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追逐
作品:《[文野]记忆碎片》 日子一天天过去,果戈里对西格玛的逗弄愈发变本加厉。
那些突如其来的现身,已经满足不了果戈里对趣味的追逐。
他开始搜罗各式各样的小道具,变着法子炮制出一场场令人措手不及的惊吓。
这天,西格玛正抱着一叠整理好的情报,低头走在安全屋的走廊里,脑子里还在复盘着要向费奥多尔汇报的内容。
冷不丁地,一枚烟花弹在她脚边炸开,嘭的一声闷响后,漫天彩纸簌簌落下。
西格玛被这猝不及防的声响惊得心脏骤停,脚下一软,狼狈地跌坐在地。
膝盖撞上冰冷的地面,一阵钝痛顺着骨骼蔓延开来,连带着指尖都微微发颤。
彩纸落了她满身,白紫相间的发丝上沾了好几片亮闪闪的碎片,衬得她苍白的脸愈发茫然。
她抬起头,一眼就看见果戈里站在不远处,歪着头,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银霜色眼眸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兴味。
瞬间,惊惶褪去,西格玛敛去了脸上所有的表情,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她知道,这又是果戈里的把戏。可刚刚那一瞬间的失态,早已被对方尽收眼底。
果戈里缓步走近,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跪坐在地的西格玛。
她满身彩纸,发丝凌乱,平日里那份循规蹈矩的沉稳被搅得粉碎,这副模样让他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他张口想说些什么,却见西格玛根本没理会他,自顾自地抬手拍打着身上的彩屑。
几片调皮的彩纸顺着衬衫领口的缝隙滑了进去,落在文胸边缘。
西格玛皱了皱眉,没有丝毫犹豫,也全然没去在意旁边还站着虎视眈眈的果戈里。
汇报任务的时间快到了,她没空在这里耽搁,更没心思去顾及什么世俗的男女之防。
她微微松开两颗衬衫扣子,纤细的手指顺着缝隙探进去,精准地捏住那几片彩纸,轻轻扯了出来。
她的动作自然又坦荡,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果戈里的眼睛却微微放大,脸上的笑容倏地僵住了。
自由。
这是他脑海里蹦出的第一个词。
真是自由的行为啊!
他一直以为,西格玛是个被规矩束缚得死死的人。
像个精致却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永远守着分寸,永远循规蹈矩,连呼吸都透着小心翼翼的顺从。
是被“天人五衰”、被费奥多尔、被“归属”二字牢牢锁住的囚鸟。
可此刻,她在一个异性面前做出这样的举动,全然不顾所谓的“男女之别”,这份全然不在意旁人目光的坦荡,在他眼里,竟成了最放肆的自由。
他可是男性啊。换做任何一个深谙世俗规则的寻常女子,都绝不会如此坦荡随意。
可西格玛偏偏就这么做了,甚至在指尖勾出彩纸时,无意间露出了一抹细腻肌肤,那半遮半露间,竟比全然袒露更勾人。
这份无视一切束缚的坦然,在果戈里眼里,成了最放肆、最诱人的自由。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那日浴室初见的画面。
水汽氤氲里,她撞见突然闯入的自己,惊惶过后便是全然的平静,没有半分羞赧扭捏,只是坦然地拾起衣物穿上。
那时他只觉得新奇有趣,如今想来,那份坦然,何尝不是一种对世俗规训的全然漠视?
真是自由啊。
他怎么现在才发现呢?
