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爱是解药也是凶器(二)
作品:《妖王被迫恋爱脑后帮我搞妖怪就业》 “当然可以。”
李昭宁爽快答应,拉着芝兰手向前走。
萧蘅无奈跟上,却忽然嗅到一股淡淡的妖气。不属于他和浮雀的妖气。
灵堂设于正堂,白幔低垂,正中央摆放着一张掉漆的长桌,长桌上设有灵位,有香烛,有供品饭一碗,菜几碟。
堂中人不多,或跪或立,皆掩袖拭泪。
李昭宁看着火苗一截截吞噬香杆,香断烟升,桌上一牌一炉霎时被袅袅白烟所浸,让人感觉很浮,很不真实。
她顺着芝兰手指的方向,看到了她的爷爷,老爷子倚在长桌一侧,不断往火盆里递纸钱,哭得鼻青脸肿,比谁都惨。
周围人或多或少被老爷子凄厉的哭声动容,纷纷劝道节哀顺变,别因送行而伤了自己的身体,更有甚者说,奶奶在天上看着老爷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定是要心疼的。
芝兰神色未变,小声开口:“我觉得,要不是爷爷逼奶奶那样做……奶奶不会留有心疾,气终郁死。”
李昭宁应声,忽而注意到地上只剩下她和芝兰一大一小的影子。萧蘅和浮雀去哪里了?
抬头望去,只见萧蘅和浮雀各在老爷子左右,变着法整他。浮雀用喙狠劲地啄老爷子的头,老爷子不明所以,只觉脑袋偏疼得厉害,哭声改成了唉呦哎哟的呻吟;萧蘅则拿扇子敲打,顺带吹灭老爷子手里的香。
老爷子一点香他就给扇灭。
老爷子顿时哭不出来了,瞪着眼睛望着灵位。周围人也是一头雾水,害怕又好奇地看着这种种奇象。
她撸起袖子上前,道:“你们两个!”
萧蘅闻声抬头,本以为李昭宁又要摆出州牧的架子开始言语教育,下意识撇嘴,翻个白眼。哪知李昭宁一来便一脚踹在老爷子屁股上。
“这种好事不知道叫我?”
老爷子即刻吃疼弹起:“谁踢我?”
周围人皆讶异,面面相觑,根本没有人起身。
有人迟疑道:“莫非是老夫人显灵,有话要嘱托?”
此话一出,底下人开始私语,盯着灵位,默默哀悼。老爷子浑浊但透着精明的眼珠子转来转去,确保附近没人藏着,这才跪在草垫上,继续号啕大哭,嘴里吐着:老婆子你受了什么委屈你尽管告诉我,我替你做主……之类虚情假意的话。
萧蘅闻言嗤了一声,抱臂,雪绸白玉扇倒垂,轻轻敲着空气,道:“你不一口一口爱民,怎还上脚了?”
李昭宁挂上微笑,咬着后槽牙道:“当然爱。打是亲骂是爱。这个糟老头子……不待见我们芝兰非要孙子,有了孙子还怕冲到自己,完了又威胁芝兰奶奶,让芝兰奶奶承受不该承受的因果。可耻可耻。还大言不惭出去欺骗,挑起人与妖无端的恶意。更可气的是还在这假惺惺作态。”
说罢,她点点脚尖,蓄意再踢:“我今日势必要让他在奶奶灵前磕头认罪。”
萧蘅挑眉,还刻意给李昭宁助威,毕竟有热闹不看白不看。
“姐姐,”芝兰出言阻止,绕过跪坐的家属走到二人身前,拽了拽李昭宁的衣角,指向角落的一边,“你们先跟我去见奶奶吧。”
李昭宁收势,顺着转身:“行。正事要紧。”
萧蘅想到方才感知的妖气,先于她们二人上前。李昭宁落在后面,双手搭在芝兰瘦弱的肩头,她也隐隐感知到气氛不对劲。
推开门,进入后院,只见院中有一棵梨树,树坛的角落种着几株灵草。
还有一株花苞。浮雀说,是昙花。应该开过一次花了。
她率先注意到灵草,低头问道:“芝兰,你家怎么种灵草?你爷爷让种吗?”
