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山径传香道心自长
作品:《终南山修行的我不是道士》 夜色褪去,晨雾如轻纱般裹住整座青山,洞口的药草沾着露珠,在微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阿黄比我醒得更早,正蹲在山径口,望着雾气缭绕的远方,尾巴轻轻扫着地上的青苔,模样温顺又安静。
我起身简单收拾了石桌,将昨夜写下的修行笔记妥善收好,指尖拂过纸页上的诗句,心头依旧是一片澄明。从前总在追寻的道,如今就藏在这山间的一呼一吸、一草一木里,不必远求,不必苦觅,只需守住本心,步步皆是修行。
晨雾渐散时,山脚下传来了细碎的人声,不再是往日求医时的焦急慌乱,反倒带着几分轻快与热闹。我扶着洞口的青石望去,只见七八个村民结伴而来,手里提着竹篮、捧着陶罐,说说笑笑地往山上走,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昨日被我救下老妇的那个中年汉子。
阿黄摇着尾巴迎了上去,围着众人转了一圈,亲昵地蹭着每个人的裤腿,引得村民们纷纷笑着伸手抚摸它的脑袋。
“先生,我们今日是特意来谢您的!”汉子快步走到我面前,将手里提着的一篮白面馒头、一陶罐蜂蜜递过来,脸上满是真挚的感激,“我娘今日已经能起身走动了,精神头也好了许多,全村人都念着您的好,大家凑了些自家产的吃食,您可千万不能再推辞了。”
身后的村民们也纷纷上前,有人放下新摘的柑橘,有人递上晒干的山菌,还有人提着一捆整齐的干柴,都是山里人家最朴实的心意。
我看着眼前一张张淳朴的笑脸,心中暖意翻涌,不再像往日那般执意推辞,只是双手接过,轻声道了谢。人间的善意从不是单向的给予,我不过是尽了举手之劳,却换来了这般滚烫的真心,这便是修行中最珍贵的馈赠。
村民们没有多做打扰,帮着我将药园里枯黄的枝叶清理干净,又挑了几担山泉水灌满洞口的石缸,忙活完便笑着下山,临走前还再三邀请我,若是得闲,便下山去村里坐坐,尝尝农家的饭菜。
待众人离去,山间重归宁静,我将村民送来的吃食分门别类放好,摘了一颗柑橘剥开,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甜意一直漫到心底。阿黄趴在脚边,啃着我递过去的馒头,尾巴悠闲地晃着,岁月安稳,大抵便是这般模样。
午后,我没有静坐,而是背着竹篓,带着阿黄往深山里走去。老郎中曾说,深山之中藏着许多稀有的草木,既能救人,亦能静心,我想寻些温和的药草,晒干后备着,若是再有村民求医,也能多几分周全。
深山里古木参天,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形成斑驳的光点,林间溪流潺潺,鸟鸣声声,草木的清香比洞口的药园还要浓郁。我弯腰辨认着地上的草木,轻轻采摘着所需的枝叶根茎,动作轻柔,从不伤及根本,老郎中说过,草木亦有生灵,取之有度,方是顺应自然之道。
阿黄在前方开路,遇到陡峭的山壁,便回头等着我,遇到松软的泥土,便轻轻刨开,帮我寻找藏在地下的药根,一人一犬,漫步深山,没有目的,没有纷扰,只有与自然相融的平和。
行至一处平缓的山坡,我看见几株开着淡紫色小花的草木,正是能安神静心的灵心草,这种草对心悸失眠、心绪不宁极有效果,平日里极为少见。我欣喜地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采摘着,忽然听见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微弱的呜咽声。
阿黄立刻竖起耳朵,快步跑了过去,我紧随其后,拨开茂密的草丛,只见一只幼崽小鹿陷在了泥坑里,细弱的腿被泥沼缠住,挣扎得筋疲力尽,眼角还挂着泪珠,模样可怜极了。
我没有丝毫犹豫,伸手踏入泥坑,慢慢将小鹿抱了起来。小家伙浑身沾满污泥,却不挣扎,只是乖乖地靠在我怀里,温热的小脑袋蹭着我的衣襟,满是依赖。我抱着小鹿走到溪流边,用清水轻轻洗净它身上的污泥,检查了一番,发现它只是受了些惊吓,腿上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我抱着小鹿往山林深处走了一段路,寻到一处有母鹿足迹的草地,轻轻将它放下。小鹿怯生生地站了片刻,回头望了我一眼,一蹦一跳地跑进了密林之中,很快便没了踪影。
站在原地望着小鹿消失的方向,我心中没有丝毫波澜,却又满是安然。救一人是善,救一兽亦是善,道不分大小,善不分对象,但凡心生怜悯,伸手相助,便是在修行路上又进了一步。
夕阳西斜时,我背着满满一篓药草,带着阿黄踏上归途。晚风卷起药香与山间的清气,萦绕在周身,脚下的山径被夕阳染成金红色,一步一步,走得踏实又坦荡。
回到洞口,我将采回的药草铺在青石上晾晒,暮色渐浓,星光一点点爬上夜空。我坐在石桌旁,看着眼前晾晒的药草,望着身侧休憩的阿黄,忽然明白,道心从不是枯坐出来的,而是在一次次伸手相助、一次次与自然相融中,慢慢生长,愈发坚定。
我点亮油灯,再次翻开修行笔记,笔尖落在纸上,写下今日的心得:
山深路远觅清欢,草木生灵皆有缘。
救苦扶危无大小,心藏温柔即是仙。
清风伴我循天道,暖意随人度岁年。
莫道修行无觅处,寸心向善步青莲。
写完,我合上书卷,望向窗外漫天星辰。青山依旧,善心依旧,道心在烟火与自然间,已然枝繁叶茂。
往后的日子,依旧是山间清风,药园草木,善心相伴,道心自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