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文长可敢担太守之责?

作品:《三国:穿越魏延,从街亭兴复大汉

    混沌。


    一片粘稠得化不开的黑暗里,无数人影在蠕动。


    他们从墙壁渗出,从地底爬出,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


    没有面孔,只有扭曲的阴影轮廓,却发出刺耳的窃窃私语——


    “蜀道险绝……粮草如何运送?”


    声音像刀片刮过耳骨。


    又一个影子膨胀起来,语气讥讽:


    “北伐?空耗国力罢了!不如效仿东吴,割据一方,偏安一隅——”


    “五虎上将仅剩赵云一人!老矣!老矣!”


    “谁还敢当北伐先锋?谁?”


    声音层层叠叠,像潮水般涌来,将魏延包裹其中。


    他感到呼吸困难,仿佛被浸入深潭,冰冷的水从口鼻倒灌。


    他想怒吼,却发不出声音。


    想拔剑,四肢沉重如铁。


    黑暗越来越浓,几乎要将他吞噬。


    就在意识即将消散的刹那——


    “嗤啦——”


    一道光撕裂了黑暗。


    不是温和的光,是炽烈的、劈开混沌的剑光。


    光芒中,一人踏空而立。


    身姿挺拔如松,两耳垂肩,双手过膝,身披玄色锦袍,腰悬双股剑。


    他的面容温润中透着坚毅,眼中仿佛盛着整个季汉四十三年的风霜与星火。


    汉昭烈帝,刘备。


    他一只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缓缓伸出,袖袍在无形的风中轻摆。


    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嘈杂:


    “汉中,乃北伐之剑锋。”


    他目光如炬,穿过重重黑暗,落在魏延脸上:


    “文长——”


    “可敢担此太守之责?”


    ……


    ……


    ……


    “轰——!!”


    压抑到极致的黑暗,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有何不敢——!!”


    魏延猛地从榻上坐起,汗透重衣,双目赤红如血。


    他大口喘息,胸腔剧烈起伏,仿佛刚才那声怒吼抽干了所有气力。


    “既承先帝遗志,怎能困守不前!”


    帐内烛火摇曳。


    亲兵魏荣掀帘闯入:


    “将军?可是梦魇了?”


    魏延没有回答。


    他抬起双手,在昏黄的烛光下仔细端详。


    这双手掌宽厚,指节粗大,布满老茧和伤疤——是魏延的手,却又不是。


    记忆中最后的画面是现代都市的车流,刺耳的刹车声,以及无边无际的白光。


    再睁眼,已是建兴六年,北伐路上。


    他穿成了魏延。


    那个在《三国演义》里被贴上“脑后有反骨”标签的魏延,那个提出“子午谷奇谋”却未被采纳的魏延,那个最终被马岱斩于阵前、三族尽灭的魏延。


    “将军?”


    魏荣又唤了一声。


    魏延缓缓放下手,抬起头。


    眼神已截然不同。


    “现在是什么时辰?”


    他问,声音沙哑。


    “寅时三刻。丞相昨日已至沔阳,今日当召诸将议事。”


    魏荣低声道,


    “探马来报,陇西三郡震动,天水、南安、安定皆传檄而定,此正是……”


    “正是北伐良机。”


    魏延接过话头,掀开被褥,赤脚下地。


    冰冷的地面刺激着脚掌,却让思维更加清晰。


    第一次北伐。


    街亭。


    马谡。


    他的目光扫过帐中悬挂的舆图——汉中、祁山、街亭、长安,一条条山脉与河流交错,像命运的脉络。


    “更衣。”


    魏延说。


    “将军,还未到……”


    “更衣!”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魏荣浑身一颤,连忙取来铠甲。


    玄色铁甲一片片覆盖上身,皮革束带勒紧胸膛,护臂扣上手腕。


    魏延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浓眉阔目、髯须如戟的雄壮武将。


    “我,”


    他对着镜中人说,


    “是魏延。”


    停顿一息。


    “只进不退魏文长。”


    他抓起案几上的头盔,转身掀开帐帘。


    晨光刺破帐帘缝隙时,魏延的手正死死按在舆图的“街亭”二字上。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每一下都带着后世的回响——那是史书翻页的声音,是季汉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离成功最近的叹息。


    “马谡,字幼常,才器过人,好论军计……守街亭,违亮节度,举动失宜,大为张郃所破。”


    《三国志》里冰冷的三十一个字。


    “亮拔西县千余家,还于汉中,戮谡以谢众。”


    第一次北伐,戛然而止。


    “将军?”


    魏荣端着早膳进来,见魏延如石像般立在舆图前,烛火已燃尽,只剩一摊冷蜡,


    “可是在看陇西战局?昨日探马来报,马参军已在街亭当道下寨,据险而守,张郃大军尚在五十里外……”


    “当道下寨?”


    魏延猛地转头。


    “是,马参军据守要冲,深沟高垒……”


    “放屁!”


    魏延一掌拍在案上,竹简哗啦跳起。


    他是从后世穿越而来,后世的历史系青年魏延和蜀汉的魏延两者记忆,灵魂交融而成的新的魏延。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马谡根本没听王平劝谏,放弃了当道扎营,而是自作聪明地把大军拉上了南山!


    “他现在在哪儿?”


    魏延声音发紧,


    “山上还是山下?”


    魏荣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慑住:


    “末、末将不知详细……但昨日马参军遣使来说,已占据地利,居高临下……”


    完了。


    魏延闭上眼睛。


    历史正在一丝不差地重演。


    马谡已经上山了,王平的劝谏已经失败了,张郃的大军正在逼近——而诸葛亮还在后方安定三郡,对前线的危险一无所知。


    不。


    还不是一无所知。


    魏延睁开眼,眼底烧着某种近乎狰狞的光。


    他穿越的时间点,不是马谡兵败之后,不是张郃合围之时,而是箭在弦上,弓尚未满的这一刻!


    “取笔墨!快!”


    魏荣慌忙铺开绢帛,研墨魏延一把抓过笔,墨汁飞溅。


    笔锋如刀,落在绢上:


    “丞相明鉴:


    延今晨得观天象,见客星犯主,大凶在东北。


    又得斥候急报,张郃所部非止五万,后续仍有援军自陈仓道星夜兼程。


    街亭之重,非止一隘,实乃全军咽喉。


    马参军虽才器过人,然年轻气盛,恐为骄兵所趁。


    延请:


    一、即刻以丞相令,命马谡所部固守当道,不得擅离。如有违令,军法从事。


    二、延愿率本部精兵三千,即刻驰援街亭,与马参军共守要冲。前线一切军务,可由延暂总其责,必使张郃不得寸进。


    三、若丞相不允,则请另遣上将——赵云、王平、吴懿皆可,唯不可使马谡独当此任。


    此非延争功,实乃陇右成败系于此战。街亭若失,三郡必复叛,五年积蓄一朝尽丧。延泣血再拜,望丞相速断!”


    写到最后几字,笔锋几乎戳破绢帛。


    这不是商量,这是逼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