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一次接触
作品:《超能力少女的乌龙日常》 收到邮件的第四天下午三点,杨晓晓的手机响了。
她正在特保局的模拟训练室里,和熊毅练习近身格斗的闪避技巧——这是新加的课程,陈树说“万一需要逃跑,你得知道怎么躲”。电话铃声打断了一个漂亮的侧滑步,杨晓晓瞥了眼屏幕:未知号码。
“来了。”她深吸一口气,对熊毅做了个手势,走向训练室角落的休息区。
熊毅默默退到监控镜头下,对着隐形耳机低声汇报:“目标来电,晓晓准备接听。”
杨晓晓在长凳上坐下,调整呼吸,按下接听键。她没有立刻说话,这是剧本里的设计——一个真正困惑而警惕的人,不会主动开口。
三秒的沉默后,听筒里传来声音:“杨小姐,下午好。”
声音经过处理,中性、平稳,像新闻播报员,但缺乏人类语音的细微波动。杨晓晓的听觉敏锐地捕捉到背景里极轻微的电流声——不是普通电话的底噪,而是某种主动降噪系统残留的痕迹。
“你是谁?”她按照剧本问,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紧张和戒备。
“我们可以帮你。”对方没有回答身份问题,直接切入主题,“我们知道你现在很痛苦。无法控制的能力,不受欢迎的‘天赋’,每时每刻涌入脑海的声音……我们可以教你控制它。”
杨晓晓握紧手机。这句话击中了她真实的痛点——即使经过训练,偶尔失控的读心能力依然让她疲惫不堪。她不必表演恐惧,那是真实存在的。
“你们怎么知道我的事?”她问,声音有些发颤。
“我们有我们的信息渠道。”对方回答得滴水不漏,“更重要的是,我们有帮助你的专业能力。杨小姐,你不是一个人,也不是第一个经历这种困扰的人。我们可以让你回归正常生活。”
杨晓晓沉默了几秒,让犹豫在空气中发酵。她能感觉到电话那头的人在等待,在评估她的反应,像猎人在观察陷阱里的猎物。
“你们……是医院?还是研究机构?”她试探着问。
“我们可以是任何你需要我们成为的样子。”对方的回答狡猾而模糊,“但首先,我们需要评估你的具体情况。你愿意接受一次免费的能力评估吗?只需要提供一些基础数据,我们就能判断如何最好地帮助你。”
监控室里,雷昊戴着降噪耳机,眼睛紧盯着屏幕上瀑布般流下的数据。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嘴里喃喃自语:“信号加密方式……G-7标准,军用级。跳板服务器……立陶宛-新加坡-巴拿马,还在跳。通话延迟……有规律波动,卫星链路可能性大。背景音……等等,这个频率……”
他突然按下暂停,放大一段频谱图:“陈队!背景里有高频设备运转声!不是民用设备,这声音特征……”
陈树俯身查看:“匹配数据库了吗?”
“正在匹配……找到了!”雷昊调出比对结果,“73%吻合度——大型服务器集群冷却系统!而且不是普通数据中心,这种频率特征……更像是移动式或临时搭建的服务器组!”
另一边,杨晓晓还在通话中。
“我需要考虑。”她说,声音里故意加入一丝动摇,“而且我不认识你们,凭什么相信你们?”
“理解。”对方的声音依然平稳,“我们不会强迫你。这里有一个安全的在线平台,你可以匿名上传一些基础信息——不需要真实姓名,只需要描述你的能力表现、影响范围、触发条件。我们的专家会分析,然后给你一份专业的评估报告。”
一个链接通过短信发到了杨晓晓手机上。雷昊立刻在监控端捕获,手指快出残影:“链接解析中……托管在……又是跳板!让我看看表层代码……伪装成心理咨询网站,但底层有数据抓取脚本,还有……定位程序!”
“不要点开。”陈树的声音通过杨晓晓的隐形耳机传来,“按预案回应。”
杨晓晓瞥了眼手机,没有点开链接:“我怎么知道这不是诈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笑声——经过处理,听起来更像电子音效:“谨慎是好的,杨小姐。这样吧,三天后我们会再次联系你。在此期间,你可以观察自己的能力,记录异常情况。下一次通话时,我们会解答你的具体问题。”
“你们怎么会有我的电话?”杨晓晓抛出最后一个试探。
“当一个人在公司里公开谈论自己听到‘导弹数据’时,总会有信息流传出来。”对方的回答意味深长,“再见,杨小姐。希望三天后,我们能真正帮助到你。”
电话挂断了。
杨晓晓保持接听姿势三秒,然后缓缓放下手机。她的手心全是汗,后背的衣服已经湿了一小片。那不是表演,是真实的生理反应——和那个声音对话时,她有种被冰冷器械扫描全身的感觉。
训练室的门被推开,陈树和雷昊快步走进来。
“通话时长4分37秒。”雷昊抱着笔记本电脑,眼睛发亮,“信号追踪到第七跳时丢失了,对方用了动态加密通道。但我抓到了背景音!至少有三种可识别声源:服务器冷却系统、某种机械臂或精密仪器的规律运转声,还有……隐约的人声,但太模糊了。”
陈树递给杨晓晓一瓶水:“感觉怎么样?”
