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秋玉膝盖弯到一半，韩月蓉已经离开了，这让他非常尴尬，跪下去不是，不跪下去也不是。


    整个人愣在原地，一时间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好几秒钟之后才反应过来，猛地站起来，回头朝韩月蓉看过去。


    “韩老板……”


    可韩月蓉没有任何驻足，头也不回，直接下楼离开了。


    黎秋玉握着拳头，一张脸苍白，眼神剧烈颤抖着，这一刻脑子里已经成了一片空白。


    明明订单马上就到手了，竟然就这么突然间没了。


    他怎么给许雅蓉和顾文超交代！


    这件事顾文超亲自出面，还给韩月蓉打电话说好了的，他也觉得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了，根本没有任何悬念。


    他已经幻想了很多次自己的美好前途，还有林杰输了之后给他道歉的画面了。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怎么在林杰道歉的时候装作一副若无其事，心胸大度的样子，来让林杰难堪，让许雅蓉说林杰如何不好。


    可现在，一切都破碎了！


    就因为他口无遮拦的几句挑拨，直接葬送了所有。


    打死他都没想到，韩月蓉对林杰竟然有这么大的信任，她选择合作是因为对林杰的信任，而不是因为顾文超的面子。


    这种程度上来说，林杰的信誉，似乎真的比顾文超的面子还要大！


    这还像是一个员工吗？


    林杰才更像是董事长啊！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黎秋玉退了几步，撞到背后的墙上，一股无力感立刻席卷全身，让他感觉头晕目眩，不知所措。


    顾家公司。


    林杰一如既往，并没有任何波澜。


    对于黎秋玉谈订单这件事，他完全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因为他知道，只要黎秋玉在和韩月蓉的谈论中露出一点马脚，韩月蓉是肯定不会给黎秋玉这个订单的。


    尤其是黎秋玉要是说他的坏话，韩月蓉绝对不可能容忍。


    而以黎秋玉这种人两面三刀的性格，是极大可能会趁机说他坏话的。


    并且这几天他也故意留了一手，这一手就是不联系韩月蓉。


    韩月蓉一直都等不到他亲自联系，必然会有所疑惑，谈订单的时候提及到他，这就能给黎秋玉一个机会来贬损他。


    可以说，一切都在林杰的预料之内。


    而韩月蓉之所以会因为黎秋玉的挑唆而取消订单，原因很简单，因为林杰曾经帮过她一个大忙。


    捷荣材料是这几年才崛起的，在这之前，公司规模不大，甚至一度半死不活了。


    韩月蓉接手公司之后，想要促使公司转型，但转型向什么方面，以及策略，她都没有多大的信心。


    而韩月蓉刚好和林杰是同一所大学，一次学校周年庆上，校方同时邀请了两个人，因此认识。


    当时林杰自己创业大获成功，已经崭露头角，又凭自己的本事把深陷泥潭的顾家给救了回来。


    虽然名声还不如现在，但也绝对是一颗闪亮的新星。


    所以韩月蓉特意请教了他，结果林杰用了几天时间，给她指了一个转型的方向，并且制定了一个发展策略。


    其目标主要在新材料这一块上，因为那个节点上，国家刚好发布了将新材料列为战略级的发展产业，但整个产业却还没有进入高速发展期。


    他让韩月蓉入局，转型，刚好抓住了高速发展的几年，于是借着风口直接起飞，几年时间就做到了如今的规模。


    为此，韩月蓉心里非常感激林杰，两个人私下的关系也很好。


    只是韩月蓉是一个相对内敛的人，即便是关系好，也并不多于联系，所以两个人的私交好，可顾文超许雅蓉都不知道。


    但林杰明白，只要韩月蓉发现黎秋玉跟他有过节，那就绝对不可能给黎秋玉这个机会。


    你一个两面三刀靠卖惨博同情的狗东西，真以为我会拱手把这么大的机会送到你手里？


    想屁吃呢！


    “秋玉呢，算时间他应该和韩老板谈完了，该回来了，我等着听他的喜讯呢。”


    许雅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充满了喜悦。


    顾文超也在旁边，显然两个人是特意过来给黎秋玉撑腰了。


    交接订单的时候，两口子过来了，今天订单签约，两口子也过来了，这不摆明了就是要告诉所有人，黎秋玉是他们两口子选定的吗。


    林杰不用想也知道，只要黎秋玉成功，今天许雅蓉肯定会对他各种贬低。


    但，他会给她这个机会？！


    “爸，妈，就是一个订单而已，你们怎么都来了。”


    顾欣悦走出办公室，看到两口子，脸色微微有些沉，因为她知道许雅蓉来了的话，到时候肯定会借机为难林杰。


    场面会很不好看。


    许雅蓉抱着双手，朝林杰办公室看了一眼，故意提高声音说道：“我们培养了秋玉这么久，他第一次拿到这么大的订单，证明自己的实力，我们当然要亲自来看看。”


    “还有啊，我们要是不来，有些人到时候又反悔，不承认自己的赌约，不给秋玉道歉怎么办？”


    “我眼睛里可容不得沙子！”


    顾欣悦立刻拉住她：“妈！你别说这些，那就是林杰和你们随口一说的而已，你们可别为难他。”


    许雅蓉冷哼：“谁跟他随口一说了？这种事情说话就要算数，不然还成何体统！”


    “一个男人要是说话都不能算数，那还算什么男人？”


    “你就别一直无脑维护他了，今天必须按照说好的来办。秋玉拿了订单回来，该道歉的道歉，该升职的升职，该重用的重用。”


    顾文超一脸淡定，但嘴里也说道：“男人还是必须信守承诺的，否则还怎么让人信任？”


    言外之意都很明显了，今天就是要林杰低头。


    毕竟之前林杰辞职，陆芸的接近，让两口子都主动低头去找了林杰，他们是为顾家利益算计，却绝对不是真的对林杰心服口服。


    如今有机会，当然要压一压林杰。


    林杰听着两口子的话，什么都没说，只是露出一个笑容，随后也走了出去。


    算时间，黎秋玉确实应该要回来了。


    既然你们都这么期待，那我也不能一直坐着了呀。


    看到林杰出来，许雅蓉脸上的神色就更高傲了，一副就等着看林杰低头道歉，看林杰丢脸的架势。


    也就在这个时候，黎秋玉从外面走了进来。


    虽然他努力在控制情绪，但还是难掩低沉。


    可许雅蓉却满心欢喜，根本没察觉到他的脸色，立刻眉开眼笑说道：“秋玉，订单合同呢，快拿出来让我们看看。”


    黎秋玉却一下愣在原地，看着顾文超和许雅蓉两口子，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脸色飞快变得通红。


    好像被人打了耳光一样。


    许雅蓉这才察觉到他脸色的变化，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收敛了。


    “秋玉，你怎么不说话呀，订单呢，合同呢？”


    黎秋玉低着头，攥紧拳头， 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看着他这个样子，许雅蓉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极度不好的预感瞬间涌入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