果戈里看着她拍净身上的彩纸,抱着情报站起身,脚步匆匆地往费奥多尔的书房走去,全程没看他一眼。
这一次,他罕见地没有追上去,没有喋喋不休地调侃,也没有再变着法子逗弄她。
他只是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银色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光,像是在思索着什么有趣的新玩法。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只剩下果戈里一人站在散落的彩纸中,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那笑容里,褪去了往日的顽劣,多了几分势在必得的兴味。
原来,这只看似温顺的囚鸟,也藏着这样不为人知的、自由的棱角。
这可比单纯的惊吓,有趣多了。
书房里,暖黄的灯光流淌在摊开的文件上。
西格玛垂着眸子,声音平稳地汇报着任务,刻意避开了费奥多尔的视线。
方才那场闹剧让她心烦意乱,只想快点结束这场汇报,回到自己的房间,寻得一处无人打扰的清净之地。
她太专注了,专注到没有察觉,费奥多尔不知何时已经从书桌后站起身,缓步走到了她的身前。
直到一片带着细微褶皱的彩纸,被一双苍白修长的手指从她的发间取下,西格玛才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果戈里的小惊喜,看来烦扰到你了。”
费奥多尔的声音依旧温和,听不出半分情绪。
他的目光落在西格玛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上,那道缝隙里,隐约能窥见黑色的文胸边缘,和那片莹润的肌肤。
西格玛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拉紧领口,却又僵硬地停住了动作。
“我会让他别这么做的。”
费奥多尔轻轻捻着指尖的彩纸,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西格玛怔怔地看着他,半晌才迟钝地点了点头,嘴里含糊地应着,连自己在说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信他的话。
在这座名为天人五衰的牢笼里,所有的“约束”,不过是换一种方式的纵容。
费奥多尔的话,她从来没有信过,从前不信,以后也不会。
不过,从那天起,果戈里确实再也没有用烟花弹之类的道具吓过她。
可西格玛却觉得,日子变得更加难熬了。
果戈里的逗弄,从明目张胆的惊吓,变成了让她心惊胆战的肢体接触。
当西格玛伏案写着文件,她全心投入在工作里,房间内只有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突然有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皮革手套冰凉的触感惊得她笔锋一颤,墨汁晕开一片。
西格玛转过头,果戈里正凑在她耳边,笑得肆意张扬。
当西格玛抱着文件走过走廊,果戈里会突然从阴影里窜出来,伸手半搂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边带,鼻尖几乎要蹭到她的发丝。
他还总喜欢伸手去抚摸她的头发,指尖穿过那半白半紫的发丝,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缱绻的意味。
西格玛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了。
她诞生于沙漠,辗转于黑暗,从未经历过这样的触碰。
她不懂果戈里这些动作背后的意味,只知道他的靠近会让她浑身发冷,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带着寒意的荆棘,刺得她只想逃离。
她本能地抗拒着,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眼底的惧意藏都藏不住。
可她的恐惧,在果戈里眼中,却是最诱人的催化剂。
果戈里享受着西格玛的惊慌失措,享受着她的僵硬抗拒,每一次指尖相触时她细微的瑟缩。
每一回视线相撞时她慌乱的闪躲,都让果戈里心底的趣味疯长,像疯草般蔓延过四肢百骸。
你惊慌的模样,可真是可爱啊。
他在心底低低喟叹,像一个贪得无厌的孩子,尝过了偷来的一点甜头,便开始按捺不住地蠢蠢欲动。
果戈里开始想要索取更多,想要看到她更多不同的模样。
窘迫的、羞赧的、甚至是带着哭腔的,任何一种,都足以让他的灵魂为之震颤。
果戈里垂眸,看向自己那双裹着棕色手套的手。
手套的皮革柔软光滑,指尖的弧度利落而优雅,可此刻,这层薄薄的阻隔却成了最碍眼的东西。
他慢条斯理地抬手,指尖勾住手套的边缘,轻轻褪下。
柔软的皮革被他捏在掌心,他低头,指腹细细摩挲着那片触感,仿佛上面还残留着她肌肤的温度,带着一丝浅淡的、令人心痒的暖意。
银色眼眸里骤然翻涌起浓烈的偏执与疯狂。
果戈里的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病态的笑意,弧度越来越大,直至牵扯得脸颊微微发酸。
果戈里做了一个愉快的决定。
之后再与西格玛见面时,他再也不要戴手套了。
他要亲手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要清晰地感受她指尖的颤抖,要让那份鲜活的温度,毫无阻隔地烙印在自己的掌心。
果戈里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皮革,脑海里已经开始描摹下一次触碰时,她肌肤的柔软与温度,心脏因这绮丽的想象而剧烈跳动。
他将那只残留着虚幻暖意的手套随手揣进口袋,带着十字疤痕的银色眼眸里跃动着兴奋的光。
就这么做好了,果戈里愉快地决定了。
脚步轻快地转身,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消失在走廊尽头,仿佛已经提前尝到了即将到来的、毫无阻隔触碰的滋味。
