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从众效应

作品:《异世界:开局俘虏女骑士

    罗德里克这话说得那叫个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维多利亚一时竟无言以对。


    是的,老二最近的处境,几乎到了窒息的地步。


    伊甸的监视,“浪潮”的失控,比蒙的敌意,奥菲斯的倾轧,再加上弗雷德里克的失踪——


    这桩桩件件随便拉出一个,都是能让摩恩的国祚倒悬。


    原本这些事还有弗老大能帮忙一起扛,但自一周前,他留下那段像是遗言似的传信后,便人间蒸发了。


    像弗雷德里克那样的人若真想藏,等同于石沉大海。


    本该一起抗压的大哥,摇身一变竟也成了罗德里克的压力来源——这他妈找谁说理去?


    而罗德里克已经无暇他顾。光是筹备与阿道勒的谈判,便已经耗尽他的心力。


    偏偏在这种时候,他惊愕地发现,隔壁比蒙竟然过得相当的……安泰?


    芬里尔上位才多久,不仅重新搭上奥菲斯的线,压住国内乱局,如今甚至还想与阿道勒合流一起来整他。


    撇开罗德里克那人不患寡患不均的个人情绪,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当你发现自己在粪坑里挣扎,而你的对手却蒸蒸日上,你会怎么选?


    是的,想办法让你的对手也过上屎一般的生活就行了。


    答案显而易见。既然跳不出去,那就先把对方也拖下来。


    无论经商还是从政,竞争从来不只有“提升自己”这一条路。搞臭对手也是一个相当可取的方法。


    而这——正是罗德里克与芬里尔之间的差距。


    前者早已习惯在风暴中制造风暴;


    而后者却还在指望靠合纵连横解决问题。


    “那狼崽子的失策有两点,其一,是他误判了形势。”


    “他天真地以为只要和阿道勒站到一起,就能直接压死我。但他忘记了,深受‘浪潮’其害的可不只有摩恩。”


    罗德里克弹了弹烟灰,目光沉沉地看向维多利亚:


    “福尔摩斯阁下的处境,不太妙吧?”


    皇女闻言面色一冷。


    奥菲斯的“浪潮”是真理之神掀起的,而作为放纵真理教会的主使,麦考夫自然是难辞其咎。


    他不仅是帝国首相,同时也是维多利亚的皇位支持者与政治导师。


    灯塔和会之后,麦考夫曾因叛国嫌疑入狱。那段时间,维多利亚的处境随之跌落谷底。


    直到后来麦考夫脱身,出任代理首相,维多利亚的地位才随之回升。


    两人的政治命运,始终绑在一起。


    而现在,麦考夫与当初的皮尔首相一样,因为一次判断失误,将帝国拖入风暴之中。


    “浪潮”愈演愈烈,几近失控。首相与内阁急需关于其成因与传播链条的完整情报。


    而在这件事上最清楚细节的就是摩恩。


    这,正是维多利亚此刻出现在金狮堡的原因。


    《真实报》是奥菲斯的纸媒,若没有奥菲斯方面的默许与配合,罗德里克又怎么可能远在昂德索雷斯,去撬动乌尔巴兰的舆论风向?


    此刻,无论奥菲斯还是摩恩,“浪潮”才是压在所有人头顶的威胁。


    而芬里尔,却要与最大的一股“浪潮”合流。


    别说罗德里克与麦考夫这样的顶尖政客,但凡是脑子清醒的人,都不会坐视这种局面成形。


    相比之下,比蒙的西线铁路都显得没那么重要。


    这是芬里尔没有看到的。


    当然,这并不能完全怪他。


    因为他并不知道,《屠龙计划》里本来也有麦考夫的手笔。犹大与麦考夫早有勾连,此番不过是再度携手。


    区别只在于,这次不再是“屠龙”,而是“灭狼”。


    “至于第二点失策——”


    罗德里克顿了顿,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怀念。


    “那狼崽子在模仿黑袍宰相。希德当年也有过这么一段时间,热衷学他的作风。”


    “他们都有一个毛病——计划过于理想化。几乎完全建立在盟友不会反水、所有人都会齐心反摩恩的前提上。”


    “问题在于阿飞敢这么做,是因为他对盟友有绝对的掌控力与信任基础。所以他可以假设‘众人一心’。但芬里尔可没有。”


    棋局重新铺开,棋子纷纷落位。


    “学我者生,像我者死——就是这个道理。”


    摩恩国王抬手示意,微笑从容:


    “还是女士优先。”


    奥菲斯皇女却没有动作,只是抱着肩膀,静静打量着他。


    片刻,她忽然冷笑:


    “难怪黑袍宰相死了,毕竟他最具信任基础的那个盟友偏偏背叛了他。”


    罗德里克面上的笑容陡然一僵。


    维多利亚抬着白皙的下巴,目光细细描摹他的神色,像是在欣赏什么。


    “会长,我在想你现在这个表情是装出来的,还是真被戳到了痛处?”


