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顾寒川的声音疲惫不堪，“雨欣，我送你回去休息。”


    祁天赐愣住：“川哥，可是……”


    “她现在身体还没恢复，需要多休息。”顾寒川闭上眼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这里有医生。”


    苏雨欣红着眼眶看他：“寒川，我真的只是想帮忙……我不知道王神医会是骗子……”


    苏雨欣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顾寒川的表情，没有张嘴。


    顾寒川带着苏雨欣离开。


    不多时，温苒从手术室走出来，手术服上沾着血迹，口罩被她拉到了下巴处，露出那张疲惫不堪的脸。


    这个时候顾寒川也赶回了医院。


    看见温苒后顾寒川立刻迎上去：“苒苒，奶奶她……”


    “暂时控制住了。”温苒的声音平静无波，“颅内出血止住了，但脑损伤比之前更严重。”


    顾寒川的心猛地一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由于刚才那些粗针的刺激，奶奶的脑组织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温苒抬眼看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原本按照我的治疗方案，她至少还能维持一年左右的生命质量。现在……恐怕时日不多了。”


    “时日不多……是多久？”顾寒川的声音干涩。


    “可能几个月，可能几周。”温苒如实说，“这取决于她身体的恢复能力和后续治疗。但你要有心理准备，她的身体状况已经很脆弱了。”


    顾寒川踉跄一步，靠在墙上才勉强站稳。


    几个月……几周……


    “都是我的错……”顾寒川喃喃自语，双手掩面。


    “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多陪陪奶奶吧。”温苒的声音依然平静，“虽然她昏迷着，但研究表明植物人是有听觉的。你可以多和她说说话，让她最后的日子能感受到亲人的陪伴。”


    她顿了顿，又说：“我会继续来给她做针灸，尽可能减轻她的痛苦，延长她的生命。但你要明白，这已经是极限了。”


    顾寒川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苒苒，对不起……我不该不相信你……”


    温苒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顾寒川，道歉的话就不必说了。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转身准备离开，顾寒川却叫住她：“苒苒，我……”


    “还有事吗？”温苒没有回头。


    顾寒川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温苒离开了病房，留下顾寒川一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从顾老夫人的病房出来，温苒没有立刻回家。


    她去了另一层楼的病房区，姑姑在那里休养。


    温婉的手术很成功，这几天恢复得不错，已经能坐起来说说话了。


    温凡霖请了最好的护工二十四小时照顾，自己也尽量抽时间来医院陪伴。


    “姑姑。”温苒推门进去，脸上露出这些天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温婉正靠在床头看杂志，听到声音抬起头，眼中立刻泛起慈爱的光：“苒苒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工作很忙吗？”


    “嗯，有个紧急病例。”温苒在床边坐下，握住姑姑的手，“姑姑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温婉轻轻拍着温苒的手背，语气里满是心疼，“就是看你这么累，姑姑心里不好受。你说你，工作这么忙，还要天天来看我……别累坏了身子。”


    “我没事的。”温苒摇头，“姑姑您别担心我，好好养病才是最重要的。”


    温婉叹了口气：“苒苒啊，姑姑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那个顾寒川……算了，不提他了。以后啊，一定要找个真心疼你的人，好好过日子。咱们温家的女儿，不愁找不到好归宿。”


    温苒笑了笑，没接话。


    病房外。


    苏雨欣和祁天赐看着温苒进入温婉的病房。


    祁天赐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然后，她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她低下头，眼泪恰到好处地掉了下来：“天赐，你看温苒她还有家人，可我呢？我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那个孩子要是还在，现在也该会踢我了……”


    祁天赐立刻心疼地搂住她，然后恶狠狠地看向温婉的病房：“温苒，你害死了雨欣的孩子，这笔账我一定会替她讨回来！”


    温苒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直到天色黑透姑姑准备休息，这才离开。


    电梯到楼上，门开，温苒本想进入，却被一个黑衣男子撞了个满怀。


    对方似乎很急，撞到人之后很是慌张的离开。


    温苒没有说话。


    那个人戴着黑色口罩和棒球帽的，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回到景园后的温苒心神不宁。


    手机突然响了，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突兀。


    是医院的号码。


    温苒接起来：“喂？”


    “温医生，不好了！”电话那头是值班护士焦急的声音，“您姑姑温婉女士突然心脏骤停，正在抢救！您快过来！”


    温苒猛地站起来：“什么？！我马上过来！”


    她抓起外套冲出门，连鞋都没来得及换，就穿着拖鞋跑了出去。


    医院抢救室的红灯刺眼地亮着，像一把刀扎在温苒心上。


    温凡霖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笼罩在一股骇人的低气压中。


    “哥！”温苒跑过去，声音都在颤抖，“姑姑怎么样了？”


    温凡霖看到她，勉强稳住情绪：“沈医生在里面抢救，已经半个小时了。”


    “哥，你放心，有我和沈医生在，姑姑一定会没事的。”温苒的眼睛红了，“怎么会突然心脏骤停？今天下午还好好的……”


    “我已经让手下去调监控了。”温凡霖的声音冷得像冰，“今天下午到晚上，所有进出姑姑病房的人，一个都不会放过。”


    温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深呼吸，试图平复剧烈的心跳。


    又是这样。


    每一次，她以为事情可以平息的时候，总会有新的变故。


    姑姑是她在这世上除了堂哥外唯一的亲人，如果姑姑出事……


    温苒不敢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