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族女子,也敢来送死?”


    何照刺耳的笑声划破夜空,那声音像金属刮过玻璃,极其令人感到不适,闻者皆起一身鸡皮疙瘩。他抬起左手,掌心正凝聚着一个巨大的能量光球,能量球也很奇特,混着妖冶的红色,绿的诡谲的绿色还有浓雾的黑。


    三种颜色交织翻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身后那团紫雾,雾中隐约可见两条空洞的长痕,像是眼睛,正阴冷地注视着一切。


    李昭宁懒得废话,提剑便斩。


    剑光如练,直取何照咽喉。她很清楚自己不是对手,但她必须吸引火力,给萧蘅争取喘息之机,找到他们致命的一线破绽。


    何照冷哼一声,身后紫雾瞬息凝聚,化作一面半透明的盾牌。剑刃斩在上面,如中棉絮,力道尽数被卸。他骤然发力,李昭宁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涌来,整个人被震退数丈,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痕。


    “狂妄自大。”何照冷笑着追上,掌心的妖力化作三道异色厉芒,直取李昭宁要害。


    李昭宁身形急转,在间不容发之际连连闪避。可就在她剑刃落下的瞬间,一声尖锐的嘶鸣骤然炸响。


    是那团紫雾,尧光。


    它剧烈扭动着,紫雾翻涌,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灼伤。


    何照猛地回头,瞳孔骤缩,也被那股神秘的力量吓了一跳。那股力量,来自李昭宁。更准确地说,来自她胸口那枚玉佩。


    此刻,那枚原本温润的玉,正泛着淡淡的莹白光芒,明明柔和,却让尧光如临大敌。


    尧光死死盯着李昭宁,那双空洞的眼窝中,闪过贪婪、忌惮,还有一丝……深藏的恐惧。


    “那股力量……”它的声音嘶哑低沉,“在她身上。”


    何照眉头紧锁。什么力量,竟能让这位上古凶兽如此失态?


    尧光已顾不上他。


    紫雾骤然暴涨,它直接扑向李昭宁打算附身吞噬那枚玉佩的力量。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李昭宁来不及躲。


    紫雾铺天盖地而来,将她彻底笼罩。


    下一秒,一道炽烈的白光自她胸口炸开!


    那光芒纯净得近乎神圣,如同破晓的第一缕阳光,撕裂了所有黑暗。


    “啊!”


    尧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那股力量狠狠弹开,在半空中翻滚扭曲,紫雾时聚时散,浑身抽搐不止,仿佛被烈焰焚烧。


    “那是什么?”


    李昭宁低头看向胸口的玉佩。


    它依旧泛着温润的光,像是最温柔的守护,静静地贴在她的心口。


    她没有时间多想。


    尧光受伤了,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李昭宁提剑冲上。


    失去了幻力支撑的尧光,虚弱得不堪一击。玉佩的白光萦绕在剑刃上,每一剑落下,都在紫雾中撕开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它挣扎,嘶吼,却无力反抗。


    何照脸色剧变,他刚要上前,却被一道身影拦住。


    萧蘅缓缓抬起头,眼神锐利如钩,展臂阻挡。那股压制的力量正在消退,尧光一伤,何照便失去了最大的依仗。


    他看着何照,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单手倒悬雪绸白玉扇,扇心处旋风骤起,越转越快,转瞬间便化作一道咆哮的风龙,席卷而去!


    何照厉声尖啸,那声音竟似公鸡啼鸣,刺耳至极。紧接着,无数暗沉的红绿羽毛如剑雨般凭空浮现,裹挟着妖风,铺天盖地朝二人激射而来!


    “抓紧我!”


    李昭宁双手紧握剑柄,只觉腰间一紧,萧蘅单手将她揽起,一个侧身将她护在身后,同时展扇为盾,硬扛那漫天羽箭。


    “战斗的时候,三心二意可不行。”


    何照的声音突然从侧方传来。


    李昭宁猛然转头,那漫天红绿羽毛之间,何照的身影竟凭空消失。下一秒,他已出现在另一侧,鬼笑着抬掌袭来!


    “当心!”


    萧蘅眼神一凛。


    “现在,该我了。”何照阴恻恻地道,掌心的妖力已然凝聚成形。


    但已经来不及了。只见萧蘅的身形一闪消失不见,而他的雪绸白玉扇还滞留在空中。正当李昭宁心悬起之时,却见萧蘅闪到何照面前,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绚丽的术法。


    只是一拳。


    结结实实的一拳。


    何照瞳孔骤缩,所有的防备都集中在萧蘅的扇子上,万没想到对方会弃术法不用,直接近身出拳!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他脸上。


    “万般变化,不如一拳。”


    萧蘅嘴角微勾,侧眼看向李昭宁,眼中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得意。这是偷听小妖们上课时学到的。


    “出拳还要快,对吧。”


    何照整个人倒飞出去,一连撞断三棵合抱粗的大树,才堪堪停下。


    他挣扎着爬起来,满脸不可置信:“你怎么……”


    萧蘅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身形再闪,欺身而上。雪绸白玉扇飞向上空,瞬间化作万千银丝,如天罗地网般将何照死死缠住。


