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 13 章
作品:《和邪恶男修私奔了》 崔妙微呆坐在施令岐身边,一时回不过神来。
施令岐却没给崔妙微过多的时间用来震惊,他已经放置好了灵玉,起身从案桌上拿了纸笔,半跪回去,开始复刻‘五独招魂阵’,边道:“一炷香以后开始做法,你可以趁机调整一下状态。”
施令岐说完便专注地复刻阵法,他大概画了一小半,抽空转头看了崔妙微一眼,见她竟然还呆坐在地上。
施令岐想了想,把纸笔放下,起身抽了一把椅子过来,弯腰握住崔妙微的手腕,把她从地上扯了起来。
崔妙微本来傻着,突然被人拉起来,吓了一跳,刚想要挣扎,就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椅子上。
下一刻,施令岐又扯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在了她对面。
男人身形高大,即使坐着也极具压迫感,更何况二人靠的很近,两个人的膝盖几乎要抵在一起,崔妙微慌忙回神,甚至不敢抬头。
施令岐双手抱臂,靠在椅背上,就这么打量了崔妙微一会。
崔妙微一直垂着头,脸色苍白,不敢抬眼看他。崔妙微心中有种极其割裂的感觉,眼前的修士高大俊朗,怎么会是那个在她耳边传音的邪修呢?
她输了赌约,施令岐又会让她做什么呢?崔妙微光是想想都觉得一阵心慌。
施令岐看着她下垂的眼帘,给了她一些时间缓神,而后解释道:“我没见过这个所谓的‘五独招魂阵’,所以为了保证你的安全,我需要一炷香的时间先检查阵法,确保我能在阵法起效之前拿走你的魂魄。”
施令岐并不信任玉枢真人,玉枢真人拿出来的阵法自然不能让崔妙微用。
崔妙微心烦意乱,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赶紧附和似地笑了一下,“我明白了,是我在这碍事了,我只是刚才没回过神,现在就到边上去。”
说完,崔妙微就要起身离开,施令岐却歪了歪膝盖,轻轻挡了一下,二人的膝盖抵了一下,明明动作很轻,崔妙微的腿就像被烫到了一般。
她又坐了回去,不敢再乱动。
“不用,我不是让你换个地方坐。”施令岐靠在椅背上,“我只是觉得你状态不太好,正好我也想和你聊聊接下来的计划……你自己有什么想法吗?”
崔妙微其实脑中还是懵的,她输了赌约,只要言听计从就好了,还需要有什么想法吗?但施令岐都这么问了,她沉默了一会,还是小心翼翼道:“我只想让大家都知道我没有克害赵奉珠和赵贞,我是个心无恶念的人。”
她本以为施令岐会嘲笑她,都这样了还想做‘好’人,施令岐却平静地点了点头,“只要你配合我改变命运,你想当一个在别人眼中什么样的人都可以,我会为你办到的。”
崔妙微一下就明白了施令岐话里的意思,忍不住掐了掐手指……别人眼中的‘好’人吗?
施令岐似乎没发现她的纠结,继续道:“还有赵贞失魂陷害你的事,我怀疑她和骆初静有联系,否则骆初静今日的许多行为都不太符合你口中那个正直善良的长姐。”
崔妙微脑子里还在想他刚才的话,这会几乎是本能道:“大家都不是坏人,也许一切都只是巧合而已。”
施令岐嗤笑了一声,“我不管你怎么想的,你按照赌约配合我就行。”
“我的计划大概是这样,你等会会先一步失魂,所以赵贞没有时机醒过来栽赃你,同时也可以博得昌平公主的愧疚。然后我会提出用密法为赵贞招魂……这个密法就是你。”
崔妙微一怔,就听施令岐平静道:“我不管你是打她骂她威胁她还是弄死她,你都要把她搞醒,让她再也不敢躺在那诬陷你……否则我就会找你的麻烦。”
“你今天必须在诗社树立自己的威信,必须踩到赵贞的脸上。”
崔妙微吞了吞口水,她知道自己该对施令岐言听计从,但还是忍不住焦虑道:“我不想……我不敢,我是五独之人,如果被人发现了……”
施令岐直接打断了她,“那就全都推到我身上,是我逼你的。”
“难道你自己就不想报复回来吗?”
