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 21 章

作品:《地府日常

    “砰!”


    老旧的小区不隔音,这摔门的声音格外响,隔着一堵墙都能听见。


    坐在沙发上,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拿着遥控器的中年男人手一抖,刚蓄满的茶水洒在手上。


    又是“砰”的一声,中年男人重重放下茶杯,皱着眉头怒瞪门口的小儿子:“你这是做什么?!”


    “爸,我有事要问你!”郁行止压抑着愤怒,难得用强硬得态度对着中年男人,也就是他的父亲郁止谦说话。


    郁止谦狠狠皱眉,面色不善:“问什么问?今天又不是周末,你在学校好好上学,回来做什么?!”


    “爸!”郁行止又强调一遍:“我真的有事!”


    “行,你说。”虽然很不爽,但郁行止性子软,还从来没对他怎么发过火,现在这样郁止谦也拿不准出什么事了。


    “爸,我听说你要姐姐退学,去跟李伟成结婚是不是真的?”


    “你听谁说的?”郁止谦下意识心虚,没有反驳,“小孩子家家管那么多做什么?”


    郁行止满脸不可置信,他从来没觉得自己爹这么荒唐过,再也压不住满腔怒火吼了起来:“那就是真的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李伟成是什么人,你这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李伟成在他们这一片是出了名的小混混,整天游手好闲,什么不干,专门欺负弱小,也就是仗着家里有关系,别人不敢把他怎么样。


    “我那是为她好,”郁止谦恼羞成怒,“李家有钱有又关系,你姐嫁过去能过的差吗?”


    “他家有钱有关系,姐姐嫁过去只会更吃亏!你是不是拿人家钱了?跟当初大姐出嫁的时候一样?”


    这件事他也是刚知道的,当初大姐出嫁,家里收到很大一笔彩礼,他当年小不懂事,以为大姐夫是喜欢大姐才会给那么多钱。


    今天在网上看到二姐的消息,却是控诉亲生父亲第二次把女儿当做物品卖出去的长文,字字泣血。


    郁行止感到不可思议,打电话给二姐,才从她口中听,许久没有回过家的大姐,在姐夫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家暴,两个字掩埋了很多更加残酷的事实,郁行止不能理解,为什么对着至亲之人可以比陌生人还要残暴?


    看着姐姐发给自己的轻伤一级的鉴定报告,郁行止浑身发冷。


    “你什么意思?!”郁止谦更加心虚,声音也拔高起来,“我那都是为她好,你姐夫那么有钱,我拿他点怎么了?!”


    “那我问你,为什么姐姐这些年不回家了?”她已经好几年没回过门了,那边说是在外地生意好,姐姐又生了孩子,又要带小孩儿,不宜太过奔波,也就偶尔打点钱回来。


    “人家小两口过日子,整天回娘家算个什么事?你管这么宽做什么!”


    之前郁止谦也是这个说辞,不用经常回来看他,再加上他和大姐差了十来岁,本来就不是很熟悉,郁行止早先没多想。


    现在看来哪哪都有问题。


    自己亲爸他最清楚了,说不知道也许是真的,但更有可能的是怕麻烦故意没问。


    他在这个家里生活这么久,郁止谦内心有“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样的思想他不是不知道,他爸确实有重男轻女的倾向他也不是不知道。