芝兰道:他年纪大,眼睛花。”
芝兰领着他们上前,打开西面库房的大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酸味袭来。库房下通地窖,里面专门用来存放腌制的白菜。
萧蘅矜贵,捂住鼻子连连后退,又专门给自己施了个小罩,鲜花芬芳。
李昭宁见状,伸手上去夺花:“你预测天气时候能这样上心多好?”
萧蘅制止她的动作,面色骤凝,道:“等等。这附近有妖气。”
她不以为然:“你自己不就是妖吗?”
芝兰在里屋,正探头唤他们。她应声踏进,却被萧蘅攥着胳膊,硬生生拉了回来,连带着空中的浮雀一起。
“怎么了?”
萧蘅侧身上前一步,把李昭宁和浮雀挡在他身后,上下审视道:“芝兰,你且同我说说,你是真的芝兰吗?”
此话一出,李昭宁和浮雀皆一愣,看向芝兰。
芝兰苍白淡定的脸上忽有了裂痕,她忽然跪在地上,叩首:“求求你们,求求芝兰。”
说罢,白光乍现,她转眼化成一巴掌大的小女孩,头戴昙花,身着轻袍。
萧蘅了然:“啊。原来是小花妖。”
“你怎会此幻术?”
“我是在杻阳山被芝兰奶奶捡回来的,曾经被一幻兽攻击,幻术如体,为了活下去我将幻术与灵力合而为一。”
“我杻阳山怎会有幻兽出没,还肆意伤妖?”萧蘅眉头拧起,显然不信。
李昭宁默默举手:“那我们上次遇到的算什么?”
萧蘅:……
李昭宁见他面露不悦,出声调和:“若是如此,为何假扮芝兰诱我们过来,而不是直接告知我们?”
小花妖道:“因为奶奶曾经说,人类不愿意蹚浑水,除非是他们感兴趣的事情。”
李昭宁一愣,没想到小花妖会是这个回答。但这倒是真的。如果你家进贼了,你去外面大声求救,别人自当不会理你,生怕惹祸上身,得罪他人。但如果你说丈夫出轨,要去捉奸,那肯定群集响应,手无寸铁也敢上。
她顿时放下戒备,极为认真道:“好。”
话音刚落,小花妖的身形开始闪烁。
小花妖忙不迭指向室内地窖的入口:“你们快救救芝兰,臭老头怕芝兰泄密,在奶奶死后就把芝兰关起来了。”
“什么?”
李昭宁即刻拔剑,上前挑开地窖的入口,探头往里看,浮雀恰巧飞来,展翅亮光,她们看到了蜷缩在角落的真芝兰。
芝兰并未昏迷,见光入,慢慢支起上半身:“谁?”
“芝兰别怕,姐姐来救你。”
说罢,李昭宁扔剑就要往里跳,却被一股力量逮起,悬在空中。
萧蘅一脸无语地盯着她,一手操控着她,另一手将地窖里的芝兰带了出来。更是不忘吐槽:“我真是没见过你这么莽撞的人。”
李昭宁吐舌一笑,差点忘了萧蘅是狐妖,有法术。她落地,稳稳接住芝兰。
小花妖也飞上去。
萧蘅见小花妖身形更加透明,便掐诀为她注力。但是被一股力量弹了回来,那股力量抗拒能力非凡,硬生生将他逼退数步。
是幻兽的力量。
看来与灵力合而为一也根除不了幻术,反而渗到了丹内。
他低头思量,再次抬头:“小花妖,你是不是死过一会儿?”
小花妖回道:“是。”
“是奶奶救了我。”
“奶奶怎会穿过杻阳山结界?”
“我听芝兰说过,奶奶年轻时跟着族中长老学过很多巫术。”
萧蘅再道:“为何前去,你可知晓?”
