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着急着开副本。玩家致力于给自己玩的游戏打Mod，这几乎是很多玩家会做出的选择，有时是因为游戏趣味性不高，有时则是单纯想要作弊，很明显你属于后者。话又说回来，其实这模组是笑口常开每一天——记得吗？就是那个博主，他提供给你的。


    工作室制造Mod供给玩家，这操作怎么有点耳熟。你觉得自己要长脑子了。


    当然了，作弊只有0次和无数次，不过你现在还没有将魔爪伸向服装Mod。老实说因为蝙蝠侠穿三点式似乎对你的眼睛是一个不小的挑战，嗯，虽然这肌肉足够健美，但你还没有丧心病狂到天天看并且暴露出来这种程度，你为此感到自豪，你又一次保留了蝙蝠侠的尊严和脸面。


    你正在调试模组集合里的功能开关，比如这个一键拾取，物品自动吸附功能，用上这个之后蝙蝠侠再也不用辛辛苦苦扒衣服了！你满心欢喜，有种终于吃到好的了的快乐。


    等再打开游戏，屏幕里的蝙蝠侠似乎已经出溜了大半距离，但因为副本根本没打开，迪克感觉自己似乎正在和蝙蝠侠鬼打墙。但下一刻，他的导师、他的Leader、他的蝙蝠侠，像是变了个人，或者说终于从走神里回过神来，回魂了，没有什么言语，甚至不打算解释，他的手伸出去，手套在空中，仿佛面前有面墙似的，如同壁虎般贴着空气，鬼鬼祟祟走着，偷感极重。


    “这副本居然有空气墙？”你操控着蝙蝠侠靠着空气墙走了一圈。然后试图快速切换待机动作看能不能卡进去。


    迪克想，蝙蝠侠疯了这几个字他都说倦了，但还是不得不为他养父的操作再一次感到震惊。


    天呐，什么叫神速力，这才叫神速力！迪克目瞪口呆。


    蝙蝠侠就像是个卡带的播放器，以每秒做十六个战术下蹲的速度卡出了残影，害得他不得不肉眼补帧。迪克绝对不会相信这套说是在锻炼臀大肌的说辞。他会为蝙蝠侠的膝盖祈祷的，阿门！


    你大概对着空气斗智斗勇了几分钟后，才放过了可怜的空气和罗宾的眼睛。黑漆漆大蝙蝠一转身，披风擦过罗宾的鼻尖，迪克以为自己看到了一只尴尬的大猫，他张了张嘴，觉得自己的下巴都要僵硬了，“B，那个，我是不该告诉阿福终于可以把那个‘蝙蝠侠心理健康评估’提上日程，或者先给你叫个驱魔人之类的？”


    建模小人皱巴巴一张脸，差点没把“你OOC了”这几个大字贴脑门上，但是屏幕前的你只会邪魅一笑，然后继续整活。


    邪祟入体，蝙蝠侠绝对是邪祟入体。迪克盯着蝙蝠侠，而蝙蝠侠盯着罗宾，多米诺面具对着蝙蝠头罩，你们之间的空气谁也插不上嘴，物理上的，蝙蝠侠和迪克就这么对视了几分钟，最终迪克在这场大眼瞪小眼的比赛里败下阵来，他发现蝙蝠侠根本不眨眼！好吧，戴着白色目镜根本也看不出来眨没眨眼！


    “我是蝙蝠侠。”过了一会儿，反射弧奇慢无比的蝙蝠侠干巴巴地说着。


    “基督啊，”迪克像是被人打了一拳，扶着额头，“你只会说这一句话么！”


    “闭嘴，罗宾！”


    事实证明蝙蝠侠还会说第二句。


    言简意赅。但是迪克想，他可是蝙蝠侠出道之后的第一个罗宾，虽然可能也许以后还会有别的罗宾，但起码他可是长子，还是大贵之子，即使不是嫡出，好在是长子啊。而且蝙蝠侠是哥谭土皇帝，四舍五入三七二十一一下，那迪克就是太子，是储君，以后会登基继承大统，根据大如传奇里的因果报应守恒定律，他现在就可以对庶皇帝布鲁斯即刻绞杀。


    然而迪克没这么做，因为迪克他善！


    你看着屏幕前的迪克，这小人的头上一直在冒着气泡，气泡上不断浮现出蝙蝠和王冠的emoji，你并不是很懂，但莫名觉得，脊背发寒。可你并不畏惧哥谭的平民势力和反派势力！无法掣肘的意思就是无法选中！桀桀桀！