崔妙微的睫毛轻颤两下,下意识就想要辩解,她心无恶念,怎么会有这种不好的想法呢?
崔妙微飞快抬眼看他一眼,刚要张口说话,施令岐便道:“不管你想不想报复,你都不用说那些我不爱听的话,我做我该做的,你也要遵守约定做你该做的,想不想都得做了,因为我要求你报复,你就得照做。”
崔妙微张了张口,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想报复吗?崔妙微抿了抿唇。
施令岐没有对此再多说什么,适时地转移了话题,“至于赵奉珠的案子……”
施令岐想了想,道:“不会有邪修蠢到在道观里采生,我向玉枢真人旁敲侧击过这件事,赵奉珠多半不是死于失魂,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的。”
刚说完崔妙微‘该做的’,这件事就是施令岐‘该做的’,崔妙微只能点了点头,声音嘶哑道:“我知道了……道长,你继续检查阵法吧。”
“你自己做准备吧。”施令岐最后看她一眼,便起身去检查起了阵法。
道术分为咒术和阵术,咒术无形,阵术有形,阵术也常被称作阵法,阵法是由规律的线条和阵眼组成,布阵就是先画出线条,结合每个地方不同的风水再确定合适的阵眼,最后在阵眼上施加灵气,便可催动阵法。
施令岐几乎过目不忘,扫了一遍就把线条记住了,他拿出笔,在一旁的案桌上将线条复刻下来,一遍就成功了。
但复刻线条不代表就能复刻阵法的效果,因为画阵不仅在乎线条的布局,还有先后的顺序,堪称差之一毫失之千里,玉枢真人也因此才敢让施令岐做法,因为一个阵法线条少说百条,想要分清每根线条的先后顺序,几乎是妄想,且复刻的过程需要花费灵力,世间也仅有几人有这样的能力。
不巧,施令岐就是其中之一。
他此刻没有时间细看,只将阵法的布局记在心中,稍后再仔细研究。
但光靠线条的设计,施令岐也能大概分辨出这个阵法的效果,因为此阵其实是以水金起源,水属阴,金少阴,确实都是和灵魂有关。
这可能就是个改良过的招魂阵,也有可能是会危害灵魂的凶阵。
但不管如何,施令岐都不准备让这个阵法在崔妙微的身上起效。
崔妙微则坐在椅子上沉思,怎么才能让赵贞心甘情愿地醒过来呢?还得在诗社中立威……
崔妙微有些痛苦地揉了揉额头,慢慢靠在了椅背上,下意识看向了屋中的另一个人。
施令岐正垂头在案桌上画阵法,垂下的眼帘在脸上映出一道阴影……他好像不管做什么都很专注。
施令岐察觉到崔妙微在看他,但他没在意,确定自己把阵法背了下来了,又在纸上画了一遍,对比布局相同,稍后可以复刻出来以后,就将法器都收起来。
崔妙微一直紧盯他的动作,见他这样,下意识看向案桌上的香。
一炷香正好要烧完了,崔妙微立刻便紧张起来……她真的能相信施令岐吗?如果施令岐借机采生她,或者对她的灵魂做些什么,该怎么办?
施令岐则自顾自地把东西整理好,瞥了崔妙微一眼,见她一直低头,便从箱子里翻出一张纸条,拿笔写了几句咒语,坐回了崔妙微的对面。
施令岐把纸条递给了她,边道:“你把这个咒语记在心中,一会玉枢真人做法之前你在心中默念,魂魄就会跟着我走。”
“一定要在玉枢真人做法之前,否则可能会有危险。”
崔妙微即使心中抗拒,但还是接了过来。
施令岐靠在椅背上,不动声色地观察了崔妙微一会,目光在她泛红的眼眶上停了停,“时间仓促,你先把咒语记下来吧。”
崔妙微很想多拖延一会,可咒语不长,她很快便记下来了,还是硬着头皮多拖了一会,这才不得不抬起头,说自己记下了,眼睛却只敢看到施令岐的胸口的地方,做出一副谦卑地洗耳恭听的模样。
施令岐抱臂垂眼,也并不看她,只道:“背会了?”