“像在和一个AI说话。”杨晓晓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声音处理得太完美了,几乎没有人类情绪的起伏。但说话逻辑又很……人性化,知道怎么引导对话,怎么制造信任感。”
“专业的话术训练。”陈树在长凳上坐下,“他们不是第一次做这种接触。雷昊,链接分析结果?”
雷昊把电脑屏幕转向他们:“表层是伪装的心理测评网站,底层有三层数据抓取程序。一旦晓晓填写信息,他们会获取她的输入习惯、设备信息、IP地址,甚至可能通过浏览器漏洞获取更多隐私数据。最阴险的是这个——”
他放大一段代码:“这里有个隐藏的音频测试程序。如果晓晓使用带麦克风的设备登录,网站会悄悄播放一段次声波,测试她的听觉敏感度阈值。”
杨晓晓感到一阵恶寒:“他们在测试我?”
“在评估你的价值。”陈树表情严肃,“标准的‘回声’手法——低风险接触,数据收集,价值判断。如果他们认为你值得投资,会加大接触力度;如果判断价值不高或风险太大,可能会放弃或……清除。”
赵姐这时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是几杯热茶和一小碟饼干。
“都坐下,喝点东西。”她把托盘放在训练器材上,“晓晓,你表现得很好。犹豫、警惕、但又透露出渴望帮助的矛盾感——这正是他们想看到的‘目标画像’。”
杨晓晓接过茶杯,温暖的瓷壁让她冰凉的手指逐渐恢复知觉:“赵姐,你们以前接触过‘回声’的人吗?”
“间接接触过。”赵姐在杨晓晓旁边坐下,“两年前在欧洲有个类似案例,一个突然获得‘透视’能力的建筑师。我们通过国际协作试图保护他,但‘回声’先一步接触成功。等我们找到他时,人已经失踪了,家里只留下一张字条:‘我去接受治疗了’。”
“后来呢?”
“没有后来。”赵姐的声音很低,“人再也没出现。他的家人报了失踪,但没有任何线索。就像……被从世界上抹掉了一样。”
训练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空调送风的低鸣。
“但我们这次不一样。”陈树打破沉默,“我们在暗处,我们知道他们的存在,我们有准备。三天后他们再联系时,我们会掌握更多主动权。”
雷昊已经重新埋头在电脑前:“我要分析这段通话的每一毫秒数据。背景音里的人声……如果能分离出来就好了,哪怕一个音节,都可能成为线索。”
杨晓晓突然想起什么:“通话结束后,那个声音在我耳朵里……留了‘回音’。”
所有人都看向她。
“什么意思?”陈树问。
“就像听了一场很吵的音乐会,结束后耳朵里还有嗡嗡声。”杨晓晓努力描述那种感觉,“但不是真的声音,是……声音的记忆?我能隐约‘听’到挂断后残留的背景音轮廓,但很模糊,像隔着一层厚玻璃。”
秦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那是‘声影’,听觉敏感者特有的感知能力。”
老人缓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老旧的笔记本:“古籍里记载,有些乐师能在一曲终了后,仍能在心中‘听见’旋律的余韵,持续数日不散。这是听觉记忆的极致表现,现代心理学称为‘回声记忆’或‘听觉后像’。”
他在杨晓晓对面坐下,翻开笔记本:“晓晓,你能描述那种‘声影’吗?越详细越好。”
杨晓晓闭上眼睛,集中精神。那种感觉很微妙,像试图回忆一个刚醒来的梦——你知道梦里有声音,但具体是什么却抓不住。
“有规律的机械声……嗡嗡嗡,每隔几秒一个循环。”她慢慢说,“还有……钟声?不,更像是金属敲击声,很清脆,但很远。还有……人说话的声音,但完全听不懂,像外语,或者方言。”
雷昊兴奋地记录下来:“机械声可能是服务器或实验设备;金属敲击声——实验室器具?通风管道?人声如果是方言,就能锁定地域!”
“但这只是我的主观感知,”杨晓晓睁开眼睛,“可能不准确。”
“主观感知往往包含最真实的细节。”秦老微笑道,“人的意识会过滤和解读信息,但潜意识会记住一切。晓晓,如果下次通话后,你能立刻静下心来,专注于那些‘声影’,也许能捕捉到更多。”
陈树看向杨晓晓:“这需要训练吗?”