而这发生的一切,都被书房里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不动声色地收入眼底。
百叶窗的缝隙漏进几缕细碎的光,恰好落在费奥多尔摊开的书页上。
他指尖捏着一枚书签,慢条斯理地摩挲着冰凉的纸页边缘,目光落在那些晦涩的文字上。
他在等。
等西格玛忍无可忍的那一天,等她攥着满身的委屈与恐惧,推开这扇书房的门,向他求救。
在这里,她没有别的选择。能庇护她的人只有他,也只能是他。
那些所谓的同伴,不过是披着友善外衣的掠夺者,唯有他,能给她一个看似安稳的“归处”。
当她主动向他伸出手的那一刻,才是真正将自己的软肋,亲手递到他的掌心。
到那时,这只辗转漂泊的囚鸟,才会心甘情愿地,停留在他为她编织的牢笼里。
“快了。”
费奥多尔低低地呢喃了一声,尾音漫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书,纸张摩擦的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
西格玛正埋首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文件,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是安全屋午后唯一的声响。
半白半紫的发丝垂落肩头,遮住了她低垂的眼睫,也遮住了眼底那份惯有的、疏离的平静。
身后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衣料摩擦的轻响,带着空间扭曲的微弱波动——是果戈里。
西格玛的笔尖猛地一顿,脊背瞬间绷紧,心脏漏跳了一拍。
这是本能的恐惧,是连日来被他反复惊扰后,刻入骨髓的警觉。
可她很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垂着眼睫,连头都没回,仿佛身后的人只是一缕无关紧要的风。
果戈里的气息越来越近,带着几分刻意的腻歪,下一秒,他的手臂就缠上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像羽毛轻轻划过,却让西格玛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只是僵着身子,任由他抱着,指尖攥着钢笔,指节泛白。
她太清楚了,挣扎只会换来他更过分的逗弄,沉默是她唯一的自保方式。
可果戈里偏偏就想看她失态。他腻在她耳边,说了些语焉不详的话,见她始终像块冰冷的石头,眼底的兴味反倒更浓了几分。
他想要她在意自己,想要她眼里映出除了平静之外的任何情绪——哪怕是恐惧,是厌恶,也好过这般全然的漠视。
自由。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随即,他便顺从着自己的心意,做出了大胆的举动。
这一切都是自由啊。
果戈里伸出手,轻轻捏住西格玛的下巴,稍一用力,便将她的头扭了过来。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西格玛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停滞,她能清晰地看到,他那带着十字伤痕的银霜色眼眸里翻涌的光,看到他脸上那抹带着疯狂的笑意。
下一秒,柔软的触感覆上了她的唇。
一个突如其来的吻。
西格玛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疯狂地跳动起来。
那不是悸动,不是羞涩,是纯粹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像,连眨眼都忘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果戈里放大的脸。
这个举动太过突兀,太过陌生,陌生到她根本无法理解这意味着什么。
果戈里很快便松开了她,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被吻过的唇角,眼底盛着她看不懂的情愫,像是炽热的火焰,又像是疯狂的执念。
他看着她呆愣的模样,低低地笑了,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平静接受一切的你,可真是不自由啊。”
他抬手,指尖拂过她凌乱的发丝,语气轻柔得不像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被囚禁的小鸟,我会解放你。”
话音落下,他捧起她依旧呆愣的脸,俯身,又在她的脸颊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像羽毛般一触即离。
不等西格玛从震惊与恐惧中回过神来,果戈里周身的空气泛起一阵扭曲的涟漪,他的身影便随着斗篷的翻飞,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室寂静。
西格玛僵在原地,过了许久,才缓缓抬手,指尖颤抖着触碰自己的唇,又碰了碰发烫的脸颊。
她不明白。
她完全不明白果戈里这个举动的含义。
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混杂着全然的茫然,让她无法再静下心处理文件。
西格玛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几乎是凭着本能,朝着费奥多尔的书房走去。
她要去问清楚。
费奥多尔正坐在书桌后,翻看着一本厚重的书。
听到敲门声,他抬眼,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期待。
他以为,是西格玛忍无可忍,终于来向他求救了。
可推开房门的西格玛,脸上没有半分委屈的求救,只有全然的茫然。
她站在门口,垂着眸,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费奥多尔先生,我想问……亲吻,是什么意思?”