崔妙微的目光落在男人的膝盖上,下意识点了点头,下一刻,手中的纸条就被男人轻轻地抽走了。
施令岐拿走纸条,起身到角落处打开一个箱子,边道:“等会你的魂魄会离开这,去我的同伴那里,他们正以我下人的身份在公主府的外院被招待,你到时不必惊慌,你在预言中会杀害的人也在那,她会告诉你一切的前因后果,然后把你带进来。”
这一连串的信息让崔妙微有些猝不及防,她飞快地抬眼看了一眼角落,只见施令岐半跪着,背对着崔妙微,打开了一个一人宽的箱子。
崔妙微想不明白,只是第一次见面,二人的身份还如此的尴尬对立,施令岐为什么能那么坦荡自然。
崔妙微用袖摆擦了擦额头,犹疑道:“你说要让我唤醒赵贞,可我变成灵魂了,你的同伴怎么把我带回来呢?”
施令岐将纸条放好,挑拣一会,抽出了一张黄色符纸,他把箱子合上,道:“我会仿照你的相貌为你做合适的身体,你的本体留在外面,你用新的身体去唤醒赵贞……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什么样的术法,能做一具新的身体?施令岐还用这种平常的语气。
崔妙微莫名有些胆寒。
施令岐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他来到崔妙微身边,把符咒递向她,“一会做法,你把它握在手中,可以以防万一保证你的安全。”
崔妙微认出这是灵气符,她虽然只在书上见过,但她知道此符和灵玉的作用相同,里面也有灵气,整个洛阳城都没几张。
崔妙微下意识就伸手去接,没有人会拒绝一张灵气符,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她捏住符咒的一角一扯,却扯不动,她愣了愣,小心地抬了抬眼神,就发现施令岐并没有松手……再抬头,他正安静地看着她动作。
黄色的符咒在两人手中绷直,崔妙微这才发现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她能看清施令岐手背上黛色的血管,因为用力,微微地绷着。
崔妙微心跳有些快,下意识松了手。
施令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轻声道:“你刚才有好好听话吗?”
“背背看。”
崔妙微怔了怔,她的目光抬起,和施令岐对视了一会,然后下垂,停留在施令岐拿着符咒的手上。
不知为何,她就这样把咒语背了一遍,然后再次抬手,轻轻扯了扯符咒。
“很好。”施令岐这次顺从地松开手,符咒便慢慢垂下来,轻轻撘在崔妙微的手指上。
崔妙微的手指像是被烫了一下蜷缩起来,她把符咒握在手中,不知为何,有些不敢看他,这与方才的恐惧好像又有些不一样。
施令岐似乎一无所觉,像老师考察学生的功课一样自然,他越过崔妙微,接着将原本为了做法解下的弓拿了起来。
崔妙微本垂着头,余光立刻捕捉到了他的动作,下意识看了一眼案桌上几乎燃尽的香,明白这次是真的要开始做法了,背后一下就出了一层冷汗。
她把刚才奇怪的感觉赶出脑海,鼓起勇气道:“你真的不会借此机会采生我吗?”
也许施令岐在修炼什么邪功,需要她心甘情愿地失魂被采生呢?
崔妙微的脑中不断地回想那个书生邪修的故事,邪修都是丧心病狂的,邪修都……
施令岐却头也不回直接出了门,崔妙微能感到自己的心口重重的跳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声音太小了,施令岐甚至没听到,她也没有勇气再叫住施令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将玉枢真人叫了进来。
玉枢真人很快便进来作法,崔妙微只能配合地坐在法阵中,她看着玉枢真人催动阵法,心脏狂跳,紧紧地攥着灵气符,她到底该不该相信施令岐?
可玉枢真人就值得相信吗?万一五独招魂阵真的是个凶阵呢?
崔妙微额上都是冷汗,简直像淋了雨一般,就这样煎熬到最后一刻,她想回忆方才的咒语,慌乱地发现自己大脑一片空白,手心却突然一热,那张符咒好像在她手中燃烧了,她在惊恐中慢慢失去了意识。
也许是太累了,她的满心的恐惧彷徨,在失去意识时,竟然消失了,有那么一刻,她竟然希望施令岐真的把她采生了,或五独招魂阵就是个凶阵,她只留下一具苍白的尸体。
公主看到的时候,是否会后悔没有相信她呢?
