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小人嘴脸，淋漓尽致。


    “喂。”林渊的声音有些沙哑。


    “渊哥……”电话那头，李松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震哥他……他出什么事了？我前几天还和他通电话来着，他那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还说要带囡囡来找我玩……怎么会突然……”


    李松说不下去了，电话里传来压抑的哭声。


    林渊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闭上眼睛。


    “昨天晚上。”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有人入室抢劫。张震为了保护囡囡，被捅了十七刀……当场死亡。”


    “什么？！”李松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抢……抢劫？就为了钱？他们……他们怎么能……”


    “那帮畜生还想把囡囡也绑走卖掉。”林渊的声音冷了下来，“张震是为了保护女儿，才……”


    电话那头，李松的哭声更大了。


    这个平时内向懦弱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震哥……震哥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这么没了……那帮畜生！他们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啊！！”


    林渊听着电话里的哭声，没有说话。


    等李松的情绪稍微平复一些，他才开口：


    “害死张震的凶手，已经遭到报应了。”


    “张震他……应该也能安息了。”


    “行了，明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别太难过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还有，我给你转的钱，你只管收着。我现在是军方的人，不缺钱。”


    他知道，不这么说，李松肯定不会收。


    电话那头，李松抽泣着：“渊哥……谢谢你……也谢谢你替震哥……”


    “对了渊哥，那……那囡囡呢？她现在……”


    “在我这儿。”林渊说，“以后我照顾她。”


    “那就好……那就好……”李松又哭又笑，“震哥在天有灵，知道囡囡有你照顾，一定能放心了……”


    又说了几句，电话挂断了。


    林渊在卫生间里站了很久，才推门出来。


    回到床边，囡囡还在睡，小脸上挂着泪痕。


    林渊替她擦了擦脸，重新盖好被子。


    而这时，手机又震动起来。


    是同学群。


    张震去世的消息，已经在群里传开了。


    【王涛：真的假的？震哥死了？】


    【李依依：@林渊 林渊，这事是真的吗？张震怎么突然就……】


    【周龙：不可能吧？前几天我还看他发朋友圈呢！】


    【吴迪：@林渊 老渊，到底怎么回事啊？】


    群里炸开了锅，那些常年潜水的人都冒了出来，纷纷艾特林渊询问情况。


    林渊看着这些消息，沉默了很久。


    他觉得，作为张震的挚友，在他去世之后，自己有义务帮他发一份讣告。


    于是，他怀着悲痛的心情，一个字一个字地打：


    【林渊：挚友张震于今日凌晨在自己家中不幸遇害，凶手已被正法。张震为人仗义，重情重义，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兄弟。他的离去，是我无法承受之痛。愿他在另一个世界，再无苦难，一切安好。】


    消息发出去后，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悼念的消息开始刷屏。


    【王涛：震哥一路走好。】


    【李依依：老同学一路走好，愿天堂没有末世。】


    【周龙：不敢相信……震哥那么好的人，怎么会……一路走好。】


    【吴迪：唉，好人不长命，震哥一路走好。】


    几乎所有人都在表达哀悼。


    张震在大学时人缘确实不错。


    他性格开朗，乐于助人，谁有困难他都愿意帮忙。


    虽然家里条件一般，但对朋友从不吝啬。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李松被霸凌时，他会第一个站出来。


    但就在一片悼念声中，突然跳出来两条刺眼的消息。


    【苟波：啥？这孙子死了？真是大快人心啊！】


    【赖炜：死得好！可惜买不起鞭炮，不然我说啥都得放两串，庆祝庆祝（呲牙大笑）】


    这两条消息一出，群里瞬间安静了。


    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后，有人反应过来。


    【周龙：@苟波@赖炜 你们俩说什么呢？！】


    【李依依：毕竟同学一场，而且死者为大，你们说这种话，未免太过分了吧！】


    【吴迪：就是，嘴上积点德吧！赶紧给震哥道歉！】


    面对众人的指责，苟波和赖炜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苟波：道歉？我道尼玛！同学一场咋了？都TM毕业那么多年了，老子管你那么多！老子就骂他了，怎么了？有种顺着网线来砍老子啊！】


    【赖炜：我听说他还有个闺女呢，怎么没一块死了？（呲牙大笑）】


    看到这句话，林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而这时，李松也忍不住了。


    【李松：我草尼玛！你们两个狗杂碎！再敢哔哔震哥一句试试！@赖炜@苟波】


    【王涛：赖炜！人家闺女才三岁！你做个人吧！】


    【李依依：就是，就算你跟张震有仇，也不至于连那么小的孩子都诅咒吧？你说这种话真是连畜生都不如！】


    面对众人的围攻，赖炜愈发嚣张。


    【赖炜：老子骂张震跟他闺女，关你们屁事？都给老子闭嘴！惹急了老子，老子连你们一块骂！】


    【赖炜：@李松 李松，你涨本事了是吧？敢这么跟老子说话？忘了那几年，老子是怎么‘照顾’你的呢？告诉你，老子现在手机上还有你的果照呢，哈哈！】


    【苟波：巧了不是，我也留着呢，要不要我现在发出来，请全群的人都开开眼，正好明天你结婚，给你添添喜气？@李松】


    看到这两条消息，林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大学时，苟波和赖炜是班上出了名的混混。


    两人仗着家里有点钱，在班上拉帮结派，欺负同学。


    而性格内向、家境贫寒的李松，就成了他们最主要的霸凌对象。


    他们扒过李松的裤子拍果照，往他饭盒里吐口水，把他的课本扔进厕所……


    有一次，李松被他们堵在厕所里打，恰好被张震撞见。


    张震二话不说，冲进去就把两人揍了一顿，让他们跪在地上发誓，保证以后再也不欺负李松。


    从那以后，这两人就把张震给恨上了。


    但张震那时候朋友多，而且打架也狠，他们不敢明着报复，只能背地里使绊子。


    现在，张震死了。


    他们就跳出来落井下石，肆无忌惮地羞辱死者，甚至还想拿当年拍的果照威胁李松。


    小人嘴脸，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