费奥多尔翻书的手一顿。
他眼底的期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冰冷的不悦。
他几乎是瞬间就猜到了发生什么,除了那个随心所欲的果戈里,没人会对西格玛做出这种举动。
像是自己珍藏的物品,被旁人随意触碰了一般,一股名为“不爽”的情绪,悄然漫过心头。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西格玛,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带着几分深意的笑:“啊,果戈里亲吻你了吗?”
西格玛愣了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费奥多尔看着她懵懂的模样,心底的不悦又浓了几分,可脸上的笑容却愈发温柔。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西格玛面前,声音低沉悦耳,像带着蛊惑的魔咒:“亲吻啊,是一种礼貌的礼仪哦。”
话音未落,他微微俯身,苍白的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紫罗兰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却被温柔的表象完美掩盖。
他凑近她,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比果戈里的更轻,更缓,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力。
西格玛再一次僵住了,大脑彻底宕机,只能任由他的气息将自己包裹。
直到费奥多尔缓缓退开,她还维持着呆愣的姿势,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写满了茫然。
过了许久,她才迟钝地点了点头,像是终于理解了一般,轻声应道:“……原来是这样。”
费奥多尔看着她懵懂的模样,唇角的笑意更深了,眼底却一片冰寒。
他没有多说什么。
有些“礼仪”,不需要解释得太清楚。
只要她记住,第一个教会她这个“礼仪”的人,是他,就够了。
——————
费奥多尔指尖摩挲着书页的边缘,紫罗兰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沉凝的光。
他不打算再等了,等西格玛带着满身疲惫与恐惧,叩开他书房的门求救。
等待太过被动,他要的从来不是猎物主动落网,而是亲手将她纳入自己的掌控。
他太清楚西格玛心底最深的渴望是什么。
是一个家。一个能让她卸下所有防备,不再漂泊的归处。
这座安全屋或许成不了她心中的家,但没关系,他会让他们成为彼此的家人。
家人。
这个词在费奥多尔的舌尖滚过,带着微妙的温度。
它囊括了太多,丈夫与妻子的缱绻羁绊,父母与孩子的血脉牵连,是斩不断的根,是逃不开的网,是能将一个人牢牢拴住的、最温柔的枷锁。
西格玛会慢慢需要他,依赖他,直至再也离不开他。
而他,会彻底拥有她。
第一步,是打破那层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疏离的壁垒。
他要换掉那个生分的称呼。
西格玛总是恭恭敬敬地唤他“费奥多尔先生”,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距离,客气得像个无关紧要的下属。
家人之间不需要这么疏离的称呼。
费奥多尔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志在必得的笑意。
费佳就很好。
足够亲昵,足够亲近。只要从她唇齿间吐出,便能在两人之间,划开一道旁人无法插足的界限。
机会很快就来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文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西格玛抱着整理好的情报,缓步走进书房,声音平稳无波:“费奥多尔先生,关于……”
“西格玛。”
费奥多尔打断了她的话,抬眸看向她,紫罗兰色的眼眸里盛着浅淡的笑意,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家人之间,不需要这么礼貌的称呼。”
他刻意加重了“家人”二字。
“叫我费佳就好。”
果然,西格玛的眼睛微微睁大,长长的睫毛簌簌颤抖,像是被这个词烫到一般。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或许是反驳,或许是茫然,最终却只是抿了抿唇,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费佳。”
那两个字落地的瞬间,费奥多尔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他清晰地看到,西格玛看向他的目光里,那层厚厚的恐惧淡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无措的柔和。
很好。
费奥多尔满意地颔首,示意她继续汇报。
猎物的防线,已经裂开了一道细缝。
汇报完工作,西格玛便匆匆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区。
她刚坐下,摊开费奥多尔交代的文件,身后就传来一阵熟悉的、带着空间扭曲的微弱波动。
不用回头,西格玛的脊背就绷紧了。
果戈里的手臂很快缠上了她的腰,带着几分腻歪的力道,将她圈进怀里。
他不满地看着她低垂的眼睫,看着她眼里只有文件的模样,指尖一扬,就将她面前堆叠的文件尽数扫到一旁。
他就是要搅乱她的专注,就是要看到她慌乱的样子,就是要让她的视线,完完全全落在自己身上。
“果戈里先生,请不要这么做。”西格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指尖攥紧了笔杆,“这些是费佳交给我的任务……”
“费佳?”