    一拳。


    两拳。


    三拳。


    每一拳都带着这千年来积压的情绪,那些嘲讽,那些轻蔑,那些“半妖”的羞辱。它们化作最原始的力量,狠狠砸在何照脸上。


    “你们人类的招式,倒是挺解气。”萧蘅低笑一声,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何照被银丝捆得结结实实,毫无还手之力。失去幻兽撑腰,他一个自己苦修成妖的小怪,如何打得过萧蘅。哪怕萧蘅是人族与妖族的混血,可他自幼服用的,也是妖族最顶级的灵果。


    另一边,尧光还想伺机偷袭李昭宁。


    但有那枚玉佩在,它根本近不了身。每次试图靠近,便如同扑向烈火,紫雾被灼烧得滋滋作响,痛得它嘶鸣不止。李昭宁看出端倪,索性像遛狗一样拖着它满场跑,既不让它有机会帮何照,又时刻保持距离,耗着它的力气。


    何照拼命向尧光求助。


    可尧光此刻自顾不暇,哪里还顾得上他?几次尝试无果后,它终于放弃了。趁李昭宁稍稍松懈的瞬间,化作一团紫雾,狼狈遁走,消失在夜色深处。


    李昭宁没有追。


    她收剑回鞘,转头看向萧蘅,他还在打,一拳接一拳。


    “这么狠?”


    何照终于彻底失去意识,身体一软,随即化作一团紫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裹挟着消失了。是尧光,临走前还是带上了他。


    萧蘅站在一片狼藉之中,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有何照的。


    天色暗沉如墨,周围的树木断了好几棵,断裂的树桩露出模糊不清的年轮,落叶铺了一地,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他转过身,看向李昭宁。


    两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谁也没说话。


    夜风吹过山林,卷起血腥与草木的气息,在沉默中流淌。


    许久,李昭宁先开口:“你是妖王。”


    萧蘅没有说话。


    “从头到尾,你都没告诉我。”


    萧蘅垂下眼,带血的嘴角扯了扯:“……说了又怎样?”


    夜风吹起他散落的长发,拂过沾染血污的脸颊。他抬起眼,看着她,那目光里有疲惫,有戒备,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说了,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对我笑吗?”


    李昭宁喉咙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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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意思?


    她本就是来找妖王商讨和平之事,怎会因为他身份而不笑?她气的,是他骗她。


    “我气的是你骗我。”


    萧蘅移开目光,望向远处漆黑的夜色。


    “半妖。”他的声音很淡,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母亲是人,父亲是妖。两边都不待见。能当上妖王,不是因为我多强,而是因为那些纯血的,谁也不服谁,只好选我。”


    他顿了顿,转回视线,直视着她。


    “你知道了,会觉得可怜吗?还是恶心?”


    李昭宁站在原地,看着他,看着他满身狼狈,看着他眼底那一丝藏得很深的……不安。


    她忽然动了,萧蘅下意识后退一步。


    但她没有因此停住步伐。


    她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他比她高太多,她得仰起脸才能看清他的眼睛。


    然后她抬手,一拳捶在他胸口。


    “砰。”


    萧蘅闷哼一声,却没躲。


    “这一拳,”李昭宁说,“是罚你不告诉我。”


    萧蘅愣住了。


    “还有。”


    她又捶了一拳。


    “砰。”


    “这一拳,是罚你觉得我会嫌弃你。”


    萧蘅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的眼睛很亮,即便在暗色中也亮得惊人。高高束起的马尾在打斗中松散了些,几缕碎发沾着汗贴在脸颊上,脸上也沾了灰尘和血迹,但她浑然不觉。


    风吹过,远处黑云翻涌,仿佛全世界都在推着他走向不想去的地方。


    可此刻,只有她站在他面前。


    “半妖怎么了?”她扬着下巴看他,“我只知道你这只傲娇嘴硬的小狐狸帮了我不少忙,帮了蓟州百姓不少忙。咱俩谁也别嫌弃谁。”


    萧蘅:……


    他忽然笑了。


    先是嘴角,然后是眼底,最后整个人都笑起来。笑着笑着,又有点想骂人。


    这个傻子。


    李昭宁也笑了。黑云不知何时散开一些,露出天边几颗疏星。


    萧蘅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笑容,心中竟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这世界要是只有他们两个人,该多好。


    “走了,回去。浮雀它们还在等着。”


    她转身往前走,顺手举起那枚玉佩,对着微弱的星光端详。


    “尧光似乎很怕这个。”她边走边说,“这是芝兰奶奶留给芝兰的,芝兰奶奶还救了被幻兽力量侵蚀的小花妖。你说,这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萧蘅跟上去,走在她身侧。


    “很有可能。但妖族典籍里没有制裁尧光的记载,先前的封印也只是长老们暂时压制。”


    “怎么可能?”李昭宁打断他,把玩着手中的玉佩,“世间万物相生相克,肯定有天敌。”她抛起玉佩,又稳稳接在手心,回头冲他一笑,“这就是了。”


    “你倒是乐观。”


    “萧蘅。”


    “干什么?”


    “我觉得有必要强调一遍,你是半妖不是你的错,你很厉害。”她顿了顿,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比那些纯血的都厉害。”


    “你在我心里,是最厉害的妖。”


    萧蘅抱着胳膊,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耳尖却悄悄红了。


    “……要你说。”


    他低下头,看着她投在地上的影子。走了两步,又忍不住抬头看她。最后还是低下头,目光落在两人相差几步的影子上。


    他加快脚步,追上去,走在她身边。


    影子紧挨在一起。


    两人并肩而行。


    往黑云散尽的方向。


    往有光的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