    罗德里克缓缓皱起眉头,一言不发。


    她盯着他看了半晌,却是摇了摇头:


    “说实话,我看不出来。这也是自然的,若连我都能看透你的本心,那位宰相恐怕早就看透你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维多利亚顿了顿,眸光忽然暗了下来。


    “会长,你不该把我留下等死的。”


    当初两人几乎只差一道婚约。


    罗德里克甚至一度尝试和维多利亚造一个摩奥混血的小人。


    关系之所以走到今日这般僵冷,还得追溯到去年的“钢铁公爵号”。


    罗德里克沉默片刻,低声道:


    “我试过救你,你知道。”


    “我说的不是列车上。”


    维多利亚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是那之后。你再也没有来找过我。”


    皇女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因为你有了更好的搭档。摩恩双子星,是吗?黑袍宰相愿意扶你登上王位,你自然不需要我这个失势的皇女了。”


    罗德里克沉吟良久,终究没有反驳。


    他接近维多利亚,的确是利益大于情分。


    国王苦笑着,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


    “维多利亚,我们这种立场的人,还能谈什么儿女情长?”


    “当然不能。”


    皇女答得干脆。


    “我只是确认了一件事——”


    她深吸一口气,冷艳的面容上毫不掩饰地浮起厌恶。


    “罗德里克,你和尤里乌斯那个死老头子是一类人。”


    “你们这种人根本没有感情。今天能出卖最好的朋友,明天就能卖掉儿女、爱人、至亲。对你来说没有什么不能卖的,只有价码够不够。”


    气氛一时凝滞。


    两人相视无言良久,罗德里克才轻轻叹出一口气:


    “我就当你在夸我是个英主了。”


    随即,他收敛情绪,回到正题:


    “关于‘浪潮’,我掌握的情报暂时就这些。你们那边有什么进展?”


    维多利亚也压下有些失控的表情。


    “有一点。麦考夫请来了一位心理学专家,试图解构‘浪潮’的集团史诗。”


    罗德里克微微一怔。


    “心理学?”


    “对。”


    皇女语调平直,态度彻底变成公事公办。


    “那位专家给‘浪潮’的集团史诗效果下了个定义,叫做——”


    “从众效应。”


    清朗的声音落地有声,在铂金宫谒见厅内回荡。


    约翰·华生捏着白粉笔,利落地在黑板上写下——【Bandwagon Effect】。


    “这个词,是我研究室一位新来的助手提出的。我认为十分贴切,便沿用了。”


    内阁大臣们眯起眼,盯着那串陌生的单词,沉默等待下文。


    “Bandwagon,原意为乐队游行时搭载乐手的花车。花车所到之处,总会吸引围观者;而随着队伍前行,路人往往会不自觉地跟在后面。”


    “解释或许有些抽象,不如现场做个演示。”


    华生说着,从上衣口袋取出一支盛着紫红色液体的试管,拔开木塞,转身走到皇座前,躬身行礼。


    “陛下,请您嗅一嗅,并描述气味。”


    尤里乌斯撑着下巴,慵懒地倚在椅背上。


    帝国各地“浪潮”翻涌,大臣们神色焦灼,可这位老人家的姿态却仍旧从容,仿佛和大殿内的众人不在一个频道上似的。


    见试管递来,他饶有兴致地凑近,鼻翼轻动。


    “腐臭味。”


    老人语气淡淡地问道:“是花腐病的血液样本?”