果戈里打断她的话,尾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委屈。
他猛地扳过西格玛的肩,带着十字伤痕的银色眼眸紧紧盯着她,像被抢了糖果的孩子,“你叫他费佳?”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西格玛现在都还叫我果戈里先生呢。”
“费佳和果戈里先生是不一样的。”西格玛垂着眼,语气平静地陈述事实。
“哪里不一样?”果戈里的音调冷了下来,眼底的戏谑褪去,染上几分锐利的探究。
西格玛抬眸看他,眼神澄澈,却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笃定:“费佳是家人,果戈里先生是同伴。”
“家人?”果戈里重复着这两个字,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几分了然。
他怎么会猜不到费奥多尔的心思?用“家人”这个温柔的枷锁,将这只漂泊的囚鸟牢牢锁住。
不愧是他的挚友,连他们在意的人,都是同一个。
笑声戛然而止,果戈里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指尖轻轻抚上西格玛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温柔,微凉的触感让西格玛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唇瓣上,声音低沉而蛊惑:“可怜的囚鸟。”
西格玛被他的反复无常弄得愣住了,怔怔地看着他,没有反抗,只是任由他微凉的指尖划过自己的肌肤,心底的恐惧像潮水般缓缓漫上来。
她不懂果戈里的情绪,更不懂他眼底翻涌的复杂光澜。
果戈里看着她茫然无措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占有欲。
费奥多尔想做她的家人?那他就做她的恋人好了。
恋人,是比家人更亲密的羁绊,是能将她从费奥多尔身边抢过来的身份。
“果戈里先生这个称呼,太疏远了。”
他俯身凑近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西格玛,叫我科里亚吧。恋人之间,就该这样称呼才对。”
“恋人?”
西格玛愣住了,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里写满了困惑。
她不懂这个词的含义,只隐约觉得,这该是和“家人”一样,需要靠得极近、亲密无间的关系。
可她和果戈里之间,明明只有挥之不去的恐惧,和小心翼翼的防备,怎么可能是这种关系?
“我们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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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时候是恋人了?”
“就在刚刚。”果戈里笑了起来,语气理所当然,下一秒,便猛地将西格玛狠狠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让她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斗篷的布料蹭着西格玛的脸颊,带着冰冷的质感,与他胸膛传来的温度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又藏着一丝蛊惑:“西格玛没有反抗的余地哦,乖乖做我的恋人吧。”
西格玛的身体猛地绷紧,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她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指尖抵住他的胸膛,却只触到一片坚硬的布料,根本推不开分毫。
可当那句“没有反抗的余地”落进耳中时,所有的动作都骤然停了下来。
是啊。
她不过是个由“书”创造的凡人,没有过往,没有依靠。果戈里想对她做什么,她根本没有能力阻止。
这份清醒的认知,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挣扎。
果戈里感受到怀中人的僵硬渐渐褪去,紧绷的脊背缓缓松弛下来,眼底的笑意愈发浓烈,带着十字伤痕的银色瞳孔里,闪烁着近乎偏执的兴味。
他抬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微微用力,强迫她抬头看向自己。
他的目光太过灼人,像带着温度的火焰,几乎要将她的肌肤烧穿。
果戈里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的期待,像在逗弄一只落入掌心的小鸟:“提问,现在西格玛该说什么呢?”
