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欣悦怎么都没想到，几分钟前还自信满满的她，此时就已经把脸丢给光了。


    面对林杰的嘲讽和质问，她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一时间根本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


    只觉得丢脸，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说话呀，顾二小姐，你之前话不是很多，不是一套一套地教训我吗，怎么现在突然就不说话了呢？”


    “是天生不爱说话吗？”


    林杰又是一句嘲讽，不给顾欣悦一点面子。


    顾欣悦喘着粗气，面红耳赤，心里心虚，却又被林杰的质问和嘲讽搞得火冒三丈。


    一把甩开林杰的手，却没有道歉，反而怒视着他说道：“林杰，你够了！”


    “就算是我错信了他，那我也是受害者呀，我也不是故意非要冤枉你的，我也只是被骗了而已，你现在这么得理不饶人有意思吗？”


    林杰笑了：“你是受害者？”


    “他三两句话随便一说你就跟头猪一样想都不想，就全都信了，提醒你别当蠢货，你觉得我做贼心虚，那个时候，我是不是受害者？”


    顾欣悦咬着牙，脸色更显得难看了。


    “那能一样吗，你是个男人！”


    “是，我是太轻信他了，可这点委屈对一个男人来说又算得了什么？现在你却要因为这一点小事当着全公司的面让我丢脸，你觉得你像个男人吗！”


    林杰毫不退让，走到她面前，直视着她的眼睛，压迫感十足。


    “男人就活该被你冤枉，被你污蔑？我让你道歉，你觉得我是在让你丢脸，那你不问缘由要我在全公司面前给他黎秋玉道歉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你在让我丢脸？”


    “怎么，你丢的是脸，男人丢的就不是？”


    “你质问我像不像个男人，那你又像什么？无脑维护小三的蠢货，还是死不认错的双标狗？”


    “你！”


    顾欣悦简直要气炸了，尤其是双标狗这个称呼，让她感觉气血上涌，脑子里嗡嗡作响。


    真相往往就是这么让人不适。


    顾欣悦喘着粗气，一时间只感觉脑子里气得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如何反驳。


    她也知道她根本没有逻辑站得住脚，所以压根儿没法反驳。


    沉默了好几秒钟，才又说道：“就算是我这件事错怪了你，是他黎秋玉拿了烟灰缸偷袭你，可他为什么不偷袭别人，偏要偷袭你呢？”


    “如果不是你以前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他为难他，他会这么做吗，他会偷袭你报复你吗？”


    “林杰，你也要反省一下你自己呀！”


    又是那一套经典的受害者有罪论。


    林杰还是一脸冷淡，说道：“那我为什么不针对别人为难别人，偏要针对他为难他呢？”


    “他应该先反省一下他自己啊，他都没反省，我凭什么要反省？”


    顾欣悦怒吼道：“他有什么需要反省的？是你一直在无脑针对他，甚至还对他癌症晚期的妈妈各种羞辱，还动手打人，你告诉我，就凭你这些所作所为，他有什么需要反省的？”


    吼出这些话，顾欣悦好像一下抓住了林杰的把柄一样，语气和神态立刻变得理直气壮了不少。


    就是这一个理由，袁晓丽这个挡箭牌，让她在心理上一直都保持着一种道德上的优越感。


    此时此刻，她就想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立刻又顺势把矛盾转移到了这件事上面。


    “林杰，那可是一个癌症晚期的人呀，她活不了多久了，如果不是你一直为难黎秋玉，为难他妈妈，黎秋玉怎么可能会这么记恨你？”


    “该说的我都说了，能做的我也做了，可这么久了，你就是不肯改，你就是要带着偏见去看人。”


    “还说人家袁阿姨癌症是假的，是装的，现在又对你的这些行为一点悔意都没有。”


    “我不是不肯给你道歉，也不是不能以正常的眼光来看你，可就凭你这些所作所为，你让我怎么用正常的眼光来看你呀。”


    “你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你了，你变了！林杰，你变了！”


    顾欣悦提高了声音，好像只要她声音够大，她就站在了道理一边。


    没有为今天的过错道歉，却反而要拉出以前的事情来诋毁林杰，为自己开脱。


    可就连她用来为自己开脱的这件事，本质上也是假的，只是她一厢情愿的相信而已。


    但这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搬出袁晓丽，就让她有种道德优越感，可以站在道德高地上对林杰百般苛责，还理直气壮。


    林杰不为所动，看着微微发抖的顾欣悦，反而呵呵一笑，点头说道：“你说得对，我就是变了。”


    “既然你知道我变了，那你也该明白，现在跟我说这些话没用的，我不吃这一套。”


    “今天的事，你错了，你就得给我道歉。”


    “他黎秋玉错了，也同样要给我道歉。”


    “缺一个人，都不行！”


    林杰声音不大，但语气非常坚定，根本不容得商量。


    你非要说我变了，非要给我安插这么多罪过，没问题，可以，那我顺坡下驴，就当个恶人，又怎么了？


    只要不在乎你了，你嘴里所说的这些话，也就对我没有任何杀伤力。


    顾欣悦咬着牙说道：“我都说了这么多了，你怎么还不明白啊，我没有错！”


    林杰：“不是你说的他黎秋玉绝对没有拿过烟灰缸，没有主动对我动手吗？”


    “记性被狗吃了？”


    顾欣悦：“我，我是说过，可，可我也说了，他就算对你动手那也是你有错在先。”


    林杰：“我也说过了，我对他动手，也是他有错在先，不然我怎么会对他动手而不对其他人动手呢？”


    “这不就是你的逻辑吗？”


    顾欣悦一张脸红得发青了，嘴唇颤抖了几下，怒道：“林杰，你这是在偷换概念！”


    林杰笑了：“那不好意思，是你先偷换概念的。”


    顾欣悦还想反驳，可不管是逻辑还是情绪，都完全被林杰给牵着走了，压根儿已经不知道应该如何反驳了。


    只能气鼓鼓地看着林杰，气不打一出来，却又无可奈何。


    林杰还是一脸淡然，直视着她说道：“无可狡辩了吗，无可狡辩的话，那就道歉！”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一直嘴硬，只要你觉得你这么做能让你在全公司的人面前抬得起头来就行。”


    “只要你不怕被人在背后说你是个蠢货，还言而无信就好。”


    “我不在乎顾家的脸面，你也不在乎的话，没问题。”


    顾欣悦气得身体发抖，她已经很丢脸了，可她也明白，如果连道歉也做不到，那她只会更丢脸，绝对不会有人认为她嘴硬下去是给她长脸了。


    “对不起！”


    顾欣悦实在是没心思继续待下去了，几乎是从牙缝中蹦出这三个字，然后转头就气势汹汹离开了。


    林杰笑了一声，没有阻拦，其实他只是想把这些话说出来，让顾欣悦知道她自己有多无理。


    至于顾欣悦道不道歉，他不在乎，因为真相大白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是个纯粹的小丑了。


    顾欣悦走了，林杰的目光转过去，落在了黎秋玉身上。


    感觉到林杰目光的袭来，黎秋玉身体立刻一颤，一张脸红得好像要滴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