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轻薄的纱帘，温柔地铺满客厅，将空气中每一丝浮动的尘埃都染成了暖金色。婴儿垫被铺在地板正中央，柔软又厚实，沈念知仰面躺在上面，小胳膊小腿不安分地蹬踹着，像是有着用不完的精力。


    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紧紧盯着俯身逗弄他的沈砚之，小嘴角时不时向上弯起，吐出一串细碎的口水泡泡，模样憨态可掬，软得能让人的心瞬间融化。


    沈砚之半蹲在地上，褪去了一身象征着权威与冷静的白大褂，只穿着简单的浅灰色家居服。往日里在手术台上从容不迫、握刀稳如泰山的外科副主任，此刻面对一个小小的婴儿，动作放得轻而又轻，连呼吸都下意识放缓，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份柔软。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儿子圆润的小肚皮，低沉的嗓音刻意放柔，一遍又一遍，耐心得不像话。


    “念知，看这里，叫爸爸。”


    “爸—爸—”


    林知夏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手肘轻轻撑在膝盖上，目光温柔地落在父子俩身上，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浅浅的、满足的笑意。从最开始手忙脚乱换尿布、冲奶粉，到如今熟练哄睡、耐心引导发音，沈砚之早已从一个清冷严肃的外科医生，彻底变成了满眼都是妻儿的温柔奶爸。


    他把所有的耐心、细致与偏爱，毫无保留地全都给了她们母子。


    “老婆大大，你看他，就只会自己玩，怎么教都不肯出声。”


    沈砚之侧过头看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眼底却盛满了化不开的宠溺。


    林知夏轻轻起身，走到他身边蹲下，伸手小心翼翼地拂开儿子额前柔软的胎发，声音轻缓柔和：“他还小呢，不急，慢慢来就好。孩子的成长，本来就是一点一滴的小事拼凑起来的。”


    她话音刚落，原本还在咿咿呀呀、手脚乱动的沈念知，忽然安静了一瞬。


    小眉头轻轻蹙起，小嘴巴微微张合，像是在努力积蓄力气，又像是在模仿着什么。


    紧接着，一声含糊不清、却格外清晰的音节，从小小的喉咙里轻轻溢了出来。


    “爸……爸……”


    声音很轻，很软，带着未脱的奶气，有些含糊，却真真切切地传入了两人耳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林知夏猛地屏住呼吸，眼睛一点点睁大，惊喜瞬间涌满眼底，连心跳都不自觉地漏了一拍。


    沈砚之整个人更是微微一僵，维持着半蹲的姿势，垂眸怔怔地望着垫子上的小家伙，一贯沉稳冷静的眸子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激动与动容。


    这是……


    沈念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含糊地叫出了“爸爸”。


    “再叫一声，念知，再叫一声给爸爸听。”


    沈砚之的声音微微发哑，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缓缓伸出手，将儿子轻轻抱进怀里，动作轻柔得如同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沈念知似乎感受到了父亲的情绪，小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又咿咿呀呀地重复了一遍，虽然依旧含糊，却足以让林知夏眼眶微微发热。


    她轻轻握住沈砚之的手，指尖微微发烫，声音软而带着欢喜：“老公，他叫你了，我们的儿子，真的叫你了。”


    “我听见了。”沈砚之重重颔首，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胸腔里被巨大的幸福感填满，暖得发烫，“爸爸都听见了。”


    就在这温馨满溢的时刻，林知夏放在桌边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苏晚发来的消息。


    【方案终于彻底定稿了，折腾了这么久，总算结束了。】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江屿结束的时候，居然跟我说了一句辛苦了。】


    【我现在都有点不习惯他这么正常，不怼我反而觉得奇怪了。】


    林知夏看着文字，忍不住轻轻弯起唇角。


    从最开始针锋相对、一言不合就互怼，到如今顺利合作、彼此认可，苏晚嘴上依旧别扭，心里却早已悄悄软化。没有突如其来的心动，没有刻意的靠近，只是在一次次工作磨合里，慢慢放下锋芒，生出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在意。


    这样的铺垫，自然、绵长，一点都不突兀。


    她简单回复了几句，便放下手机，重新依偎在沈砚之身边，一同抱着怀里软萌的小家伙。


    阳光恰好落在三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一声稚嫩含糊的呼唤，将平凡无奇的日常，瞬间酿成了心底最甜的圆满。


    一家三口的温柔岁月在缓缓流淌，而另一边，欢喜冤家的故事，也在悄无声息间，埋下了心动的伏笔。


    不急不缓，温柔向前，一切都是最好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