西格玛沉默了一瞬,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指腹下的力道,能听到他胸腔里平稳的心跳,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像硝烟一样的气息。
良久,她才轻轻开口,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落在果戈里的耳中:
“……科里亚。”
这三个字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却让果戈里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苍白的侧脸,看着她垂着的眼睫微微颤抖,像受惊的蝶翼,眼底的戏谑与强势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怔忪的茫然。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名字从西格玛的唇间吐出,会是如此的柔软。
空气安静了几秒。
随后,果戈里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雀跃,又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他松开捏着西格玛下巴的手,指尖转而轻轻拂过她的发顶,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真乖。”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柔了些,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发旋,“这才是恋人该有的样子。”
西格玛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她只是任由他抱着,任由他的指尖划过自己的发丝,身体里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恐惧,可她却连动都不敢动。
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气息,能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这份过于亲近的距离,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果戈里似乎也不在意她的回应。他抱着她,微微偏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鬓角,像是在撒娇的大型犬,语气里满是得意:“费奥多尔听到你这么叫我,一定会气歪脸的。”
他想起刚才西格玛喊“费佳”时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心里就莫名地泛酸。
不过没关系,现在西格玛也有了只属于他的称呼,这是费奥多尔抢不走的。
“以后,只能这么叫我。”果戈里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霸道的占有欲,“不许叫果戈里先生,更不许像……”
他的话没说完,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便响起了。
果戈里的脸色微微一变,抬头看向走廊的尽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他知道,是费奥多尔来了。
他低头,在西格玛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得像吻的触碰,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下次再继续我们的恋人游戏。”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随着斗篷的翻飞,化作一道扭曲的光影,消失在了原地。
西格玛怔怔地站在原地,怀里还残留着果戈里的温度,耳边似乎还响着他的笑声。
她缓缓抬手,指尖抚上自己的额头,那里还留着一丝微凉的触感。
走廊的拐角处,费奥多尔缓步走来,紫罗兰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却像藏着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看着西格玛愣神的模样,想到刚刚果戈里的拥抱,给她的那个吻,以及所谓的‘恋人’。
“西格玛。”他轻声唤她,语气依旧温和,“文件整理好了吗?”
西格玛猛地回过神,像是被抓包的小孩,慌乱地低下头,指尖攥紧了衣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还没……费佳。”
费奥多尔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眼底的冰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缓步走到她面前,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整理她鬓角略带凌乱的发丝,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没关系。”他的声音温柔得像哄小孩,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自语,“慢慢来。”
这句话像是说给她,也像是说给自己。
慢慢来,不急。
毕竟,猎物已经在网里了。
——————