    只是和其他姑姑家对女孩子甩脸色的样子比起来,至少他爸对姐姐是正常的父女关系,没就当回事。


    郁止谦要面子,不会明面上对两个女儿怎么样,顶多是干活的时候总是叫女儿多一点,有什么好东西想到只能想到给小儿子买,读书方面女儿是散养,儿子确实关注…


    这种细节,郁行止能感觉的到,姐姐自然也能感觉的到,但他不像姑姑家的小儿子喜欢欺负姐姐,他反而跟姐姐关系很好。


    他爸想不起来的他会提醒,处于面子这种小事郁止谦当然会满足他,有的时候他还会帮姐姐一起干活。


    他一直都很喜欢姐姐,从前他还想等长大了,工作了,如果他爸不愿意继续养着姐姐了,他可以自己出钱养她。


    也许姐姐那样的性格,自己就能混的很好,但在这样的家庭,他的出生本来就是对姐姐的不公,所以哪怕不用出钱,也会想办法去弥补她。


    但他没想到,他还在上初中姐姐就和家里决裂了,上了大学更是一去不回。


    郁行止原想着现在的自己没有立场去和姐姐说什么,等自己成年了,能够自食其力再去找姐姐。


    但是今天,分别两年,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父亲要为了自己上学,把姐姐买给一个混混当老婆。


    第二个消息,就是从姐姐嘴里听到的,原以为嫁了个好人家不愿意回来的大姐,时时刻刻忍受家暴。


    他之前一直以为大姐找借口不回家是因为父亲的区别对待伤了她…


    原来埋藏在漠视下的真像竟然如此鲜血淋漓。


    郁行止忍不住落泪,哽咽着说道:“你知不知道,大姐被大姐夫家暴,身上好多伤…”


    “什么家暴,男人打女人不是天经地义的吗?!”郁止谦被气的已经口不择言了,连之前一直维持的体面都不要了,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父亲,您知不知道,轻伤二级是可以量刑的。”郁行止一下子泄气了,连爸不愿意叫了,他肩膀松弛下来,靠在墙上,很无力地说道,“对陌生人动粗尚且要考虑一下,对自己枕边人就是天经地义吗?”


    郁止谦被怼地无话可说,抓起手边的茶杯就扔了过去,“给老子滚!老子把你生下来就是让你顶嘴的?!”


    郁行止不避不闪,额头上硬生生地挨了一下,直接肿了起来。


    他深深看了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一眼,“好,我走,您保重。”


    郁止谦看他拉们的动作,更气了,叫骂道:“滚,走了就别再回来了!”


    回应他的却是关门声。


    .


    郁离正在整理表妹张钰婷的资料,她之前已经看过了,现在是在把一些能写的挑出来。


    之前答应表妹的朋友帮她收拾伤害她的那些所谓的家人,现在正是时机。


    这两天她的事在网上发酵,郁止谦卖女儿的行为已经激起众怒,虽然并没有实名,但熟悉他们的人总能联想到。


    比如她弟弟。


    “小住京华,早又是中秋佳节~”


    一阵铃声响起,郁离拿起手气看了一眼,真是想到谁谁来。


    接起电话后,对面半晌无声。


    郁离率先开口,“怎么了,行止?”


    “我…唔…”郁行止刚开口就发现嗓子哑了,咳了好几声才把糊在里面的痰清出来,小声和姐姐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郁离沉默了,她是知道自己下午那会儿告诉郁行止的事情有多大的杀伤力,但是他不该不知道。


    因为这个家里,作为既得利益者,他都不能处在最无辜的位置,这对她和大姐都不公平。


    更何况小弟这性子,如果一切尘埃落定,他最后才知道真相,大概会比现在更崩溃吧。


    那边,郁行止已经勉强收拾好情绪,慢慢和姐姐说起晚上回家和父亲对峙的事。


    “就是这样,”郁行止笑了笑,自嘲道:“姐姐,我也被父亲赶出来了。”


    这只是在气头上,过后他一定还会找他,他们都清楚。


    “你打算怎么办。”


    郁离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反而安抚到了郁行止,“我打算勤工俭学,不再依靠父亲。”


    说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继续用平稳的声音说道:“可能要姐姐帮我了。”


    “我现在手上没多少钱,想向姐姐借一点,等稳定一点慢慢还给你。”


    郁离叹了口气,“也行,不过这两个月就先别想了,在学校好好学习,等暑假了再去。”


    “要是期末成绩掉下来,有你好看的!”


