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差听到小温氏这句话,愣了一下,随即惊愕地看着她。


    “您都不用再仔细看一下吗?这件事事关重大,您还是去看看,确定一下到底是不是您的女儿比较好。”


    小温氏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她没好气地说道:“难道我都不认得是我的女儿吗?我说是就是!就算她化成灰,我也知道她就是我的女儿,不用再进去确定了!”


    衙役见状,也不再多说。


    “行,那我去回禀大人,温姨娘你回去吧。”


    小温氏回到薛府,正巧碰到薛楚忠。


    她脸上露出痛苦之色,朝着薛楚忠扑过去。


    “老爷,我们的女儿好苦啊!她被人害死了!妾身再也没有女儿了!她是我唯一的女儿!”


    “妾身要是知道她那么悲惨地结束一生,当初就应该好好对她,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薛楚忠看着扑过来的小温氏,原本是想要将她推开,可当听到她这番哭诉,他伸出的手顿住了。


    他的心里涌起一丝酸涩。


    败柳怎么说都是他唯一的女儿,如今早夭,他也难过得紧。


    常巧儿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一抽。


    小温氏这时候知道伤心了,以前人好好的时候,又不见得善待这个女儿。


    真是虚伪!


    常巧儿上前,打断小温氏的哭诉,对着薛楚忠说道:“老爷,败柳的葬礼如何安排?”


    薛楚忠闻言,低头看着怀里抽泣的小温氏。


    他问道:“你觉得呢?”


    小温氏眼里闪过一丝嫌弃,她很想说直接把尸体扔到乱坟岗就行了。


    这番话却只敢在心里说。


    她哽咽道:“老爷,败柳是被人害死的,她太惨了。我们请高僧给她超度,让她下辈子投胎到好人家,你看如何?”


    薛楚忠点头,看向常巧儿,叹息了一声,道:“那就按照这个安排吧,这也是我这个爹最后能为她做的一件事。”


    常巧儿点头道:“行,那妾身这就去安排,那把败柳安葬在哪?族老恐怕不会同意让她安葬在族地了。”


    “这……”薛楚忠为难,他想了一会,“直接找个风水宝地安葬吧。”


    常巧儿看着赖在薛楚忠怀里的小温氏,说:“要不这件事由温姨娘做吧。”


    “不要!”小温氏毫不犹豫地拒绝,她嘲讽道,“我就是薛家的一个姨娘而已,这种大事,还是让你这个主母去做吧,我就老实地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为败柳在佛前念诵往生经。”


    她说着,故意流下几滴泪水。


    “老爷,妾身不愿再看败柳最后一面,她太惨了,妾身怕触景生情。”


    薛楚忠无奈,只能对常巧儿道:“行,那这件事就麻烦夫人了。”


    常巧儿淡淡道:“嗯。”


    常巧儿派人去安排,顺便还去了忠义侯府,和宋昭阳说了这件事。


    “嫂子,败柳这辈子有这样的生母也够倒霉的!”


    “温氏说什么触景生情,我看她那样,是不想花一点铜钱去操办败柳的事。”


    “不知败柳泉下有知,会作何感想。”


    说着,她叹了口气。


    “死了也好,有这样的一个母亲,是她的悲哀!”


    宋昭阳见常巧儿一脸同情败柳的模样,便对一旁的紫莺说道:“紫莺,你去拿一百两银子过来。”


    紫莺把银子取来。


    宋昭阳将银子递给常巧儿。


    “嫂子,您这是做什么?”


    宋昭阳脸上平静,淡淡道:“败柳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她还未及笄就惨死,身为伯母,我于心不忍。”


    “弟妹,这些银子你拿着,多买些纸烧给败柳,希望她在下面过好日子,转世投个好胎。”


    “这也算是我这个伯母最后能为她做的了。”


    常巧儿听到宋昭阳的话,点了点头,说道:“好,银子我就收下了。”


    送走常巧儿之后,宋昭阳对着紫莺问道:“败柳在宫里如今处境如何?”


    紫莺回道:“目前还没变化,还是在禁足的状态。太后和皇后把后宫查了一个底朝天,确实查到了不少钉子。您放心,我们后宫的人好好的,都没出事。”


    宋昭阳点头。


    她嘲讽道:“这个巫蛊之毒恐怕就是败柳自导自演的戏,她会甘心禁足?恐怕下一步她想着如何复宠呢!”


    “派人盯着她,最后安插我们的人在她身边。”


    紫莺恭敬地说道:“是,夫人!”


    接下来的时间,宋昭阳开始准备夭夭的及笄礼。


    今日大雪,天空早早地就飘着雪花。


    宋昭阳特地准备了厚礼,打算去拜访秦国公府,正式邀请秦国公老夫人成为夭夭及笄礼的正宾。


    马车来到秦国公府外,她刚下马车,秦国公夫人身边的一等婢女赶紧上前行礼。


    “奴婢拜见侯夫人!我家夫人早就候着您了!”


    宋昭阳笑着说道:“赶紧进去!”


    垂花门外的雪落了半尺,青绸毡帘被侍女打起时,一股冷香裹着风卷进来。


    正厅上首的罗汉榻上,坐着一位鹤发老妇人。


    她年近七旬,鬓边只簪一支赤金点翠寿字簪,余下青丝已霜白,却梳得一丝不乱,挽成扁圆的纂儿。脸上沟壑纵横,却不见老态龙钟,那双眼虽已微浊,看人时依旧眸光沉静,带着历经三朝的威仪。


    侍女恭敬地行礼后说道:“忠义侯夫人到了!”


    秦国公夫人云氏起身,朝着老妇人行礼。


    “母亲,我去迎客!”


    秦国公府老夫人万氏点了点头。


    宋昭阳刚走到垂花门,见到云氏含笑而立。


    她快步上前。


    “这天寒地冻的,让柳夫人久等了!”


    云氏牵着宋昭阳的手,“没事,我们进去吧,我家老夫人在里面等着你!”


    宋昭阳微笑点头,随云氏踏进大厅。


    ——


    万氏刚用罢一盏参茶,廊下便传来丫环轻细的通传声:“老夫人,忠义侯夫人来了。”


    她抬起头,就看到宋昭阳跟着她的大儿媳妇走了进来。


    今日的宋昭阳身着藕荷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褙子,容色温婉,眉宇间却带着几分郑重,甫一进门便规规矩矩行了个大礼。


    “晚辈宋氏,给柳老夫人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