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杰！”


    “顾芷薇！”


    赵力认出了另外两个人，正是先前被黎秋玉嘲讽的林杰和顾芷薇。


    此时的两个人正和陈沅俪有说有笑，看起来气氛非常和谐，根本不是官场上那一套表面客套的样子。


    尤其是林杰，收放自如，一看就和陈沅俪关系非常好，而且认识也不可能是一天两天。


    也就是说，先前被他不怎么看在眼里，甚至和黎秋玉一样有几分鄙夷的这个人，竟然和玉城市市首关系莫逆！


    赵力立刻感觉头皮发麻，接着头皮就好像要炸开了一样，头发都要竖起来。


    他刚才竟然得罪了一个和市首关系非常好的人！


    怎么会这样！


    他是官场老油条，自然明白能和陈沅俪关系好到这种程度，可以不搞冠冕堂皇的那一套，这意味着什么。


    别说他了，就是他的顶头上司，玉北区一把手，在陈沅俪面前都不可能做到。


    可他先前却和黎秋玉站在一起，甚至还嘲讽了几句！


    一想到他先前的所作所为，赵力立刻感觉口干舌燥，天灵盖都好像要被掀开了。


    他妈的黎秋玉，你他妈的让老子闯大祸了呀！


    “先生，有什么事可以帮你吗？”


    他愣在门口，服务员很奇怪，忍不住问了一句。


    赵力立刻回过神来，下意识摆了摆手：“没，没有。”


    服务员这一问，也把包间里几个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林杰和顾芷薇、陈沅俪都看了过来，几双目光碰撞在一起，赵力人都麻了，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好在他也是老油条了，愣了一秒钟，立刻就顺势往包间里走了过去，弯腰，露笑，一副谄媚的样子对陈沅俪说道：“哎哟，陈姐，这不是巧了吗，竟然在这遇到了。”


    因为陈沅俪不喜欢在私人时间也被叫市首，所以下面的人知道行情的都在私下叫陈姐。


    陈沅俪看了赵力一眼，笑了笑。


    “你是玉北区财政署的赵力？”


    赵力急忙点头，笑得更灿烂，也更谄媚了。


    “陈姐真是好记性，我这种小卡拉米陈姐还放在心上，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


    陈沅俪微微皱眉，赵力这一开口就是一股老油条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在位这些年，一直都在专心搞经济，是确确实实做了很多实事，让玉城经济高速发展的，所以她不喜欢赵力这种老油条。


    只是毕竟这是私下，她也不想多说什么，便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只要是能办好事情的人，我都会记住的。”


    这话听起来好听，可赵力却立刻会意了，陈沅俪这种身份的人怎么可能没眼力。


    人家这根本不是夸奖，而是对他的敲打。


    喜欢能办好事情的，那也就是说，她不喜欢办不好事情的。


    而他就刚好属于后者，所以这不是夸奖，是提醒，是告诉他别整那些虚的，她不喜欢。


    赵力额头上都立刻冒出了虚汗，赶忙点头，嘴里不住说道：“那是，那是，陈市首办实事这是整个玉城市都知道的，以身作则，以身作则啊。”


    林杰在旁边听着，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一声。


    赵力还是没明白，陈沅俪话都说到这了，他却还在不断吹捧，这并不会让陈沅俪对他有什么好感，只会适得其反。


    可赵力显然有些乱了分寸，所以越着急越有些慌，反而做得更不好了。


    这样的定力，又是这个年纪，可以说赵力的上限基本锁死了。


    林杰的笑声让赵力更紧张了，他下意识就觉得林杰肯定是对他有意见，毕竟之前他也对林杰出言不逊过。


    当即擦了一把冷汗，转向林杰和秦芷薇，努力挤出笑容，说道：“林先生，顾小姐，之前真是对不住，无意冒犯了两位。”


    “这样，我借花献佛，以水代酒，敬两位一杯，两位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赵力急忙倒了杯水，他可不敢倒酒，毕竟这是人家的主场，酒也是别人的东西，他没经过允许去倒酒，就是冒犯而不是道歉了。


    但他也分得清轻重，倒了水之后先敬了陈沅俪，然后才又倒了两杯，敬林杰和顾芷薇。


    陈沅俪看着这一幕，有些奇怪。


    “怎么，林杰，他和你还有什么事？”


    林杰笑着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赵署长今天有人请客，请他吃饭的那个人，跟我有点过节，赵署长可能没看清他的真面目，所以和我有点语言冲突。”


    赵力急忙点头：“对对对，我就是没看清楚他的真面目，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林先生，您千万大人大量。”


    “顾小姐也是，我确实不知道你们和黎秋玉有什么过节，我赔罪，两位别跟我一般见识。”


    赵力感觉脊背都有些发冷，如果林杰大度一点还好，要是林杰小气，那就凭他之前的所作所为，林杰在陈沅俪耳边吹点风，就足够他受得了。


    别说什么前途了，就是现在的位置也未必保得住。


    他经不起查呀！


    冷汗不断从额头上冒出来，赵力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


    他更没想到，林杰的关系竟然猛到了这种程度，黎秋玉这他妈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呀。


    面对赵力的道歉，林杰只淡淡笑了笑，云淡风轻说道：“赵署长的意思我们明白了，如果没别的事情，还请赵署长先出去吧，我们还有事情要谈。”


    他既没有说明接受道歉，也不说不接受。


    几句话一出来，赵力感觉天灵盖都要翻开了。


    这意思是……不给机会呀？


    “哎哟！林先生，我没骗你，我是真不知道黎秋玉和你……林先生，您给个机会，订单的事情，我也可以和顾小姐再商量嘛。”


    赵力哪里敢走，急忙又是点头哈腰，赶紧给林杰道歉，额头上的冷汗擦了一茬又冒出一茬。


    林杰笑着说道：“赵署长，话可不能这么说，订单是要走流程的，该怎么走就怎么走，你这么说，搞得好像我仗势欺人一样，说出去可不好听。”


    “是是是，是我嘴上没把门，林先生你别介意。”


    赵力赶紧又点头哈腰，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把林杰彻底得罪死了。


    此时听着林杰的笑声，他一颗心就好像被提起来了一样，狂跳不止，心惊肉跳。


    与此同时，另一个包间里，黎秋玉朝门口看了一眼，一脸的疑惑。


    “不是去撒个尿吗，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他奇怪地站了起来，准备出去看看情况。


    结果刚一走出包间，他就看到对面包间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此时正在不断地点头哈腰，态度恭敬。


    在对方身体起伏之间，黎秋玉脸色瞬间巨变。


    “那不是赵力吗，他这是在干什么？”


    黎秋玉人麻了，赵力那点头哈腰的样子，怎么好像是在给人当孙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