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作品:《太傅给我当牛马》 姜知玉一行,回到顺天府的时候,就已经是五月中旬了,清查学田的事,陆时渊已经拟好了章程,在全国范围内逐渐推行。
自乐源清查之后,朝堂上平静了一段时间。
姜知玉也逐渐习惯了这种当皇帝的感觉。
每日上午,内阁的辅臣和六部堂官们会准时在文华殿议事。
下午,陆时渊则会抽一段时间,来和她共同批阅奏折,商议政事,姜知玉处理政务的效率逐渐提高了很多。
陆时渊依旧清冷端方,姜知玉也渐渐习惯了这种相处。
有时调侃他几句,他便板着脸回一句“陛下慎言”,偶尔她批折子批得烦了,他便递一盏茶过来,什么也不说,两个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
但是这种平静,很快被另外一件事情打破。
五月二十八,从滇南送出了一封急奏。
滇南,属于南蛮地区,山高林密,土司林立,向来不太平。
这次闹起来的是一股悍匪,盘踞在滇南北部,劫掠州县,杀伤百姓,地方官府剿了几次,都无功而返。
四五月份,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这些匪徒就又出来闹事了。
滇南巡抚在奏章里写得恳切:请求朝廷调拨邻省兵力协剿,并请拨银二十万两,以充军资。
六月初八,这封急奏进京,先送到通政使司登记,通政司当日值守的知事收了折子,认为这是“南蛮癣疥之疾,历来如此”,未予特别标注,便按普通紧急程度转入兵部。
奏章到兵部,武选司的官员一看,发现涉及到隔壁的蜀、黔二地调兵和军饷,便行文回询滇南巡抚,询问匪患具体规模几何?所需兵额、饷银细目为何?此前剿匪不力,是否乃地方官军懈怠所致?
与此同时,兵部将奏章抄送户部,户部一见又是滇南剿匪来要钱,这年年剿匪,未见效果,银钱却花了不少。于是,户部当即回文,要求核实匪情,并呈报历年剿匪钱粮开支明细以供核查。
这几个部门之间的公文往返,一来一回,便耗时大半个月,最终兵部和户部给出初步意见,奏折转到内阁票拟,再呈送到姜知玉的案前,已经是二十五日之后的事情了。
姜知玉的这封奏折还没批完,滇南巡抚的第二封急奏就来了。
奏折封皮上粘着三根鸡毛,八百里加急。
这封奏折来到御前的速度倒是很快,因为,真的出事了。
那股匪患趁着这一个月的时间,攻破了滇南的一座偏远县城,卢崖。那县城防守薄弱,城墙年久失修,守军不足一千。
悍匪趁夜破城,知县吴大义率兵奋力抵抗,最终力竭被擒,殉城而死。士绅百姓,被屠戮者不计其数,城中仓廪被洗劫一空后,匪徒扬长而去。
消息传出去,朝野震惊。
第二天的朝会,言官们个个群情激愤。
有人弹劾通政使司“压章不报”,有人弹劾兵部“坐视不救”,有人弹劾户部“议而不决”,各部尚书纷纷自辩,皆称自己是按制行事,不敢怠慢。
一封奏章,竟然在流程上辗转走了二十五天。
姜知玉坐在御座上,看着这一殿的喧哗,只觉得……心累。
“够了。”
姜知玉从御座上站起身,朝堂上骤然安静下来。
“卢崖知县殉城,士绅百姓遭戮,你们在这里争谁的责任,争给谁看?”
这还是姜知玉当皇帝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发怒。
奉天殿内顿时鸦雀无声,群臣惶恐,纷纷跪了下去。
“内阁群辅,六部尚书,即刻到文华殿议事,其他人散了。”
姜知玉转身,朝后殿走去,头也不回。
朝堂上,众人面面相觑。
陆时渊站在原地,望了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随后转过身,看向各位尚书:“各位大人,请吧。”
文华殿内,气氛凝重。
此次卢崖县城破,死亡三千余人,匪患屠城之后,又躲回了密林里。
剿匪对历任朝廷来说,都是个棘手的事。
姜知玉坐在御座上,率先开口:“先说说吧,这事怎么解决?”
兵部尚书卢庚率先出列,卢庚已经五十多岁了,但是依旧精神矍铄,他虽是兵部尚书,却也是进士出身,并非行伍之人。
卢庚出列后,镇定道:“皇上,臣以为,南蛮匪患屡禁不止,根源在于剿而不绝,这次既然闹大了,就该趁此机会,将其一网打尽!”