“我不知晓。但我知道奶奶并无恶意,她只是为了救芝兰。那个死老头罪恶滔天,赌博酗酒。他差点打死了芝兰。”
小花妖越说越气愤,萧蘅见她不像撒谎,只是有一点不懂,道:“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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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不直接杀死了老头。”
小花妖一下子颓废:“因为妇为夫纲,夫者天也,天固不可逃。人类世界的法则。”
世界一下子安静了。只有风声。
萧蘅欲言又止。李昭宁也是无言。
李昭宁脱下外衣批给瑟瑟发抖的芝兰,又接过浮雀叼来的水杯,喂给芝兰:“等我回去修改蓟州律法,我非得把这死老头送进监狱不可。”
浮雀则落在地上,用毛茸茸的身躯托住小花妖,让她靠得舒服一点:“奶奶人太善良了。”
萧蘅啧啧几声,故作哀叹:“瞧瞧。你们人类才是万恶之源。”
“天地万物皆齐物,人如此,妖亦如此。”
李昭宁抬头警告道:“万物阴阳相对,有精华就有糟粕。你这会儿别给我煽风点火。”
她不是断章取义之人,更不会因此贬低所有人,只是有一点点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
世界分昼夜,分阴阳,分善恶,分是非。不能因几个臭虫而泯灭了人性的光辉。
正说着,芝兰醒了,伸手去碰小花妖,却触摸不到了。
小花妖笑着,眼里带泪:“芝兰,你以后要好好的。”
芝兰哽咽,低下头抱着膝盖,却又怕再也看不到小花妖,强迫自己抬起头:“奶奶走了,你也要走吗?”
小花妖点头:“我这命本就是奶奶救的,是奶奶的。奶奶走啦,我也要走啦。”
她强颜欢笑,看向李昭宁、萧蘅和浮雀:“他们替我陪你,好不好。”
“你要好好活下去。”
话说到这,小花妖越来越透明了,像一段虚影,慢慢被光溶解。
芝兰没有臆想中的大哭大闹,只是抬起手,高高托起小花妖,哼唱起小时候奶奶教她的歌谣:“娃儿飞,飞得高,飞到云里头,向着太阳……”
她声音很轻,但很有力:“小花妖,我听你的。”
萧蘅最烦这种场面,便转身出屋。
他一直搞不懂人类的离别。离别太狭义,倒不如说懦弱。
明明在乎,明明在意,为什么要放手。如果是他,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守护好自己想要的东西。
正想着,忽见院中那株昙花盛开了。
极其美艳,盛世无双。
浮雀啾啾叫着,拽着李昭宁的胳膊,示意她带着芝兰出来观看。
芝兰抱紧怀里的小花妖,顾不得腿上的伤,一瘸一拐跑过去,将小花妖小心翼翼放进昙花中。
她的额头抵住昙花,慢慢闭上双眼,眼角豆珠大的泪簌簌而下,嘴角颤抖地上扬,在笑。
“祝你和奶奶在另一个世界幸福。”
李昭宁神色凝重,眼睛酸涩地看着这一幕,垂在一侧的手握紧了又松。若是芝兰大悲大哭一场,她倒是没有如此强烈的心痛。
她忽而想起诸葛兰旌最初试探她的那些话。
“趁一切还没开始。有些事,浅尝辄止就好。”
她之前不明白,现在明白了。人与人一旦有了关联,只会徒生爱意,不论友谊,亲情还是爱情,皆是爱的不同模样。人与妖也是如此,爱意相连,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因为爱是一瓶可以起死回生的药水,也可以是一招制死的利器。
爱是救人的解药,也是杀人凶器。
昙花一现终凋零,阳光很暖,心却很冷。
萧蘅走到她身边:“看见了吧,诸葛军师说得倒没错。还要继续你的妖界速递吗?”
“当然。”她一点没犹豫。
秋风又起,落叶缤纷。风把落叶吹到她肩上,她没去拂。
“萧蘅。”
她又轻轻念出他的名字。
“什么?”
她问:“你不会也离开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