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新气象

作品:《重生之耕读人家

    侯旺和程七巧俩口子知道冯老爹是突破口,特地找他说项,他当然不忍,但儿子冯鲤是坚决不同意:“说的好听,在镇上治病,咱们帮忙照顾?照顾久啊,谁照顾啊?万一她一直瘫痪在床上,侯家人又不管了呢?”


    “冯家人怎么可能会不管呢?不会的。”冯老爹急忙否认。


    “这就难说了,他们现在不就是不愿意管了么?”冯鲤冷哼一声。


    这群人在自家倒霉的时候个个都躲的远远的,一有事就开始把自家当冤大头了,今天他的一切都是他辛辛苦苦赚来的,以至于他现在容易眩晕,气血亏虚,身体大不如前。就连他妻子江氏,常年织布,颈椎生痛,背都有些佝偻。


    难得他家过好日子了,又开始了。


    见儿子这般反应,冯老爹嗫嚅了几句,唉声叹气。


    冯鲤把话就说的更重一些了:“爹,您和娘以前的老屋不是还在吗?不如你们俩照顾去。”


    “我可不去。”冯婆子赶紧摆手,还骂冯老爹:“她儿子就是看准你的性子,自己不想管他老娘,就送到我们这里。”


    麻烦的事情一开始就拒绝,总比同意了,到时候反悔,大家还不是一样闹翻。


    你真让冯老爹去照顾,冯老爹显然也不愿意,他对外甥侯旺只得拒绝。侯旺还拗了几句:“大舅舅,我总不能成日推着我娘上镇上看大夫,看了再弄回去吧?这家里,我要是倒了,谁拿钱出来给我。您是她老人家的亲兄弟,您不管她,谁管她呢?”


    这话让冯老爹一下警醒了,儿子的话其实是对的,侯旺已经理所当然把他娘的事情全部栽到冯家身上了,他学冯鲤平日教他的话术道:“这也不是我害的她如此,你作儿子的原本就该你管才是,反倒是指责起我来了。再有,你还有一个哥哥,虽然算入赘人家了,但本家难道就不管吗?”


    “我那哥哥那里我怎么管得了?”侯旺也很挫败。


    平日冯鲤这位表兄待人接物都是极其热情的,但是唯独缺少血脉亲情,本以为舅父会好一点,没想到舅父也是如此。


    再多争辩也无用,侯旺夫妻带着女儿先行离开了。


    盈娘正听他爹道:“我看他们是树欲静风不止,今日我答应了他,明日别的亲戚就找上门来了。有要田种的,有要借钱的,还有要住我家的,事儿可就多了。自己的娘生病了,做儿子的不尽孝,反而要亲戚伺候,真是会想。”


    江氏忍不住点头,她很佩服有这般的勇气,成婚七年,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单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了,丈夫做事尤其有魄力,知道事情棘手,就不会黏黏糊糊,犹豫反复,一开始会拒绝。


    他夫妻二人说完话,冯鲤又一改方才的严肃,慈爱的看着女儿道:“盈娘,爹爹从武昌府回来的时候,听说有杭州府的一对夫妻打算到咱们云水镇开私塾,到时候也让你去读书,好不好?”


    “让女儿去读书,专门读书吗?”这是盈娘未曾想过的。


    冯鲤笑道:“当然了,那些迂腐的人家不喜女子读书,总是成日什么三从四德,实际上那么教才是把人教傻,我看古时女子,如班昭、邓绥、上官婉儿这些人,哪个不是才干比男子还强。”


    他还有未尽之言是,这些三从四德不过是让女儿嫁到人家家里做牛做马罢了,他宁可女儿做悍妇,也不愿意那所谓的贤德。


    人被折磨的死了,还得忍住,分明嫉妒,还要为了子嗣帮丈夫纳妾。


    他见过太多了,不希望女儿那般。


    盈娘听闻自己可以读书,无比高兴,前世那位傅小姐都没有专门找先生读过书呢,自己竟然实现了。


    “爹娘,你们对女儿太好了。”


    江氏拉着盈娘道:“娘帮你缝一个好看的书袋,到时候做两套新衣裳。”


    盈娘想她爹是把钱拿来全部发展自家,尽管在亲戚间风评不好,但是自家人真是享福不尽。至于娘亲,即便二十几岁了,也很是可爱,她依偎在江氏怀里。


    小年家里要全部洒扫一番,还要做黍糕糍粑这些祭祀,还好如今家里有仆从帮忙,江氏受用很多,她们家里的人也能自自在在的说话了。


    江氏指了指后边:“我们家后面的宅子建了也有三年了,前儿他家入住给我们送了糕品来,我就想今日我也带着盈娘过去送些米糕,顺便看看邻居是谁。”


    “成啊,你们母女去吧,我想睡会儿。”昨天晚上才到的,今日本来打算多睡会儿,结果侯家又来这事儿。


    江氏让人拿了两个捧盒过来,一盒装了桂花糕,用新糯米做的,一盒装的黄米糕,还是热乎乎的。她的丫头叫彩霞,手脚麻利的装了起来,抱着跟在后面。


    盈娘和她娘从前面转过去,她们刚在云水镇这里住的时候人还没这么多,现下却多了许多人,附近也是逐渐开发出来,虽然没有城西那样官宦林立,但也是大户人家愈发多了起来,她们家斜对面就有一座新的医馆和私塾,再往前走三四里,还有个大集,那里各种面店、包子店尤其多,集市里面还有菜场酒馆小食店,应有尽有。