“需要,但晓晓已经有基础。”秦老合上笔记本,“她的听觉皮层经过‘回声’的强行开发,本就处于高度敏感状态。只需要学会如何在通话结束后,保持那种‘听觉残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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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杨晓晓开始了新的训练。
秦老教她一种古老的“听息”冥想——在绝对安静的环境中,专注于自己呼吸的声音,然后逐渐将注意力扩展到环境中更细微的声响,最后聚焦于记忆中的声音回响。
“你要学会区分三层声音。”秦老指导道,“第一层是即时听觉,你当下真正听到的;第二层是短期记忆中的声音;第三层是潜意识里残留的‘声影’。大多数人只能感知第一层,你要学会同时感知三层。”
训练很困难。杨晓晓常常在冥想中走神,或者被自己的心跳声干扰。但偶尔,她能捕捉到那种奇妙的状态——在静默中,之前听过的某段对话会突然清晰重现,每一个音节都像刚刚发出。
第三天下午,就在预定的第二次通话时间前两小时,杨晓晓终于有了突破。
她在静室里回忆昨天陈树说的一段话,突然,不仅听到了陈树的声音,还“听”到了当时窗外的汽车鸣笛声、空调的送风声、甚至陈树说话时衣袖摩擦的细微声响——这些是她当时没有注意到的背景音,此刻却清晰地浮现出来。
“我做到了。”她睁开眼,对监控镜头说。
陈树的声音从扬声器传来:“很好。记住这种感觉。今晚通话结束后,我们要你捕捉尽可能多的背景音细节。”
晚上七点,手机准时响起。
还是未知号码,还是那个经过处理的声音。
“晚上好,杨小姐。这三天过得如何?”
杨晓晓坐在特保局特意布置的“安全通话室”里,房间里没有任何会产生背景音的设备。她戴着一个特制的耳机,既能通话,又能让雷昊同步监听录音。
“我……试了你们给的链接。”她按照新剧本说,“但没敢填写信息。”
“理解。”对方似乎并不意外,“那我们可以电话沟通。请描述一下,在过去72小时内,你的能力表现有什么变化吗?”
杨晓晓开始描述精心设计的“症状”——能力范围时大时小,偶尔会突然听到极远处的声音,晚上会被“声音的梦境”困扰。这些都是半真半假的描述,真的部分来自她实际的困扰,假的部分夸大了不可控性。
通话进行了八分钟。对方问了十几个专业问题,从“听到的声音是否带有情绪色彩”到“是否伴随视觉或其他感官异常”。杨晓晓一一回答,每次都加入恰到好处的困惑和焦虑。
最后,对方说:“根据你的描述,你的能力属于‘扩展性感官知觉’的第三阶段。如果不加干预,可能会继续恶化。我们建议你接受一次面对面的初步评估。”
“面对面?”杨晓晓的声音里透出警惕,“在哪里?和谁?”
“地点可以由你选择,公共场所,咖啡馆、图书馆都可以。我们的专家会以心理咨询师的身份与你见面,只做初步交谈,不涉及任何医学检查。”对方的语气充满安抚,“你可以带朋友陪同,全程你都可以随时离开。我们只是希望帮助你,杨小姐。”
杨晓晓看向单向玻璃——陈树站在那里,对她微微点头。
“我……我需要考虑。”她说。
“当然。三天后我们再次联系。届时如果你同意,我们可以安排第一次会面。”对方停顿了一下,“最后,我想给你一个小小的测试。请仔细听——”
电话里传来一段极轻微的音频,频率很高,几乎在人耳听阈边缘。
杨晓晓的听觉立刻捕捉到了——那是一段复杂的脉冲序列,和她觉醒时听到的信号有相似之处,但弱得多。
“你听到了什么?”对方问。
“很尖的声音……像蚊子叫,但更刺耳。”杨晓晓描述真实的感受。
“很好。这说明你的听觉敏感性确实很高。再见,杨小姐。”
电话再次挂断。
杨晓晓没有立刻放下手机。她闭上眼睛,全身心投入那种刚学会的“听息”状态。
机械运转声……比上次更清晰了,是某种大型设备,有规律的低频振动。
钟声……不,是金属敲击声,每隔一段时间一次,像……像实验室的定时器。
人声……这次更清楚了,不止一个人,在说……说什么?
她拼命集中精神,那些模糊的“声影”在意识中逐渐成型。像是从深水中浮起的碎片,一点点拼凑。
“……数据传输完成……”
“……下一个样本什么时候到?”
“……小心点,15号的数据很敏感……”
15号。她的实验编号。
杨晓晓猛地睁开眼睛,看向单向玻璃。她的心跳如擂鼓,但声音异常平稳:
“我听到了。他们提到了‘15号’。”
玻璃后的陈树,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鱼,不仅咬钩了。
还透露了不该透露的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