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他好像不是很欢迎我

作品:《雨打芭蕉落闲庭

    谭晏感觉自己怀里抱着一团东西,伴随着小狗嘴里的哼唧声,这才发现有福钻进了自己被窝。


    他缩在被窝里,听见窗外风声呼呼地拍打着窗户,昨晚的那根蜡烛早已燃尽,屋子里只剩下灰蒙蒙的晨光。


    然后裹着被子坐起来,发现自己呼出的气是白的。


    真冷,天气降温了。


    穿好衣服推开门,院子里堆着一地木板,昨天谭柳真托人从镇上那里运来的,就是为了加固院墙。


    有福跟着他跑出来,在院子里转了两圈。


    谭晏看了一眼,径直走到厨房里熬粥,接着翻出锤子和锯子,他刚把第一块木板搬起来,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阿晏,起这么早?”谭柳真走过来,伸出去的手上还缠着厚厚的白布,吊在胸前。


    谭晏打发她去吃饭,完后谭柳真想要帮忙,却被一口回绝。


    “我一只手也能——”


    “不用。”


    谭柳真只好把话咽了回去,她转身去屋里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门口,腿上放着一筐没拣完的草药。


    她用左手笨拙地挑拣着,眼睛却一直往谭晏那边瞟。


    有福看看谭晏,又看看谭柳真,犹豫了一下,跑到谭柳真脚边趴下了。


    他先把旧的栅栏拆下来,那些木头有些已经朽了,一掰就断。然后他把新木板锯成一样的高度,再一根根钉上去。


    钉钉子需要两只手,他试了几下,发现不太顺手。于是他换了个姿势,用膝盖顶着木板,一只手扶着钉子,另一只手抡锤子。


    “铛——铛——铛——”


    锤声在清冷的早晨格外清脆,惊起了院外树上的几只麻雀。


    谭柳真看着看着,忍不住又站起来,走过去。


    “你这样使不上劲,应该先——”


    “阿姐……”谭晏咬了咬下唇,回头看她,像一只护食的小狼,“你坐着就行……”


    谭柳真讪讪地退回门口,重新坐下。


    少年蹲在地上,正对着一块木板较劲。钉子歪了,他撬出来,重新对准,又一锤下去——


    还是没对准。


    他呼出一口气,抬头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谭柳真忍不住偷笑,她低下头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太阳慢慢升高了些,但天气确实比昨天冷得多。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时不时飘下几片枯黄的落叶。


    谭晏敲了好一阵子,额头上终于出了汗,他把外衣脱了搭在栅栏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继续干活。


    “阿晏,把衣服穿上,别着凉。”谭柳真在后面喊。


    谭晏没吭声,但过了一会儿,还是把衣服捡起来披上了。谭柳真看着,心里暗暗好笑。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张大娘那熟悉的大嗓门:


    “柳真丫头!柳真啊!听说你手受伤了?俺过来看看你!”


    有福被这大嗓门惊醒了,耳朵竖得直直的,对着院门的方向汪汪叫起来。


    “大娘。”谭柳真应着。


    院门没关,张大娘推门就进来了,手里还提着一篮子鸡蛋。


    “大娘,快坐!”


    张大娘抓住她那只好手上下打量:“哎哟喂,我听说了可吓一跳!那几个天杀的流民,抓到了没有?你的手怎么样?让我看看!”


    “抓到了抓到了,送到镇上去了。”谭柳真用左手不方便地指了指吊着的右手,“手也没大事,就是被扎了个窟窿,养养就好。”


    “扎了个窟窿还说没大事?”张大娘心疼得直皱眉,“你这孩子,就是嘴硬。我给你带了鸡蛋来,一天吃一个,补补身子。”


    “谢谢大娘。”


    张大娘一进门,有福叫得更凶了,一边叫一边往后退,退到谭晏脚边,躲在他身后继续叫。


    “哟,这小狗哪来的?”张大娘稀奇地看着它。


    “山下大黄的儿子,昨天刚抱回来的,叫有福。”谭柳真笑着解释,“有点怕生。”


    “哦!我就说长得有点像大黄那只狗。”张大娘蹲下来,朝有福伸出手,“来,让大娘看看。”


    有福缩在谭柳真脚后,叫都不敢叫了,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谭柳真笑着,心里却猛地咯噔一下,下意识看向谭晏。


    谭晏的锤子停了一瞬,然后又继续敲了下去,脸上没什么表情。


    两人正说着,谭晏那边又传来一声锤响。


    张大娘这才注意到院子里还有个人,扭头一看:“哟,这不是……”


    谭柳真朝她比了比嘴型,张大娘才叫得出:“谭晏吗?这大清早的,在干什么。”


    谭晏匆匆抬头朝张大娘点点头,脸上带着礼貌又疏离的笑,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又低头继续干活。


    张大娘见状,掩嘴悄声道:


    “我怎么感觉他好像不是很欢迎我……”


    谭柳真搪塞笑笑,接着道:“阿晏在帮忙加固院墙。”


    “昨天那几个流民翻墙进来的,想着把墙弄高点儿,安全些。”


    张大娘点点头:“是该加固,这年头不太平。但是他一个孩子能行吗?”