    副本的开启钥匙在最中央。每日副本需要耗费体力，剧情副本在过剧情的时候就能够开启，并且最搞的一点就在于，小可爱工作室会甜蜜地把全地图需要收集的宝箱和谜语人奖杯也见缝插针地塞到剧情副本里，并且更集齐开放大世界的史点之副本没有小地图，可能副本就相当于一个大型机关吧，兼具解谜和战斗玩法于一身，在副本里也就不用花点时间继续解谜了，但也不排除策划不当人搞套娃中的套娃。


    迪克并不清楚为什么蝙蝠侠要站在一楼大厅最中央最明亮的地方，只停顿了一两秒，周围的怪就源源不断地涌了上来。在某种假设下，蝙蝠侠是魅魔无疑！


    然而魅魔是个壮汉，tough guy中的tough guy，就是百特曼。往那一站，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间太岁神。矿工，矿工中的矿工，但这话你可不能对着屏幕前的蝙蝠侠说，毕竟蝙蝠侠是资本家。最怕的一是路灯，二是旷工。


    快进到真人快打环节，蝙蝠侠在人群里以一当百，左勾拳右勾拳，上勾拳下勾拳，直拳出击，猫抖水，猫转身，倒拔垂杨柳又龙卷风摧毁停车场，拳拳到肉。头脑派爆改肌肉派，阿福做的鸡胸肉派还挺好吃，迪克难得走神。他发现蝙蝠侠今天的战斗风格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以前的蝙蝠侠可能一边揍人一边问“企鹅人在哪里”，今天晚上都不问了，直接奔着对这些混混使用昏睡魔法来的，可惜了，不会有王子来对他们献上魔法之吻。


    迪克甚至都找不到蝙蝠侠腾出手的时机，残暴，太残暴了，蝙蝠侠终于把他在体重上的优势发挥在了合适的领域，只见他一拳直冲向小混混，迎面就是一阵还我漂漂拳，紧接着转身跳起就是个回旋踢，甚至没有发出哀嚎，对方就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出去了，化为一颗流星。很闪亮。迪克摘下墨镜，虽然他根本没戴，呃，这只是一种修辞手法，通过虚构墨镜来表现混混飞得有多远飞得有多高，他希望远在大都会的超人在没事清理太空垃圾的时候，能把可能在真空宇宙里一秒都待不下去的小混混捞回来，阿门，再次！


    “反派死于话多。”小蝙蝠妈妈课堂开课了 ，蝙蝠侠冷冷地点评一句，似乎是在用事教人，迪克似懂非懂。


    这只小鸟把短棍一收，感觉自己今天晚上的夜巡好似春游，和大家长在满是混混鬼哭狼嚎、躺在地上再起不能的大厅里春游。好吧，这一点都不美好。


    蝙蝠侠毁了我的春游！迪克又想。


    你操纵着蝙蝠侠，带着自己的小鸟继续向反派地盘腹地前进。


    也不知是福是祸，蝙蝠侠虽然疯了点，但是似乎更敏锐了，他现在一下子就找到了企鹅人。


    正在和手下密谋的企鹅人感觉自己后颈凉嗖嗖的，转过身，差点没被蝙蝠侠吓死。他心里直犯嘀咕，蝙蝠侠是鬼吧，一点声音没有。又惊又恐又恼怒地发出经典质问，“蝙蝠侠！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蝙蝠侠看看周围，“企鹅人。这不就在你的办公室么？”


    “笨蛋，我把所有的房间都装修成了办公室！”企鹅人将伞尖对上了蝙蝠侠，但就在对准的一刻，他的面前已经迎过来了蝙蝠侠沙包大的拳头。


    战斗比迪克预想的时间还要短，不到十几分钟，站着的人只剩下蝙蝠侠和罗宾了。企鹅人瘫在墙角，昂贵的燕尾服已经变成了战损版破布条子，脸上挂彩更加严重，几乎肿成猪头，嘴唇哆哆嗦嗦，不知道想说什么，他被蝙蝠侠打断了根肋骨，蝙蝠侠一靠近，他身体还记得疼，直往墙角里躲。