果戈里与费奥多尔之间的较劲,从不需要声张,只在无声的暗流里翻涌,却将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西格玛的身上。
费奥多尔从不会直白地宣示主权,他的手段向来温和而致命。
会在西格玛汇报任务时,状似无意地替她理好凌乱的发丝,指尖擦过耳廓的温度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
会在果戈里借着空间异能突然现身,嬉笑着要将西格玛带离时,漫不经心地从书页间抬起眼,轻唤一声“西格玛”,那语调依旧轻柔,却能让果戈里眼底的戏谑瞬间淡去几分。
更会在她低头捡拾掉落文件的瞬间,俯身靠近,以“沾了灰尘”为借口,用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唇角,指尖落下时,带着转瞬即逝的、近乎吻的触感,惊得西格玛浑身一颤,却只能僵着身子,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他总是这样,用最平静的姿态,不动声色地划定着界限,像一张无形的网,将西格玛牢牢护在自己的领域里,也牢牢锁在自己的掌控中。
在这场无声的博弈里,他永远是占尽上风的那一个,游刃有余,步步为营。
而果戈里,偏偏就喜欢这种棋逢对手的乐趣。
费奥多尔的每一次隐晦施压,在他眼里都像是一场有趣的邀约。
他变本加厉地纠缠着西格玛,不再是简单的恶作剧,而是带着更浓烈的侵略性。
会在她伏案工作时,突然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头,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一遍遍低唤着“西格玛”。
会在费奥多尔的书房外,故意用空间异能制造出细微的波动,惹得里面的人侧目,却又在西格玛望过来时,笑得像个无辜的孩子。
更会在她试图躲闪时,骤然捏住她的下巴,俯身便吻下去,唇瓣擦过她的唇角,留下一个带着硝烟味的、霸道的印记,看着她瞬间煞白的脸,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兴味。
他乐此不疲地挑衅着费奥多尔的底线,享受着这场关于“归属”的追逐游戏,哪怕次次落于下风,也依旧兴致盎然。
苦的只有西格玛。
她成了两人之间无声拉扯的唯一落点。
费奥多尔的温柔是裹着蜜糖的枷锁,让她在“家人”的名义下,不敢有半分逃离的念头。
果戈里的纠缠是带着荆棘的藤蔓,将她的日常搅得一团糟,每一次触碰都让她浑身紧绷,恐惧如影随形。
西格玛常常在深夜里怔忪,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发呆。
一个用温柔的网将她困住,一个用肆意的方式将她缠绕,他们的目光都胶着在她身上,带着她看不懂的、却足以将她吞噬的情绪。
西格玛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的桌面,心底漫过一丝荒谬的茫然。
被两个这样的人,放在心上这般“惦记”着。
她需要感到荣幸吗?
果戈里与费奥多尔的这场博弈,从始至终,都没有半分在意过西格玛的感受。
是啊,本就该是这样的。
捕食者追逐猎物,向来只在乎猎物是否会落入自己精心编织的网,又怎么会去考虑猎物在网中挣扎时的恐惧与痛苦?
费奥多尔的温柔是算计好的陷阱,一句“家人”,一个个漫不经心的亲昵动作,看似是庇护,实则是用温情的丝线,将她牢牢缚在身边,让她在依赖中逐渐失去反抗的力气。
果戈里的纠缠是带着侵略性的把玩,那些突如其来的拥抱、霸道的亲吻,还有那句不容置疑的“恋人”,不过是他觉得这场追逐游戏有趣,便肆意地将她当做手中的玩具,逗弄着,拉扯着,全然不顾她僵硬的身体和眼底的惧意。
他们的示好,从来都不是因为在意她,只是因为她是这场博弈里,最亮眼的筹码。
自己不过是他们的玩具,一件随时可以抛弃的廉价玩具。
那些温柔的、热烈的、带着占有欲的举动,落在西格玛身上,都化作了沉甸甸的枷锁,勒得她喘不过气。
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无尽的痛苦。
别再玩弄她了……
这句话在心底翻涌了无数遍,像一根细刺,反复扎着西格玛的神经。
可她攥紧了衣角的指尖泛白,喉咙却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连一丝气音都发不出来。
她不敢对费奥多尔说。
不敢对着那双温柔含笑、却藏着深渊的紫罗兰眼眸,说出自己的哀求。
她更不敢对果戈里说。
不敢对着那个肆意妄为、视一切为游戏的男人,表露半分心中的抗拒。
她不相信他们,不信任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在她心里,对这两个人,从来都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西格玛将所有的情绪,恐惧、委屈、疲惫,尽数压进心底最深处,压得严严实实,像是在掩埋一个见不得光的秘密。
她默不作声地回到床上,掀开薄被躺下,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垫里,却依旧觉得浑身发僵,每一寸骨头都透着寒意。
明天还要工作。
她闭紧双眼,一遍遍地在心里默念。
费奥多尔交代的情报还没整理完,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件还在等着她,她得早起,不能熬夜。
强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些令人窒息的纠缠,不要去想费奥多尔指尖的温度,不要去想果戈里带着硝烟味的拥抱。
那些事太痛苦了,想多了,连呼吸都会变得困难。
自己得赶紧睡了。
她蜷缩起身体,将脸埋进枕头里,鼻尖萦绕着布料淡淡的、冰冷的气息。
自己得睡了。
该睡了,西格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