    “能吧。”


    “嗯,我也觉得应该能。”


    张大娘说得笃定,显然是听说了谭晏“一打三”的神话,这村里车马都很慢,就唯独八卦传得最快。


    张大娘绕有兴致地走过去,看了一会儿。


    谭晏正把一块木板竖起来比划,他先用眼睛瞄了瞄高度,又用手按了按,确定稳当了才开始钉钉子。动作虽然不算熟练,但有条不紊,一下是一下。


    “嘿,还真像那么回事。”张大娘稀奇地笑了,“谭晏,你这手艺跟谁学的?”


    谭晏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低声说:“没人教。”


    然后又是“铛”的一声。


    张大娘没听出什么,谭柳真赶紧岔开话头:“大娘,您坐,我给您倒水。”


    “别别别,你手都那样了还倒什么水,我自己来。”


    张大娘摆摆手,自己进屋拿了碗,从桌上的茶壶里倒了一碗水,端出来坐在谭柳真旁边。


    她一边喝水一边看着院子,忽然说:“哎,丫头啊,你这院子不小,空着怪可惜的。要不你们圈出来一块地,种点菜?”


    谭柳真愣了一下:“种菜?”


    “对啊,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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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靠墙那块地,现在光长草。开出来种点白菜萝卜的,冬天还能吃。”


    张大娘越说越起劲:“以前你一个人,忙进忙出的没工夫拾掇,现在不是有阿晏了吗?他也能帮帮忙。”


    谭柳真看向那块地,确实荒着,只有几株野草在风里摇晃。


    “我……不太会种菜。”她有些不好意思,“小时候没学过,后来一个人,也没人教。”


    “那有什么难的,我教你啊!”张大娘一拍大腿,


    “种菜这事儿,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你把地翻松了,撒上种子,浇浇水,它自己就长出来了。最多施点肥,除除草。”


    谭柳真还没说话,那边锤声忽然停了。


    她扭头看去,谭晏正站在那儿,手里握着锤子,看着那块空地。


    “阿晏?”她喊了一声。


    谭晏回过神,低下头继续干活,但过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问了一句:“种菜好学吗?”


    谭柳真惊了一下,这小子,耳朵居然这么好使?合着原来一直在偷听说话。


    张大娘乐了:“好学!你要是想学,大娘教你!保准一学就会!”


    张大娘站起来,走到那块空地上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这块地朝阳,光线好,种白菜合适。这边稍微阴一点,可以种点韭菜。到时候再搭个架子,种点豆角、黄瓜……”


    谭晏一边干活一边听着,锤声比之前慢了些,好像在分心。


    “丫头啊,你这手受伤了,这段时间不能出诊吧?那收入咋办?”


    谭柳真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笑了笑:“没事,之前攒了点钱,够花一阵子的。”


    “够花是够花,但也不能光花不挣啊。”张大娘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一个人撑着这个家,不容易。”


    谭柳真没接话,只是低头拣草药。


    张大娘忽然想起什么:“哎,对了,镇上刘大夫那儿好像在招人手,我听他媳妇说的,要人帮忙拣草药、晒药材什么的。”


    “活轻松,就是费点功夫。你要不要我帮你问问?你手虽然伤了,但拣草药用左手慢慢来也行,总比没钱进账强。”


    谭柳真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用了张大娘,真的不用。我还有钱,您别操心。”


    “你这孩子,跟大娘还客气啥?”


    “不是客气,是真的够花。”谭柳真笑了笑,“再说我这手也动不了,去了也是给人添麻烦。等好了再说吧。”


    张大娘还想再劝,看她态度坚决,也就没再坚持:


    “行吧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要是钱不够花了,跟大娘说,大娘虽然没啥大钱,但借你几两银子还是有的。”


    “谢谢大娘。”谭柳真弯了弯眼睛。


    大娘临走前又叮嘱了好几遍种菜的事,说改天带种子来,教他们怎么种。


    谭晏把最后一块木板钉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肩膀。院墙比之前高了将近一尺,虽然还称不上铜墙铁壁,但至少比原来安全多了。


    谭柳真走过来,用左手摸了摸那些新钉的木板,点点头:“钉得挺结实的。”


    谭晏没说话,收拾着地上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