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妈，我来给你报仇了


    林渊伸手把她抱起来，放在腿上。


    “囡囡，你想去幼儿园吗？”


    囡囡用力点头：“想！”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我也想像康康哥哥一样，背着新书包去上学！学校里有好多好多小朋友，还可以学很多很多知识！”


    林渊被她这副认真的小模样逗笑了。


    “那囡囡学了知识以后，想做什么呀？”


    囡囡歪着小脑袋，很认真地想了想。


    然后，她挺起小胸脯，用稚嫩却坚定的声音说：


    “我要发明一种超级厉害的武器，可以把所有的怪兽都打跑！”


    “这样、这样林渊叔叔就再也不用那么辛苦啦！”


    林渊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不到四岁的小丫头，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看着她脸上那认真得近 乎庄重的小表情。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不是疼。


    是暖。


    他伸手，把囡囡紧紧抱进怀里。


    “好。”他的声音有些哑，“叔叔同意你去上学。”


    囡囡愣了一下，随即欢呼起来：“真的吗？！林渊叔叔太好啦！”


    她搂着林渊的脖子，在他脸上用力“啵”了一口。


    刘妈站在旁边，眼眶也有些发红，连忙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那……那我这就去给囡囡准备上学的东西！”


    她转身要走，又回头叮嘱：“小渊，你刚醒，再休息一会儿，午饭好了我叫你。”


    “好。”


    刘妈带着囡囡出去了。


    房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渊坐在床边，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


    刚才答应囡囡去上学，不是一时冲动。


    龙卫国已经向他保证过，会二十四小时保护他家人的安全。


    以龙卫国的为人，既然说了，就一定会做到。


    现在的囡囡，安保级别恐怕比龙卫国这位第七堡垒的最高首长都只高不低。


    让她去上学，和同龄孩子一起成长，是最好的选择。


    林渊收回思绪，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


    【当前复仇点：8400万点】


    【当前审判点：2320点】


    【核弹库存：S+级×3，S级×7，中型×39，小型×77】


    【是否开启‘共感审判’？】


    【提示：每次共感将消耗一定精神力，建议在精神状态良好时进行。】


    林渊默念：“开启。”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绝望和恨意，如同决堤的洪水，狠狠撞进他的意识！


    “唔！”


    林渊闷哼一声，眼前陷入黑暗。


    然后……


    画面浮现。


    ……


    破旧的土坯房，昏黄的煤油灯。


    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被死死按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的泥土，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死死盯着堂屋中央。


    那里，一个瘦弱的女人正被三个男人围住。


    木棍裹挟着风声落下。


    第一棍。


    “啊——！”


    女人惨叫，身体踉跄，肩膀已经明显变形。


    “让你告！”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挥舞着木棍，咬牙切齿。


    第二棍。


    闷响。


    女人扑倒在地，后背绽开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让你去农业局！”


    第三棍。


    第四棍。


    第五棍。


    木棍一下接一下落下，每一下都带着成年男人全部的力量。


    女人的惨叫声越来越弱，身体在地上抽搐、蜷缩，最后彻底不动了。


    “妈——！！！”


    少年撕心裂肺的喊声被一只大手死死捂住，变成喉咙里绝望的呜咽。


    眼泪和泥土糊了满脸。


    他拼命想扭过头，再看母亲一眼。


    正好看见最后一棍落下。


    砸在女人的头上。


    闷响。


    她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然后，彻底不动了。


    血从她头下蔓延开来，一点一点，流向少年所在的方向。


    像母亲最后的抚摸。


    可她再也摸不到儿子了。


    “行了，差不多了。”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喘着粗气，扔掉手里的木棍，“赶紧收拾，别留痕迹。”


    “这房子怎么弄？”


    “放把火。”另一个男人阴恻恻地开口，“就说他们家失火，娘俩都烧死在里面。”


    “这小崽子呢？”


    按着少年的男人嘿嘿笑了两声：“一起烧了，省事。”


    少年剧烈挣扎起来。


    不！


    我不能死！


    我还要给妈报仇！


    我还要……


    “别TM乱动！”


    一记重拳砸在他后脑上。


    眼前一黑。


    ……


    画面再次清晰时，少年已经醒了。


    身后的土坯房已经烧成一片焦黑的残骸，还在冒着袅袅青烟。


    他挣扎着爬起来，却看到了一具……烧焦的尸体。


    蜷缩着，已经辨认不出面容。


    但少年知道， 那是妈妈……


    少年跪在废墟前，浑身发抖。


    眼泪无声地涌出来，冲刷着脸上的烟尘和血迹。


    他张开嘴，想喊“妈”。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身后，大火已经吞噬了整个屋子。


    最终，少年跪在院子里，对着那间燃烧的房子，对着里面母亲的尸体……


    重重磕了三个头。


    额头撞击在地面上，留下血印。


    然后他爬起来，抹掉眼泪，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夜色里。


    他知道，凶手一家在村里很有势力，他是不可能斗得过的。


    要是被他们发现自己没死，他们也一定会想方设法杀了他。


    自己必须活着。


    才能给母亲报仇。


    ……


    画面飞快切换。


    少年逃出村子，在荒野中流浪。


    他睡过桥洞，翻过垃圾桶，和野狗抢过食物。


    第二个月，巨兽来了。


    末世降临……


    少年随着幸存者潮水般涌向堡垒，被安置在下城区的贫民窟里。


    他活下来了。


    但仇恨没有死。


    他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的时候，在漏雨的棚户里蜷缩着取暖的时候，在被地头蛇打得满地找牙的时候……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报仇。


    一定要报仇。


    他托人打听，辗转得知，那一家人在事发后不久就投奔亲戚，搬去了内城区。


    内城区。


    那是另一个世界。


    高墙电网，持枪守卫，没有身份证明的人根本进不去。


    少年在下城区挣扎求生，一待就是两年。


    但他没有放弃。


    他找到了机会。


    给内城区送菜的菜帮。


    少年拼命干活，讨好管事的，终于混进了送菜的队伍。


    每隔三天，他就能推着板车，跟着菜帮混进内城区。


    他把内城区的每一条街道都记在心里。


    终于，在第三个月，他找到了那家人的地址。


    内城区，青橙路，十七号院。


    少年站在那条街的转角，远远望着那扇铁制的大门。


    大门敞开着，一个胖女人正在院子里晾衣服，脸上带着满足的笑。


    是她。


    那个晚上，就是这个女人，站在门口放风，给她男人和儿子们递木棍。


    少年死死盯着那张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血从指缝渗出来，他浑然不觉。


    那天晚上，他回到下城区，开始攒东西。


    钉子，碎玻璃，老鼠药，还有……自制的两包炸药。


    他把这些东西一点点绑在身上，用破布裹紧。


    然后，他蹲在棚户区的角落里，望着内城区方向的天空，一遍遍重复那句话：


    “妈，我来给你报仇了。”


    重复了很多遍。


    每一遍，眼泪都会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