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神祠,将浓郁的血腥气息吹入祠内。


    不知为什么,整个神祠变得一下子阴森恐怖起来,似乎神祠的每个角落都隐藏着一双眼睛,在窥视着嬴尘。


    咕嘟……


    墙角忽然冒起一朵水花,似乎墙壁活了过来在吞咽口水一般。


    滴答……


    水花消失,墙壁之上忽然又流下两行血泪。


    仿佛神祠在为庙祝的死亡而哭泣。


    隐隐约约还能听到虚空之中传来一阵啜泣之声,声音尖细,阴森渗人。


    月光恰逢此时照耀到了那面墙壁。


    只见墙壁之上一个披头散发、背身而坐的女人壁画,忽然转过了头!


    冲着嬴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惨白而尖锐的牙齿!


    “找死!”


    嬴尘面无表情,只是看了女人一眼。


    而就是这么一眼,女人竟然承受不住,发出一声惊恐的哀嚎。


    下一秒轰然炸裂,变成了一团颜料从墙壁之上脱落。


    而原本墙壁之上还有其他壁画蠢蠢欲动,看到这一幕之后,不管它们的形象画的多么穷凶极恶、不可一世,全都吓得缩进了墙体里面,一动不敢动。


    只有一只背后长着九条尾巴的狐狸,非但不退缩,还试图从壁画走出,不断冲着嬴尘龇牙咧嘴。


    “嗯?苏妲己?”嬴尘看到这只狐狸眉头一皱。


    不过下一秒就摇头否定道:“不对,虽然同是九尾狐狸,可苏妲己乃是青丘天狐,属于狐狸之中最为高贵正统的血脉;而这只狐狸却处处透着一股子风尘妖劣之气,仿佛就是一只山林野种……”


    “这只狐狸的气势也不怎么对,完全没有一点天狐该有的睥睨气势。只有浓浓的贪婪恶欲。”


    “也不知道是当初绘制壁画的画师领悟错了九尾天狐的气质,还是这只九尾天狐日夜吸收此间神祠的煞气,修行歪了,结果修成了野狐禅。”


    嬴尘却是也搞不懂这只狐狸的来头。


    不过这都不重要,嬴尘五指张开,凌空一抓。


    瞬间一股力量从天而降,落在九尾狐狸的头上。


    而九尾狐狸的脑袋才刚刚从壁画之中探出,就咔嚓一声炸成了一团血红色的颜料。


    剩下半截身子见势不妙,立马想要朝着墙壁深处逃遁而去。


    可惜还没来得及转身,就听轰隆一声巨响。


    整个绘着壁画的墙壁犹如一片被挤压褶皱的面包一样,缩成了一团。


    而上面的每一幅壁画,都伴随着墙壁的坍缩化作了齑粉。


    一时之间悲鸣不断、哀嚎不绝。


    同时夹杂着其他壁画对于九尾狐狸的恶毒咒骂。


    明明它们都已经认识到嬴尘的厉害,明明它们已经想方设法远离嬴尘了。


    为什么九尾狐狸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还要疯狂挑衅?


    难道只是因为九尾狐狸乃芦屋道满亲自手绘,只是因为九尾狐狸的原型来自东洋、是传说中的大妖玉藻前吗?


    声音一点一点沉寂下去。


    这些历经数百年,靠着神祠香火、日月精华,以及地煞之气才凝聚出一丝灵性的壁画,却是一瞬之间化为乌有。


    真正验证了那句话: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解决壁画之后,嬴尘信步朝着祠堂之内走去。


    祠堂之内香火缭绕,黑暗之中依稀可以看到五炷香火的香头闪烁着点点红光。


    神坛之上的神像金身就像是睡着了一样,没有一点动静。


    反倒是神坛旁边的两尊泥塑护法,猛然睁开了眼睛。


    “擅闯神祠,格杀勿论!”


    泥塑护法扬起手中长刀,朝着嬴尘凶狠砍来。


    明明两柄长刀都是采用泥塑制成,不具备任何杀伤力。


    但是刀刃擦过门框的时候,却立马在门框留下一道深深的凹痕!


    仿佛这两柄泥塑长刀的里面,包含着削铁如泥的精金一样!


    “魑魅魍魉,也敢学人说话。”嬴尘看着两尊泥塑护法,冷冷说道。


    随后抬脚一跺。


    轰隆!


    瞬间整个神祠剧烈晃动起来。


    两尊泥塑护法就如地震之中的高楼一般,不受控制的左右摇摆。


    咔嚓……咔嚓……


    摇摆数下之后,泥塑护法的身体猛然出现一道缝隙。


    缝隙沿着泥塑护法的胸膛急速蔓延。


    直至攀上泥塑护法的脑袋。


    “该……死……”


    两尊泥塑护法喃喃说出两个字,然后齐齐裂成了两半,栽倒在地。


    而嬴尘看也不看泥塑护法,径自走向神坛。


    来到神坛之上的神像金身面前,站定,脸上泛起一抹戏谑之色:“怎么,还要继续装睡吗?”


    刷!


    神像金身猛地睁开了眼睛。


    同时一张虚影脸庞缓缓浮现,取代了神像的五官面容,变成了芦屋道满的面容。


    “没有想到,你竟然能够追到这里来。”


    “你是怎么知道我并未死透,还有还魂之法的?”


    显然芦屋道满直到现在都没想通,为什么嬴尘明明已经离去,却又像是具备天眼通一样,将他的动向知晓的一清二楚。


    嬴尘嗤笑一声:“我不是早就说过?你一个活了两百年的,没有资格说我一个活了两千年的不合常理。从一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已经知道了那具躯体里面,隐藏着一个不属于这个年代的阴灵!”


    “你应该就是芦屋道满本人吧?”


    轰!


    神像金身剧震一下。


    芦屋道满附在神像之上的面容,露出一抹难以置信之色。


    “你怎么猜到的?”


    “怎么解释呢……”嬴尘侧头想了想。“我记得这个时代有句话叫做:都是修行千年的狐狸,别跟我玩什么聊斋。而很不幸的是,你连修行千年的狐狸都不算,所以你自认做得天衣无缝,实际上在我面前根本就毫无秘密可言。”


    “……”芦屋道满无语的同时,大感震惊。


    嬴尘竟然真的已经活了两千多年?


    他之前一直以为嬴尘吹嘘而已!


    确实,在一个这样堪称长生久视的妖孽面前,他根本不够看!


    就好比一个小孩子跟大人玩心眼,小孩子觉得自己很聪明、很机智,实际上在大人眼里简直就是漏洞百出、拙劣不堪。


    而芦屋道满就是那个小孩子!


    “没错,你猜对了,我确实就是芦屋道满!我当年归寂之前,无意中得到了一门夺舍的法门。身边又正好有契合的炉鼎,便夺舍了那具炉鼎活了下来。”


    “只不过这种法门有着巨大隐患,每具炉鼎活不过十年。所以我要频繁更换炉鼎才行。”


    “直至我看见了你!我发现以你强悍的身体素质,似乎完全可以抵消夺舍带来的负作用!于是我就打算将你炼成我的永久炉鼎,从此以后再也不用为了寻找下一个炉鼎而劳心劳力、费尽心思!”


    芦屋道满说着,眼中闪烁出浓浓贪婪之色。


    显然直到此刻,他仍旧没有放弃夺舍嬴尘的想法!


    而嬴尘刚才透露的秘密,更加让他对嬴尘这具身体志在必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