    她是知道这个弟弟和自己一样要强,再加上他的身份本来就处在这么一个尴尬的位置,如果自己白给他肯定不要。


    这样也好,不逾矩的关系才能长久。


    郁行止这次笑地真心:“谢谢姐姐。”


    “不用,你自己想清楚就好,如果确定不再回去的话,你有想好要怎么应对了吗?”


    这个选择,其实郁行止要比自己更难一些,因为父亲再怎么不厚道,他都是被偏爱的那一个。


    被偏爱的人,也很难割舍这段感情。


    果然,郁行止又陷入到了沉默。


    郁离又挑出来两件事放到写作素材里,才听到对面的声音,“姐,我想,我还会回去那个家,陪他到我成年,但我不会再拿他一分钱。”


    “之后他给的我会单独存起来,到毕业了再还给他。毕竟他没有对不起我,反而对我很好,我如果因为你们的事不认他,那不成了白眼狼。”


    “但是我过不去心里那道坎,我也…不想对不起你,所以…”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郁离打断他,“行止,你做什么样的决定都好,只要别让自己受伤。”


    “那姐姐你…”


    “放心,我不会因为他疏远你的,只要你别做对不起我的事。”


    “好!我一定不会让姐姐失望!”


    郁离挂了电话,心情还不错,歹竹出好笋呐,谁能想到,那么一个伪善的老头,能教出郁行止这样的人呢?


    这么论起来,自己可比表妹要幸运多了。


    郁离把最后一件素材拖出来,看着夙明月交给自己的文档,里面记录的都是自己、大姐还有表妹的痛苦经历。


    而这些经历都是长辈重男轻女引起的,并且有这样思想的人并不只有他们一家。


    郁离内心悄悄升起了一个想法。


    她想为和自己一样的女孩儿们做些什么。


    .


    爆 #陆氏地产接连出事,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当然都是了,草,都多少年没见这种豆腐渣工程了!]


    [大晚上好好的,楼突然塌了,还好商区夜间没人,不然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尼玛真不是人啊,这得贪了多少,还有你们看刚刚的消息了吗,工地上死人隐瞒不报,给人偷偷砌水泥里了,想想自己家的墙壁里有哪个人的尸体碎屑…]


    [楼上闭嘴!我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卧槽,这家人还偷税漏税!]


    [偷税漏税算什么,比起上面的都不算什么,我刚刚还看到有爆料说姓陆的他儿子开车撞死人,他买通关系让人家苦主求告无门,还到处抹黑人家,害的人家饭都吃不起了,玛德畜生]


    [我也看到了,怕人没死还来回碾压了几次,给人都压碎了,太恶心了]


    [还有更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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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性侵同学,他自己还没成年呢,卧槽这么说起来,他还受未成年保护法保护,这也太恶心了吧!]


    [给楼上法盲科普一下,未成年人保护法针对的是16周岁以下,17岁不包括在内]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这种人渣不应该留在社会上]


    [不对啊,他都没成年,还能开车?]


    [谁知道呢]


    [……]


    楚星垣翻着某博,也说不上来心情是好还是不好。


    欣慰是肯定有的,看人渣翻车自尝恶果,但想到那些已经被害的人,心情又沉重下去。


    他把这条热搜发到群里。


    无妄:#某博转发#


    无妄:活该,可惜现在没有死刑了


    小玉盘:?


    小玉盘:你在说什么屁话,这俩东西配死刑嘛,那不是解脱?


    事事无为:不配,我已经上报了,地府也已经同意怨魂自行复仇了,并且他们到地府之后还需要继续承担后续刑罚,直到他们还清债为止


    小玉盘:好!这个好,判官小姐威武!


    明明明月:判官小姐威武


    无妄:判官小姐威武


    .