·
目送玉枢真人进去作法,昌平公主的神情却并不轻松,她看着窗外的雨幕一言不发。
骆初静端来了汤药,昌平公主也无瑕去喝,她让骆初静坐到自己身边来,“你先前不是说她在诗社有一个朋友吗?我可一点也没看出来。”
骆初静一怔,慢慢垂下了眼帘,“郡主去年刚进诗社的时候确实交了一个朋友,后来不知为何便疏远了。”
骆初静边说边抬起手,往角落里指了指。
昌平公主的目光立刻跟过去,看到了一个女郎,那是个与崔妙微差不多大的女郎,正是青春的年纪,脸上却有一块巨大的红斑,几乎遮盖了她脸颊的一半,十分显眼。
这个女郎方才也没参加潇湘诗社的诗会,反而是跟着母亲去参加了昌平公主在百芳园的诗会,因此,昌平公主对她有几分眼熟。
女郎是孟家二娘孟真然,与崔妙微同年入诗社,崔妙微因五独之人的身份被排挤,孟真然因貌有瑕疵屡遭嘲笑,二人都不合群,又爱读书,便慢慢结交起来,后来不知为何突然便断交。
孟真然为人有些孤僻,与崔妙微断交以后也不再与旁人往来,但在诗社中还是屡屡被提起,只因她有个自小定亲的门当户对的未婚夫,生的风流倜傥,又很有才华,很是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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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初静想了想,补充道:“好像就是去年年中的事情,二人突然就不说话了,再后来,孟二娘就不愿来诗社了。”
昌平公主沉思一会,便将邕娘叫来,让她去找人打探,边对骆初静道:“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呢?难不成是郡主欺负了这个女郎?”
骆初静惭愧道:“我不知她们闹了什么别扭,若是郡主不对,难免让您苛责,她毕竟还小……”
昌平公主叹了口气,“多半就是她不对了,你就是太为别人想了,她却……”
骆初静沉默一会,安慰道:“郡主年纪还小,又身负五独这样的命格,难免犯错,也许只是一时左了性子,阿娘以后好好教导便是。”
昌平公主叹了口气,“她不如你省心,你只比她大了一岁,从小到大谁不夸奖你喜欢你?再看她,她今日不仅害了人,还要扯到你身上……”
昌平公主说着又有些激动起来,骆初静将圆凳拖至她身边,轻轻为她抚胸口,“贞娘给郡主下跪,确实是我逼她的,您身子本来就不好,万万不要为此动气了。”
昌平公主靠在椅背上,目光柔和地看着她,“你不用替妙娘遮掩,此事我必然要好好惩罚她,只是她如今大了,不愿意有人总盯着她,你就更要警醒一些,更关注她一些,否则她满心恶念没有遏制,日后有谁容得下她?”
骆初静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笑了笑。
昌平公主看着她,见她亭亭玉立的模样,不由道:“你们都大了,妙娘的婚事早有着落,你还没有头绪,依阿娘看,那个宋二郎就很不错,我打量着,他是很得意你的。”
“你与宋三娘也交好,妯娌之间就更没有龌龊了。”
骆初静忍不住咬了咬唇,为昌平公主抚胸口的手也顿了顿,“我到觉得自己年纪还小,还想多陪在阿娘身边一段时日,也能帮阿娘关照妙娘,至于婚事……明年再提也不迟。”
昌平公主又叹了口气,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在人群中看了看,疑惑道:“怎么不见裴二郎?”
只要崔妙微出门,去的是裴善道能去的地方,他必陪伴在左右,生怕有人欺负了她。
骆初静下意识避开昌平公主的眼神,也跟着抬起头看了一圈,“裴二郎新官上任,许是有什么事要忙,所以没来。”
崔妙微只要外出,裴二郎总是要跟着,寸步都不肯离开,怎么今日出这么多事,他倒是不在了?
昌平公主正要说话,正房的门就被玉枢真人推开了,众人连忙看过去,他捋了捋胡子,再没有刚来时的运筹帷幄了,尴尬地立在门槛后。
赵氏第一个迎上去,急切道:“贞娘醒了吗?”
“这……赵娘子未曾回魂……”玉枢真人满头大汗。
赵氏瞪大了眼睛,玉枢真人连忙又道:“不过福康郡主也昏迷了。”
赵氏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众人一窝蜂地涌进了正房,果然便见崔妙微仰面躺在地上,面色白中透青,看着不像装的。
难不成此阵真是凶阵?福康郡主也失魂了?