姜知玉抬眸看他:“说具体些。”
卢庚继续道:“臣建议从蜀地调兵五万,黔地调兵三万,加上滇南现有的六万兵力,共计十四万,将匪患区域彻底清剿,只要兵力足够,那些乌合之众,撑不了三个月。”
十四万大军,这手笔,也确实够大。
南蛮地区的乱匪,光是大的势力就有六处,还是二三十处小势力,大家各自占了一个山头,侵扰附近的百姓。
官兵一来,他们就化整为零,躲进寻常农家,官兵一走,他们又重新聚合,这才是剿匪不绝的重要原因,要是能够一次性一网打尽,自然是最好的。
她抬起头,看向卢庚:“你说的是个法子,但这十四万大军,谁来带?”
卢庚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一时还确实没有合适人选。
这样的人,太难找了。
即要有能力,熟悉西南的水土气候,能够在滇南那种瘴气弥漫、山高林密的地方打仗,又要有手腕,统一协调调度三地兵力。
带兵不是易事,蜀兵脾气火爆,听谁的?黔兵英勇好斗,听谁的?还有滇南那六万人,肯不肯听一个外来将军的?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陆时渊缓缓开口:“臣有一人,或可胜任。”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陆时渊的声音平稳,道:“齐钺。”
户部尚书张沛的脸色微微一变,脱口而出:“陆大人说的是黔西南守备齐钺?”
陆时渊微微颔首。
张沛的眉头拧成一团:“陆大人,齐钺此人,臣知道是个能人,确实能打仗,他在黔西南十年,土司们听到他的名字都怕。可他……”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可齐钺此人也爱财,贪得很。”
他转向姜知玉,深深一揖:“皇上,齐钺此人,打仗是把好手,可他爱财如命,黔西南地区的商贾百姓,都受过齐钺的钱财勒索。这次要调三地十六万人,若是让他领兵,臣怕……这军饷……”
姜知玉继续问道:“张尚书有什么好的人选?”
张沛沉默了。
陆时渊继续道:“齐钺其人,善兵法,善谋略,虽然贪财,但是他贪的银钱,多数也用到了更新军备、激励战士、抚恤伤亡之上。”
齐钺在黔西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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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支战斗力极强的部队,其军饷和装备开销巨大,光靠朝廷拨款是远远不够的,他需要大量的额外资金来养军。
卢庚看了张沛一眼,没有说话,其他几位尚书面面相觑,也没有人开口举荐别的人选。
姜知玉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思索了一下,道:“那就用齐钺。”
张沛抬起头,满脸惊讶:“皇上……”
姜知玉抬手止住他:“大家既然都没有更合适的人选,而齐钺又能力出众,能够打胜仗,那也不得不用。”
姜知玉站起身,立在众人面前,缓缓道:“传朕的旨意,命黔西南守备齐钺,挂征南将军印,总领蜀、黔、滇三省兵马,进剿南蛮匪患。”
陆时渊沉声道:“臣领旨。”
姜知玉转过身,目光落在陆时渊身上:“再给他一道密疏。”
陆时渊微微抬眸,望着姜知玉。
只见她一字一句道:“告诉他,此次剿匪若成,朕亲自赏他黄金万两,若不成,便让他提头来见。”
事情议完,众人退去,姜知玉把陆时渊留了下来。
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姜知玉没有起身,只是靠在椅背上,想着那死去的三千多人,她还是非常生气。
“太傅。”
“臣在。”
“你说,现在朝廷各部,办事效率都这么低下吗?”
“一封加急的奏章,从滇南送到京城,远达五千里,只用了十天,而各部门之间却流转,却花了二十五天。”
姜知玉忽然转过头,看向陆时渊:“兵部要回询,户部要核查,内阁要再议,一层一道,谁都不肯做主,谁都不肯担责,等到终于到了朕手里,卢崖已破,知县殉城,三千多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陆时渊听出了姜知玉话里的沉痛,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皇上问的是,为何如此?”
姜知玉点了点头。
陆时渊道:“朝廷设官分职,各有专司,程序叠加,这是规范,也是枷锁。而兵部回询匪患规模,户部要求核查明细,这些看似刁难,实则也有自保避责之因。”
姜知玉:“如今官员的考核制度如何?”
陆时渊点头:“吏部设考功司,专掌此事。按规制,官员三年一初考,六年一再考,九年一通考,考满之后,根据考评等级决定升迁留任。”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外,都察院亦有考核之责。京官六年一次京察,外官三年一次大计,清查官员队伍中是否有行为不端的劣迹人员,兵淘汰不称职者。”
姜知玉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御花园里的花开得正好,几个太监正在修剪枝叶,悠闲而从容。
她望着那些身影,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这个庞大的帝国,经过一百多年的发展,运转系统已经太过迟滞了。
这套制度,它能让朝廷平稳地运转,不出大乱子,能守成,但不能进取,但是通过年复一年的运转,人的惰性也在其间不断产生。
而一个王朝的未来,就有可能葬送在这庞大的系统、繁琐的流程和自保的人性里。
“太傅。”
“臣在。”
“你说,朕要是想改一改这套制度,会怎样?”
“会很难。”
“你会帮我吗?”
“臣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