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入门考核

作品:《全球强制沉睡,而我是夜游神

    “恕难从命。”


    面对陈道临的逐客令,陆曦明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交出账本的意思,反而将它更加自然地揣进了兜里。


    “学院规定的一周时限只剩最后一天了。如果今天再找不到导师签字,我就得卷铺盖走人了。”陆曦明摊了摊手。


    陈道临嗤笑一声。


    他摘下墨镜,用墨镜腿敲了敲太阳穴,翻了个白眼。那表情,与柜台上那只黑猫如出一辙,充满了一种“关我屁事”的慵懒与刻薄。


    “所以呢?”


    他歪着头,抠了抠耳朵:“你不会觉得,我是那种看到别人身处水火,就会突然大发善心的类型吧?”


    “当然不是。”


    陆曦明摇了摇头,随后开始自顾自地说起来:


    “大一因在炼金实验室煮火锅导致爆炸,被通报批评;”


    “大二下期因擅自修改训练用梦魇的AI逻辑,记大过一次;”


    “后来为报复,在教典司主任办公室门口泼油漆,扣50学分。”


    说着,陆曦明莞尔一笑。


    “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发善心的人,对吧?”


    陈道临眉毛一挑:“你怎么知道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我的档案应该早就被销毁或者加密了才对。”


    “确实。”陆曦明耸了耸肩。


    “普通渠道查不到您的任何信息。但我寻思着,您既然能在学院任教,以前大概率也是这里的学生。而且按林教授的说法,您是那种不拘一格、甚至有点无法无天的类型。”


    “所以,我去查阅了公开的《历届学生违纪通报合集》。”


    陆曦明微微一笑:“果然,您的名字简直是刷屏般的存在。光是‘记大过’就有十八次,这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名垂青史了。”


    “切。”


    陈道临撇了撇嘴,瘫到一张椅子上,拿起酒瓶灌了一口:“光凭这点黑历史,可不足以说动我。”


    “当然。”


    陆曦明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只剩下劣质酒瓶里液体轻轻晃动的声音。


    “陈道临。前A级守夜人。毕业后短短三年时间,就独立完成了二十七项B级任务、六项A级任务,以惊人的速度晋升为教授。”


    陆曦明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冷静:


    “曾经被誉为‘裁决司最锋利的剑’,也是最有希望晋升S级的人选之一。”


    “但在五年前,执行一次代号为‘深渊回响’的A级任务过程中,因指挥失误导致两名同伴丧生,任务失败。虽未被处罚,但却自行申请调岗至后勤……”


    随着这些话,陈道临缓缓放下酒瓶,微微眯起眼,透过墨镜注视着眼前的少年。那一瞬间,原本颓废邋遢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违纪通报》上可查不到这些……”陈道临的声音很轻,“你黑进学院的秘密档案库了?”


    “我倒是想,可惜没这本事。”


    陆曦明无奈摇头:“只好拜托了某个有这本事的人。”


    他脑海中浮现出谢如墨那双死鱼眼,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请人帮忙的代价可真不低。


    陈道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


    他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甚至比刚才更加颓废:


    “那你也应该清楚,我现在就是个废人。刀卷刃了,心也死了,毫无斗志。让我在这里混吃等死挺好的,你就别在这里浪费时间,耽误你的大好前程了。”


    “没想到。”


    陆曦明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曾经最锋利的剑,已经锈到了这种程度。”


    “激将法没用。”陈道临打了个哈欠,“老家伙们用得多了。”


    “倒不是刻意激将。”


    陆曦明直视着陈道临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


    “只是单纯地想骂骂你。”


    陈道临转过头,眼中带有一丝诧异。


    “开学典礼上,纪临渊院长,讲过他的故事……”


    “他说他也曾愧疚到想自杀,但他庆幸自己还活着,因为还有复仇的机会。”


    陆曦明向前逼近了一步。


    “而你呢?”


    “苟活于世,躲在这个阴暗的角落里,表面上闲云野鹤,实则自欺欺人。”


    “还取个店名——‘忘忧’?”陆曦明指着门口那块破破烂烂的牌匾,“取这个名字就说明,你,根本忘不掉!”


    “既然忘不了,还假装偏安一隅,不思复仇,只会在这里自怨自艾……”


    陆曦明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说得对,你确确实实,是个废人。”


    说完这句话,陆曦明看都不再看陈道临一眼,转身就走,决绝得没有任何留恋。


    然而。


    就在他转身迈出第一步的瞬间。


    轰!


    一股暴虐到极点的气场,如同实质般的黑色浪潮,猛地从身后袭来!


    整个杂货铺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货架上的假古董剧烈颤抖,那只黑猫更是瞬间炸毛,化作一道黑烟钻进了缝隙里。


    “站住。”


    身后传来一个带着笑意,却冷得让人骨头缝里都结冰的声音。


    陆曦明僵硬地转过身。


    只见陈道临依然坐在那张破椅子上,手里把玩着那瓶劣质酒。他脸上的墨镜不知何时已经摘下,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却亮得吓人的眼睛。


    他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微笑,眼中却全无笑意,只有深不见底的疯狂。


    “好久没见到嘴这么毒的新生了……”


    陈道临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出爆响的脖颈:


    “被人骂得狗血淋头还不还击,这可不符合我的个性。”


    暴虐的威压如同黑云压城般扑面而来,让陆曦明的衣角都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并没有陈道临预想中的惊恐。


    陆曦明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感受着这股力量——他不由回忆起入学前的那一页,当自己闯入银行金库时,所感受到的神秘威压。


    厚重、讶异、如坠冰窟。


    相比之下,眼前的这股威压虽然狂暴,却少了一样最致命的东西。


    “别吓唬人了。”


    陆曦明突然咧嘴笑了笑,带着几分从容。


    “你的气势虽强,但里面没有杀意。”


    随着这句话落下,那股充斥着整个店铺的恐怖气场,就像是被针戳破的气球一样,瞬间干瘪、回落,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啧。”


    陈道临咂了咂嘴,一脸没劲地重新瘫回了椅子上,手里把玩着墨镜:


    “现在的新生真是越来越难骗了。还是当年我们那时候单纯,导师瞪一眼,学生都能吓得尿裤子。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啊!”


    陆曦明自动无视了他的吐槽,追问道:“所以呢?你愿意当我的导师了?”


    “哈?就凭你嘴炮厉害?”


    陈道临挑了挑眉,刚想嘲讽两句,却突然面色一滞。他似乎又回忆起了刚才被眼前这个小鬼指着鼻子骂的场景,那种被戳中脊梁骨的不爽感依然挥之不去。


    “……好吧,确实厉害,但梦魇可不会听你说这么多。”


    “不过……”他摸了摸下巴上扎手的胡茬,“你确实让我有点兴趣了。能反客为主骂我一顿,且能在我的威压之下不腿软,冷静思考的,在这些年找我的新生中,你是头一个。”


    陆曦明心中一动:“那您的意思是?”


    “意思是,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陈道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眼神中闪烁着老狐狸般的光芒:


    “既然是拜师,那肯定少不了那种经典的、俗套的、但又必不可少的环节——”


    “入门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