    “陛下明鉴。”


    华生再度行礼,转身走向左侧的麦考夫。


    “首相阁下,也请您配合描述一下。”


    麦考夫没有迟疑,俯身在瓶口轻嗅。下一瞬,他的眉峰骤然收紧。


    他先看了一眼皇帝,又望向华生,沉默片刻才低声道:


    “腐臭味。”


    华生颔首,而后将试管依次递向众臣。


    从兰开斯特、杜高特这样的内阁重臣,到列席的议员代表,一人接一人。


    他们各自闻过,眉头相继皱起,彼此对视,神色微妙,最终给出如出一辙的答案——


    “呃……是腐臭的味道。”


    最后一名议员略显迟疑,却仍然重复了同样的结论。


    华生这才收回试管,缓步走回看板前。


    在满殿官员震惊的目光中,他抬手,将那一管“花腐病血液样本”仰头灌入口中,一饮而尽。


    空试管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诸位,这只是一管火龙果汁。而刚才诸位所表现出来的反应,便是——”


    咚、咚!


    华生指节敲在黑板上那行词语上。


    “从众效应。”


    他目光扫过全场:


    “你们每个人都察觉到异常,却在集体的目光与沉默中,选择修正自己的判断,以求一致。当这种效应放大千万倍,便是我们现在所见到的‘浪潮’史诗。”


    “医生。”


    兰开斯特这时举手,疑问出声:


    “您自己也说了,我们每个人都发现了问题。只要有一个人提出异议,不就当场露馅了吗?”


    别人如何他不清楚,至少他刚才是故意为之,为了迎合华生的实验。


    可“浪潮”已经疯狂到掀起暴动,难道每个人都在迎合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很好,你问到了问题的关键。”


    华生的语调忽然一变,冷静中多了一丝锋锐,带着某位大侦探的味道。


    “这就是‘浪潮’最无解的地方。”


    他晃了晃手中的试管:


    “我们方才实验的‘花腐病血液样本’,只要有一人站出来尝一口,立刻就能击碎这种效应。它看得见,摸得着,可以被证伪。但‘浪潮’不行。”


    华生抬手,点了点自己的额头。


    “它是一种思想。”


    “思想的病变,可不像花腐病那样十米之外便能闻到腐味的瘟疫。若那些‘浪潮’成员脱下白衬衫混入人群,你根本分不清,他是普通公民还是一个准备推翻帝国的疯子。最重要的是——”


    他面色变得严肃下来:


    “思想,无法验证对错。”


    “我们今日站在这里批判‘浪潮’的错误,不过是因为目前的帝国,拥有‘浪潮’思想的人仍只是少数。”


    “花车一路向前,队伍越聚越多。到最后人群已庞大到根本看不见花车本身。人们只是跟着人流移动,甚至不再思考为何要跟。只因所有人都在跟,不跟便成了异类。”


    “若‘浪潮’继续扩张,当它终有一日占据多数,‘浪潮’的思想也就成了普遍的共识。到那时候,包括诸位在内,所有人都会在不知不觉间认为‘浪潮’才是正确的。”


    他顿了一瞬,声音压低:


    “而那,才是【终将漫过一切的白色浪潮】的终极形态。”


    话音落下,满堂色变。


    “那要是按这种说法,‘浪潮’岂不是根本无法抵御了?”


    叛乱可以靠武力镇压,可思想的入侵又该如何抵挡。


    “华生医生,您确定这些推测成立吗?”


    “难道……就没有办法?”


    一时间焦急的质询此起彼伏。


    “办法有。但尚需确认其可行性。”


    华生语气沉凝地回道:


    “根据摩恩方面共享的情报,‘浪潮’之间的合流,也就是规模的扩张,会让集团史诗的威能呈指数性倍增。但既然能够合流……”


    他微微停顿:


    “是否也意味着可以分流?”


    “分流?”


    维多利亚闻言抽了口凉气:


    “嘶——这可行吗?”


    罗德里克将烟头在烟灰缸中碾灭。


    他的目光越过昏黄的窗格,投向夜色将临的天际。


    “可不可行我们很快就知道了。”


    …………


    …………


    “白垩旧都”伏尔泰格勒。


    傍晚时分,橙红色的余晖铺满白垩城墙。一面面白旗悬挂垛口上,在风中猎猎翻卷。


    轰隆隆——


    莱恩哈特宫的正门缓缓开启。


    杨静神色微紧,清冷的目光骤然收束。她身侧,麦克维斯已悄然扣住她的手臂。只要稍有异动,【飞雷神】便会瞬间发动,将她带回王都。


    门内走出一名身着白色礼服的年轻人,身形瘦削,步伐轻缓。


    他微微颔首,语气礼貌:


    “星梅女士,雷光将军,是吗?”


    “话事人先生已久候多时——”


    他侧身让开道路。


    “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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