    很快到了新邻居的门口,门口竟然用的是花砖,不像是本地人家,都用的青砖,刷个粉墙或者白墙,门口还有两个小厮专门守门。


    听说他们是对门的邻居,又来了个妈妈专门领着她们过去,盈娘想这家的做派不似普通人家,倒似那些官宦人家,她在前世傅家大奶奶那里见过。


    来不及细看里边的风景,就被领着进去,黛瓦粉墙半围着天井,转进垂花门,就进了正院,正院叠着太湖石,庭中种植着数十根竹竿,从小径往前走,倒是有些庭院深深。


    她们先从正中进去,这五间房间,都是雕花隔扇,隔扇里并非高丽纸,而是明瓦。


    女主人是一位年近六旬的老人,穿着一身深红色八宝暗纹的绸夹袄,领口与袖口滚着一圈玄色织金边,针脚细致,一看就是一位养尊处优的老太太,伸出来的手上戴着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


    见江氏请安,连忙道:“快些起来,咱们都是邻居,都该彼此往来才是。”


    江氏笑道:“我家相公也说远亲不如近邻,特地让奴上门拜访。”又问道:“我看老夫人这通身气派,不知家中作何营生?”


    那老夫人哈哈一笑,倒是旁边方才引着他们进来的那个妈妈道:“这位奶奶,我们家不必做营生,家中老太爷在滕州做过府同知,如今身子不好,也厌倦了官府生活,特地回乡养老。”


    江氏忙道:“是我太过冒昧了。”


    常老夫人摆手:“快别这般说。”又指着盈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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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你几岁了?”


    盈娘不妨这位老人家问自己,遂笑道:“回这位老夫人的话,小女腊月才满的六岁。”


    “可读过什么书?”常老夫人见这位冯家小姑娘生的珠圆玉润,很是喜人的样子。


    盈娘道:“平日家里人教我读几首诗词罢了,今年就要上学堂了。”


    “哎唷,这可是好事,读书好。”常老夫人夸耀,又和江氏道:“我也有个孙子,和你女儿一般的年纪,只大一岁,到时候彼此可以多往来。”


    江氏忙不迭答应,盈娘拉了一下她娘的袖子,江氏知晓女儿是要走了,就笑道:“今日和您一见如故,过些日子请您也去舍下说话,这就告辞了。”


    常家人很客气,还要送出来,等她们出来了,江氏才道:“怎么你方才拉我的袖子?”


    盈娘知晓人在开始认识的时候最客气,想保持人家对你的兴趣,就得保持点神秘,她娘是个实诚人,和人交往,很容易倾吐许多事情,常家是敌是友还不清楚,何必揭了自家老底呢。


    所以,她就撒谎道:“我想吃肉酱面,肚子咕咕直叫。”


    “原来是饿了啊,好,我这就带你去吃。”江氏其实也有点饿了,早上吃的那点稀粥早去了爪哇国。


    母女俩很快到了一家酱肉面店,盈娘还是吃一两面,但是她能再吃一个莲藕煎包,素馨买了煎包回来,盈娘正准备吃,却听她娘道:“那不是赖大吗?不是说去临县做工了,怎地回来了?”


    盈娘抬头看了赖大一眼,倒是知晓些,听说她爹没有给田给赖大种之后,赖大的大儿子成婚后就去临县了,几年都没回来过年,赖氏还抱怨她们去天边似的。


    不过看赖大这个样子,像是有些发达了,还穿着细布衣裳,肉酱面还加两颗卤蛋,脚旁边还买着好几斤新鲜猪肉,看起来日子颇为好过。


    那赖大当然日子好过了,当年放火之后他回家后酒就醒了,吓的半死,虽然后来听说冯家没事,但是他总怕被找上门来,就去了临县。在那里是人生地不熟,外乡人寸步难行,他好看戏,就在那附近帮人做杂活,收入微薄。


    直到有一日,戏台附近有个女童走失了,他原本想着把这姑娘交到他爹娘手里,可是想起拐角住的人家一直想收养个女儿,就鬼使神差用六两把那孩子卖了。


    有了这六两银子,他又在戏班后面拣了人家的钱袋,里面正好装了二十两的银锭子,拿着这些银钱他就做些小买卖,赚的不多,但也够他把家里的屋子翻新,还强买了赵寡妇家的几亩薄田,这才从外回来。


    他三下五除二的吃完饭,见到江氏和莹娘,挤出一抹憨厚的笑:“你们慢吃,我先回去了。”


    江氏颔首:“您先去吧。”


    赖大大踏步的走了,盈娘皱眉,对江氏道:“也不知怎么,女儿看这个人,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一旁赖大村里的人也在这里吃面,他家是冯家的佃户,听了盈娘的话,忙道:“小姐看的对,这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人,赵寡妇的儿子得了急病死了,孙儿太小,这赖大表面上说佃人家的田种,种了几个月,就说成自己的,还说赵寡妇卖给他了,简直是没王法,无赖一个。”


    但乡间这种无赖,除非是惹到硬茬子,也没人会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