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人正是闵氏。


    此时她正由婢女搀扶着,脸色看起来有些虚弱。


    闵氏的婢女小心翼翼地问道:“夫人,您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闵氏捂着胸口点了点头。


    她说道:“拿水来。”


    婢女立刻将别在腰间的水囊拿出来,递给闵氏。


    闵氏喝下一口,却很快捂着嘴,别过脸,干呕起来。


    “夫人!”婢女心慌起来,“这才一个月,您就这样,那接下来时间该怎么办?要不把这件事告诉二爷,我们尽快回府吧。”


    “闭嘴!”闵氏厉声呵斥道,“这件事给我瞒着!还不到时候!”


    婢女听了闵氏的话,犹豫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


    宋昭阳眯着眼睛,随后拉着紫莺躲到一旁,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她不要说话。


    待闵氏和她的婢女走远之后,宋昭阳沉声对着紫莺吩咐道:“去查一下,她是不是有身子了。”


    紫莺吃惊:“夫人,您怎么知道?”


    宋昭阳淡淡道:“我都生了三个孩子了,还不知道?”


    紫莺干笑了几声,随后表情变得严肃。


    “那肚子里的孩子,不会是陆启渊的吧?”


    宋昭阳表情冷了下来,道:“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不要乱说!”


    紫莺恭敬地道:“是,奴婢错了!”


    但宋昭阳心里也和紫莺一样怀疑。


    一般女子有孕吐,都是怀胎一个多月的时候。可陆启铮在一个月前出事,且已经半年不在京城了,这孩子除了陆启渊的,还能有谁的?


    “尽快查清楚,还有这件事不要和念儿说。”


    宋昭阳的表情中难掩凝重之色。


    紫莺点头道:“奴婢知道。”


    宋昭阳压下沉重的心情,回到禅房。


    此时的薛知念表情已经缓和了许多。


    宋昭阳对着她说:“走吧,我们回府。”


    薛知念惊讶道:“嫂子,不在这里用斋饭了吗?”


    宋昭阳摇头道:“算了,下次吧。”


    宋昭阳其实担心薛知念会撞见闵氏,到时候两人发生冲突就不太好收场。


    薛知念见状,也点头,她也不想再待在寺里。


    刚才她抽中下下签的不安还盘踞在她心头,久久不散。


    她想着,难不成连佛祖都支持她和离了?


    姑嫂俩离开之后,闵氏也被婢女搀扶着离开了法源寺,正巧看到侯府车队浩浩荡荡离开法源寺的场景。


    闵氏直直地盯着车队,眼里露出羡慕之色。


    闵氏身侧的婢女见状,轻声道:“不知又是哪家的贵人?”


    闵氏听着,轻叹一声。


    “都说京城贵人不少,一个牌匾下来能压死好几个京官,可惜啊!”


    若是陆启铮无事,挣得一身军功,她会不会也成为京城的贵妇?


    可惜啊!


    她手轻轻地抚着小腹,在婢女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宋昭阳回府之后,并没有把这件事和薛楚承说。


    他如今公务不少,不需要在这方面让他费心。


    很快,宋昭阳派去调查陆家的事有了结果。


    陆启渊确实与闵氏关系匪浅。


    当年闵氏和陆家两兄弟一起长大,关系最好的当属陆启渊。


    但闵氏和陆启铮是指腹为婚的,据查两人正式确定婚事之后,陆启渊曾在勾栏院喝得烂醉如泥。


    “陆府的老人说陆启渊很尊敬闵氏这个嫂子,也和大房的嫡女感情不错,还说若不是当年闵氏和陆启铮指腹为婚,说不定两个人早就成夫妻了。”


    “还有,陆启渊在勾栏院喝得烂醉如泥的时候,那里的人说了,他嘴里一直叫着闵氏的闺名。可见两人关系确实不浅。”


    “闵氏院子外打扫的一个下人说,曾看到陆启渊一天早上从闵氏的院子走出来,所以奴婢怀疑闵氏肚子里的孩子是陆启渊的。”


    “至于大姑奶奶被人下了不孕药的事,我们派人抓了燕城经常给大姑奶奶调理的那位大夫,他说是闵氏身边的婢女重金收买了他,让他隐瞒大姑奶奶的身体异样,并叮嘱她每日按时服用羊胎羹。”


    “所以奴婢怀疑,那碗羊胎羹下了避孕药。但陆府的厨娘说了,羊胎羹一直都是闵氏身边的人负责熬制,所以已经派人抓了这个人,到时候再进行审问。”


    宋昭阳听着陆启渊的汇报,表情越发阴沉。


    她起身道:“走吧,和我去薛知念那里,你把刚才的话再和薛知念说。”


    紫莺闻言,不解道:“夫人,之前您不是说要瞒着大姑奶奶?”


    宋昭阳冷哼一声,道:“都调查出来了,再隐瞒也没必要了。”


    “割肉挖心虽然疼,但比起生不如死,还不如早死早解脱。”


    紫莺听到宋昭阳的这个形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宋昭阳见到薛知念,让她屏退下人之后,命紫莺把刚才的话道了一遍。


    随着紫莺将调查出来的事说出来,薛知念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直到紫莺说完之后,薛知念的呼吸急促了不少,她的手攥紧,尖锐的指甲刺入掌心。


    宋昭阳看着薛知念这个备受打击的模样,淡淡道:“你现在对陆启渊死心了吗?”


    薛知念眼圈泛红,嘶哑着声音道:“大嫂,我要他承认他对闵氏的感情!”


    “何必呢?”宋昭阳眉头一皱,“你都打算和他和离了。”


    薛知念用袖子一把抹掉她的泪水,道:“大嫂,我知道我犯贱,但是我不甘心!”


    “她在他们的欺骗下活了那么多年,就这样放过他,便宜了这段奸夫淫妇!”


    “我和离后,或许外界会有人同情我,但不排除有人会说我不为贤妻,不为夫家着想这样的闲言蜚语。我身为薛家女人,也得为我身后的娘家着想!”


    “这个骂名必须由陆家背负,而不是我们薛家!”


    宋昭阳听到薛知念的这番话,她表情缓和不少。


    她说:“既然如此,这件事有我和你大哥出手,你不用出面!”


    “不!”薛知念摇头,坚决道,“事情因我而起,我必须亲自解决!”


    宋昭阳看着薛知念,眼里难掩恨意。若是不让她亲手断掉这份姻缘,恐怕会有心结。


    “好!我来安排!你只要出面就行!”


    宋昭阳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