的眉头此刻像是拧在一起了。


    “你不必奉承我，今日是我招待不周了。


    “我料想你父亲当初迁去嘉州，此后会过的难些，不曾想……


    “罢了，不说了，你如今有了功名，应该高兴才是。”他拍了拍她的肩，似是下了重大决心。


    “以前的日子，是以前的了！以后在朝中有什么问题，你来找我，凡是我能帮的，我绝不含糊。”


    ……


    江清月想起当时的情景，实在是疑点重重。


    她喝的茶明明是很正常的味道，为什么李大人却说这茶“极苦”？


    还有那个叫“王二”的小厮。


    前面见他把茶水端来，之后又端走，可是后来端上新茶的那个人，却不是他了


    王二……


    江清月低头思索，突然注意到自己的脚边有张纸。


    太后……其意在……朝野不得势……谋同北定王……


    "这李府还真是怪事连篇。"江清月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一瞬间，思绪被打断，她迅速反应过来，把那张纸揣到怀里。


    “晚上人才刚走。”背后的声音冷冷“这会就变成鬼了？还得本官来管管。”


    话音刚落，一把雪白的刀子破空向她袭来。


    江清月一个侧身，猛然侧身躲开那飞来的利刃。


    “来，让本官看看，你是贼是鬼！”


    那人倏然身形一闪，挥刀向她砍去。


    江清月急忙后退闪躲，一把拔出自己的短剑。


    她看清了眼前的人。


    正是跟自己作对的宋观云！


    宋观云挥剑步步紧逼，手腕一挑，江清月的面罩系带被割断，她急忙用手肘打翻案边的那盏油灯。


    哐当一声，唯一的光亮消失，屋里陷入短暂的黑暗。


    她趁机逃了出去。


    她不知道的是，在这之后，李府成了一片火海。


    朝中一片哗然。


    江清月得知这个消息是在上早朝的时候了。


    “李府怎么会突然失火！定是那奸人先是谋害了李大人，为了消灭罪证才放火烧了李府！”


    “是啊，其行为实在可憎！必须绳之以法！不然以后朝中臣子人人都岌岌可危！”


    江清月的耳边一片嘈杂声，她却好像什么也听不见，低着头，失神地看着自己的笏板。


    是因为自己打落的那盏灯吗？


    她的眼睛突然泛湿。


    天已经快亮了，东方翻出鱼肚白来。


    她茫茫然走在宫道上，抬眼望了一眼远处发白的天，又压下了头，像是想要把鼻尖的那丝酸给压下去似的。


    已经是春半了，这风怎么还是这么刺骨？


    她突然有点儿怨春天了。


    只是初到朝廷，就害的李大人丢了性命，就连生前的府邸也烧了个一干二净。


    她突然发现想要在这偌大的长安立足是多么的艰难。


    本以为只要考取了功名，所有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阿爹和阿兄的事可以真相大白，凶手得到惩罚，她也可以真正为民请命。


    可是现在看来，这一方朝廷的斗争何其复杂，只要没有实权，任何人都能成为斗争的牺牲品。


    何其可悲。


    天边熔出金色的光来，她抬起头，那光映在她的脸上。


    她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点燃了。


    可是难道这样她就会被打倒、会放弃、会止步不前吗？


    她才不会。


    她要弄清楚这一切，她要让作恶之人得到应有的惩戒，即使她会为此付出生命。


    她这么想着，不自觉地挺起了自己的脊背，走出了宫门。


    她回到府上，仔细察看那张从李大人府上得来的纸。


    看着看着，她不禁皱起眉头来。


    纸上写着太后的种种罪状。


    但她还无法确认这是不是李大人的字迹。


    她身边也没有李大人的东西了。再次潜入李府，也不太可行了，上次已经打草惊蛇。


    唯一的办法，就是找李大人生前的熟人。


    江清月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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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中闪过一个人：礼部尚书，沈大人。


    可是……自己毕竟有嫌疑在身，父亲与沈大人交情似乎并不深，沈大人会不会接见自己还是个问题。


    想到这，她的眉头蹙起。


    外面的小童进来：“大人，外面有个公子求见，是否要——”


    “嘿！江兄！”


    还未等小童说完，一抹青绿色的身影就闯了进来。


    “临洲?”江清月看到来人，怔了怔“你怎么来了？”


    “我特地来找你的。”来人气喘吁吁。


    “我都听说了，现在朝中上下都在议论这件事呢，那些人还说要把你抓起来！”


    江清月眉心一跳：“哪些人？左相那群人？”


    “你怎么知道？”他一脸惊讶。


    “江兄神机妙算啊！”


    江清月抚额。


    那天晚上刚出事，那个宋观云就过来了，还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实在很难让人不怀疑。


    “难道说，江兄你与他有什么过节？”


    她倒也想知道，她到底哪里惹到那个宋观云了？


    江清月再次思考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不清楚，在这件事前，我与他没有什么接触。只是那天他十分


    笃定就是我杀害的李大人。”


    “这样啊。”对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凑过去，压低了声音：“我爹说，这是太后要你呢！”


    江清月猛地侧头，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紧紧地盯着他“什么意思？”


    对方被她这突然的动作吓到了，赶紧撇过脸去，耳尖也染上一抹红来。


    “我也不知……”他的眼睛垂下，看着地面，话语也变得飘忽了，声音越说越小。


    “江兄你这么……年轻。我也觉得不当呢，毕竟太后都……但是好歹也不是全坏……”他嗫嚅着。


    等等。


    他到底在说什么？


    江清月深吸了一口气。


    “你闭嘴。”


    他立刻不说了，乖乖的闭上了嘴。


    “你爹还知道朝堂上的事？”


    “我爹也在朝堂上啊！”他立刻又来劲了，“江兄你有什么问题一定要麻烦我爹啊！”


    他又补了一句：“还有我也行，虽然我没什么用。”


    江清月突然反应过来。


    “沈临洲”


    “昂?”


    你爹也姓沈！


    她差点就脱口而出这种傻话。


    “你爹在礼部任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