    “你……蝙蝠……”没说一句就疼得呲牙咧嘴。


    迪克蹲在地上打电话叫救护车来。打着打着，他就看到蝙蝠侠站在了企鹅人的面前，还没等他说什么阻止蝙蝠侠继续打人的话，下一秒，画面中发生的事情让迪克·格雷森这辈子都无法忘怀。


    靠近奥斯瓦尔德·科波特后，旁边出现了几个对话，但因为装了一键拾取的功能，不需要你连续交互[F]拾取，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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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下就好。所以你将光标缓缓移动到了最底下那个有着恶魔emoji的交互按键。


    只见蝙蝠侠伸出手，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手速，在企鹅人身上摸索了一遍。那动作熟练得仿佛他不是哥谭的首富，而是钻石区最有经验的扒手。


    “等、等一下！布鲁斯！你在干什么！？”


    挂掉电话的迪克惊恐地捂住了眼睛，指缝却张得大大的。好怪，但是再看一眼。


    随着系统提示框的一连串弹窗音效：


    [获得：损坏的单片眼镜x1]


    [获得：纯金怀表x1]


    [获得：高定燕尾服（破损）x1]


    [获得：防弹背心x1]


    [获得：丝绸衬衫x1]


    ……


    企鹅人身上的装备一件件消失，最后只剩下了一条印着小黄鸭图案的四角裤，孤零零地挂在他那肥硕且苍白的身体上，在寒冷的夜风中瑟瑟发抖。


    “噫噫噫！我的衣服！？”


    企鹅人发出了比刚才挨打时还要崩溃的叫喊，双手环抱住自己满是赘肉的胸口，很明显他现在的精神状态也不太好。


    迪克觉得自己的视网膜受到了不可逆的伤害。他转过头，试图从这地狱般的景象中寻找一点逻辑。


    难道说，这是新的审讯技巧？利用羞耻心让企鹅人开口的作战？不，不对。绝对不是。这根本就是抢劫啊。


    本来刚才夜巡的时候扒死人衣服已经是让他开了个龙眼，而现在就是蝙蝠侠在他心里形象的二次崩塌，活脱脱的社会性死亡啊！而且不只是蝙蝠侠的！他现在假装不认识蝙蝠侠还来得及么？


    不想社会性死亡的迪克在心里疯狂否定着自己对蝙蝠侠的猜测。但看着那个正把企鹅人的金表往万能腰带里塞的人，他又觉得这个猜测似乎也不是那么离谱。


    你看着屏幕上只剩裤衩的企鹅人，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这游戏没有真的做出全果模型——感谢法务部的最后一点良知——但这副滑稽的模样已经足够让你笑出声了。


    接着，你把目光转向了旁边那些躺在地上的喽啰们。


    既然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于是，在迪克呆滞的注视下，高贵的黑暗骑士开始了他的“扫荡”工作，他穿梭在每一个晕倒的敌人之间，所过之处，寸草不生，雁过拔毛，兽走留皮，只留下一群穿着各式各样花裤衩的壮汉，横七竖八地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何等的地狱构图啊！


    “……我要告诉阿尔弗雷德。”


    迪克小声嘀咕了一句，今晚发生的一切都让他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重塑。


    搜刮完毕。你看着背包里那一堆破烂装备，虽然大部分只能卖给黑市商人换点零钱，但那种“清理地图”的快乐是无价的。你脚搭在地板上，慢悠悠地带着椅子转了个圈。


    然后操控着蝙蝠侠站起身，拍了拍手套染上的灰尘，然后转过身，面对着那个一脸生无可恋的罗宾。


    “走了，罗宾。这里已经没用了。”


    依然是那个低沉、威严、令人信服的声音。如果不看背景里那一群捂着档的反派的话，这绝对是一个帅气的离场。


    迪克嘴角狂抽。他看了一眼缩在墙角还在抽泣的企鹅人，又看了一眼正大步流星走向蝙蝠车的养父，最终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到底谁是反派啊今天晚上！


    他快步跟了上去，但在路过企鹅人身边时，还是忍不住脱下自己的披风，盖在了可怜的科波特的身上。


    “别感冒了，奥斯瓦尔德。”


    这大概是今晚这个疯狂的哥谭之夜里，唯一的一点人性光辉了。


    坐回车里，迪克系好安全带，眼神复杂地看着身边的蝙蝠侠。


    “B。我能问一件事吗？”


    他顿了顿，吞了口口水，似乎在斟酌词句。


    “那个……你不会，把我的衣服也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