    陆缪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站在公司大楼的顶层,的落地窗前,窗外巨大的血月压在空中,压得陆缪心脏发紧。


    不知何时,四周飘起了血色浓雾,陆缪脸上还算镇定。


    这幅场景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自从镇物被破他再也没有安稳得睡个好觉,每天晚上都被扔到这里。


    少顷,这幅还算正常的场景突然一变,大楼开始扭曲,天上下起了红雨,一道道惊雷炸响,将荒芜的墙壁劈开,一只只鬼怪像植物一般的疯狂从裂缝里长出。


    哪怕见了无数次,陆缪还是被吓得胆寒,不再多耽搁,他飞快地找出鬼怪最少的出路,一路狂奔。


    他知道这局必死,但无论是活是死,结束时间是固定的,要么活着等到天亮,要么在怪物的咀嚼吓清醒着感受自己肉身破碎。


    活得越久,才能越少受苦。


    “嘻嘻嘻嘻…”


    “陆缪…死…陆缪…去死啊!!!”


    “呜呜呜呜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


    “嘻嘻嘻嘻…杀了你…杀了你…嘻嘻…”


    “砰!”


    “去死!”


    “别过来,别过来!!”


    “砰”“砰”“砰”“砰”…


    陆缪一边跑,一边发狠了用棍子敲击周围冒出来的手臂和牙齿。


    “都给我去死!”陆缪奔溃大吼,那还有一点曾经高高在上的样子。


    “咔嚓”


    头骨从地底长出,一口咬在陆缪腿上。


    “砰”


    棍子毫不犹豫敲在头骨上,将它打碎!


    “哈哈哈哈,你们都得死!”


    四周为之一静,下一秒更多的骨头破土而出,疯涨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有余。


    陆缪反应不及,被一只骨手掏了心。


    “嘻嘻嘻嘻…居然是红色的,这不对,这不对…嘻嘻嘻嘻,这样才对…”


    陆缪瞳孔骤缩,眼睁着眼睛,看着被掏出的心脏在骨手中一点一点变成黑色…


    耳边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世界骤然变得安静。


    但感官是互通的,听觉消失只会让其他感觉更敏感,比如触觉…


    陆缪能清晰地感觉到怪物啃噬自己身体那一下一下,痛到麻木,竟还带着点酥痒,让他浑身颤抖不止。


    他想叫,但喉咙早就被怪物咬断…


    .


    “哈哈哈哈,你们都得死!”


    “啊啊啊啊——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狱警死死地按着疯狂挣扎的陆缪,给他打上镇定剂才安静下来。


    “上报吧,这人不能在监狱呆了。”其中一人说道。


    “行。”


    .


    另一边陆庾抱着自己的身体,蜷缩在角落,眼中含泪,“别过来,求你们别过来…”


    “草,又疯一个,怕不是坏事做多了遭报应了。”狱警狠狠碎了一口,拿出对讲机上报。


    在他看不见的空间,女孩儿凑到陆庾耳边轻声呢喃:“嘻嘻嘻嘻你怎么了,不高兴吗,这你不是最喜欢的吗?还记得当初被你堵在拆迁楼那晚…”


    陆庾双眼无神,身体不停地颤抖:“我错了,放过我吧,求你放过我吧…”


    “放过你…那谁来放过我?!”女孩声音突然拔高,面色瞬间扭曲起来,怨气大涨,幻境空间瞬间变成她遇难的一晚的废弃大楼之间的小胡同,然而下一秒却生生扭转成雨夜的大街上。


    男人开着车直直地朝陆庾撞来:“让开,今晚轮到我了。”


    车轮在陆庾身上撵了又撵。


    “啊——”


    .


    清晨,阳光被死死的锁在遮光帘后。


    但生物钟还是叫醒了吴惟。


    没有任务的早晨也没必要起太早,吴惟蹭蹭被子,准备翻个身睡个回笼觉,前段时间消耗太多的能量,现在一定要补回来。


    蓦地,吴惟的身体一僵,直挺挺弹起来,就见自己一直摆在床头的毛绒玩具站在床…不对是狗窝侧边,直直的盯着自己。


    吴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