玉枢真人追在后面解释,“实在奇怪,我刚催动阵法,郡主便昏倒了,这,这……”
昌平公主上前轻轻推了推崔妙微的肩膀,崔妙微双目紧闭,一点反应也没有,昌平公主皱起眉,让邕娘与骆初静将崔妙微扶起来安置在软榻上,立刻叫医女来诊治。
医女来的很快,先掐了崔妙微的人中,又扎了十宣穴,崔妙微的脸色反而愈发青白了。
骆初静坐在软榻边,找了张软榻为崔妙微盖住,不悦地看向玉枢真人,“郡主好好地进去,为何突然人事不知?难道这个阵法真有问题?郡主也失魂了?”
“不是失魂,贫道已经确认过了,不是失魂。”玉枢真人早就汗流浃背了,五六个小童捧着书围着他,他转着圈地翻,“贫道都是按书上来的,观中的藏书怎么会有错呢?这可都是以前留下来的好东西啊,还请给贫道些时间,兴许是哪里出了差错……”
施令岐一直抱臂旁观,他远远打量了一眼崔妙微,确定了两件事,第一,崔妙微刚才没有立刻背咒语,他虽然依旧拿走了崔妙微的魂魄,但那是因为他留了后手,给崔妙微的那张符咒起了作用。
第二,五独招魂阵真的有问题,崔妙微明明失魂,反而没有失魂的症状。
玉枢真人都这么说了,骆初静也不好穷追猛打,她看着一旁一言不发的昌平公主,劝慰道:“阿娘别担心,玉枢真人行道多年,在洛阳有口皆碑,恐怕是有什么小差错,给他一些时间想想法子吧。”
昌平公主眉头紧皱,让人分辨不出情绪。
玉枢真人慢慢变得大汗淋漓,崔妙微昏倒以后,他吓了一跳,立刻便检查了崔妙微的瞳孔,并无五独之人的特征,再探呼吸和脉搏,都很平稳,种种症状都不像是失魂。
但晕倒了?也不像是装的啊?
玉枢真人心中慌乱,强作镇定地把法阵图纸拿出来看了又看。
室内安静一会,众人都默不作声地看着玉枢真人,玉枢真人额上的汗都要把手里的书滴湿了。
昌平公主似乎忍不住了,她摸了摸崔妙微的脸颊,张口要出声,一旁的骆初静却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若有所思道:“郡主体弱,近来生病,时常喝药,药中多有安神的成分,郡主今日又淋了雨,许是方才饮了药,这才沉睡了。”
崔妙微打小就是药罐子,还怕黑,骆初静知道她常吃安神的药来入睡。
玉枢真人闻言,赶紧便让手脚伶俐的小童捏开崔妙微的嘴,用一个小调羹取了唾液,自己则从袖中掏出一张百草符,顾不上肉痛,往调羹上一蘸。
百草符可用来探查药物的成分,若是崔妙微方才饮过药,只要唾液便可检验。
玉枢真人把百草符迎风一抖,黄色符纸沾了唾液的部分慢慢变成了紫色。
玉枢真人如蒙大赦,喜道:“不是阵法的原因!紫色便是曼陀罗!郡主这是饮了麻沸散,做法途中沉睡了,过几个时辰便能醒过来!”
昌平公主一愣,抚摸崔妙微脸颊的手立刻收了回来,起身呵道:“叫医女来!给本宫将她叫醒。”
昌平公主黑着脸这般怒喝,显然气得不轻,原本安静的院中更静了。
众人都围在软榻边,看着医女为崔妙微扎针,十指连心,寻常人就是饮了麻沸散,受了两针也得有些反应。
崔妙微的右手都被扎的五指青紫,却也一动不动,要不是还有呼吸,简直就像死了一般。
医女正准备换一只手扎,却突然被一把带着刀鞘的匕首按住了手腕,她不禁疑惑地回头,对上了一个青年的眼神。
施令岐用匕首将医女的手挑开,阻止了医女继续扎针,微笑道:“郡主想睡便让她睡吧,正巧,本道也有一个秘法,可以唤醒赵娘子。”
“还请公主特许,将我的下人召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