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您是我曾祖母,不会有错的

作品:《十六岁老祖宗难当?可孝子贤孙跪求抱我大腿

    “至于根治……”


    谢芷顿了顿,“你不该只盯着这一处的贪官,而该盯着赈灾银两的流向。从京城拨出的那一刻起,每一道经手的人,每一道克扣的数目,都要查清。”


    “贪官不怕杀头,怕的是被连根拔起。你把链子上的每一环都敲碎了,下一回,就没人敢伸手了。”


    谢初寒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该我了。”


    “北境蛮族南下,守军三万人对阵敌军八万,被围困于雁门关外。粮草断绝,援军无望。领兵的将军,如何才能以少胜多?”


    谢芷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个问题难。


    是因为这个问题,太熟悉了。


    承德十五年,雁门关外,三万对八万。


    那是她夫君谢知行,此生最漂亮的一仗。


    也是她此生最难忘的一仗。


    那一战,她不放心他,女扮男装,混在亲卫里随他出征。


    世人只知道那一战谢知行以少胜多,一战封神。


    世人不知道,那一战,是她和他一起打的。


    “三万对八万,被围困于雁门关外,粮草断绝,援军无望。”


    她顿了顿,将那一战,娓娓道来。


    不过,她说的不是世人皆知的那一版。


    而是后来,她跟谢知行对着沙盘一点一点复盘优化后的那一版。


    “领军可趁夜色,派出一支奇兵绕后烧了敌军的粮草。”


    “但真正的关键,不在于烧粮草,而在于烧粮草之前的那三日。”


    “那三日,先命士卒每日在阵前操练,擂鼓呐喊,声势震天,却按兵不动,让敌军以为是在虚张声势,只等粮尽便一举攻破。”


    “等到敌军松懈,让敌军认定你只能等死时,在三日后的深夜,命人将准备好的数百只羊,倒吊在阵前,羊蹄下悬着战鼓。”


    “羊挣扎踢踏,鼓声震天。”


    “敌军会以为你趁夜突袭,慌乱集结,此时你要按兵不动。”


    “如此反复三夜,敌军疲惫不堪,以为你只会虚张声势。”


    “第四夜,真打。”


    谢初寒怔住了。


    他听过无数次曾祖父雁门关大捷的故事。


    书上写的,说书先生讲的,府里老人传的。


    每一版他都听过。


    可这一版,比他知道的任何一版,都更细致,更缜密。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谢芷准备抛出第三个问题。


    “别问了。”


    谢初寒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她。


    谢芷抬眸,看向他。


    谢初寒坐在轮椅上,表情复杂极了。


    他看着谢芷,喉结滚动了好几下,终于开口:“曾祖母。”


    谢初寒顿了顿,又重复了一遍,“曾祖母。”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六十年前就该去世的人,怎么会以这样的模样站在他面前。


    但他知道,方才那个雁门关之战的方案,绝不是外人能知道的。


    那是谢家的传家文书里记载的、只有历代当家人才有权翻阅的绝密卷宗。


    他看过。


    所以他知道,谢芷说的,和卷宗里写的,一字不差。


    除了谢家当家人,没有人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除了,谢家的老祖宗。


    “我不知道您是怎么做到的,但您是我曾祖母,不会有错的。”


    “其实,就刚才您提出的那两个问题,我就该认了。”


    “除了曾祖母,这普天之下,我实在想不出还有第二个女子,能在这些问题上把我问倒。”


    谢文远在旁边,终于忍不住抚掌大笑。


    “好!还是娘亲厉害!”


    “这小兔崽子,从小到大眼高于顶,谁也不服。今儿总算遇到能治他的人了!”


    他笑着看向谢初寒,“怎么样?服不服?”


    谢初寒抿着唇,不说话。


    临了,还是忍不住问道:“可是祖父,您才刚刚醒过来,怎么能一下子就认出她……曾祖母来?”


    “您就不怕……只是长得相似?”


    谢文远闻言,斜睨了他一眼。


    “她是我娘亲。”


    “我怎么会认错?”


    他说完,得意地看了谢芷一眼。


    谢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谢文远没有说的是,他昏迷的那些日子,其实意识是清醒的。


    他能感觉到有人握着他的手,有人在他耳边说话,有人一遍遍为他行针。


    那些声音断断续续。


    “远儿,娘在呢。”


    “远儿,你不能睡过去,听到没有?”


    “远儿,你再不醒,娘就把你小时候尿床的事告诉你那些曾孙……”


    那些话,他每一句都听见了。


    只是他以为那是梦。


    ……


    房门打开。


    院中众人齐刷刷望向三人。


    京兆府尹方宏达上前一步,对着谢文远抱拳行礼:“首辅大人,下官方才接到报案,说是府上混入了身份不明之人,敢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谢文远转过头,狠狠地瞪了谢初寒一眼。


    死孩子,居然敢报官抓你曾祖母?回头再跟你算账!


    谢初寒缩了缩脖子,对着祖父扯出一个讨好的笑。


    然后,他转向方宏达。


    “方大人,已经查清楚了,是误会。”


    “谢芷姑娘……身份无疑。”


    方宏达愣了愣,目光在谢芷脸上停留了一瞬,又飞快移开。


    他做了几十年京官,最懂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既然谢家二少爷亲口说身份无疑,那就一定是无疑。


    “原来如此。”


    他点了点头,正要说几句场面话告辞。


    谢初寒抬起手,指向王德发:


    “方大人,此人,还请带回官府。”


    “他身为谢府管家,这些年以谢家名义行贿受贿、贪墨库房银两,证据确凿。还请方大人带回去,严加审讯,务必查清所有涉案人员。”


    王德发的脸,瞬间白了。


    他猛地扑上前,一把抓住谢文远的衣袍下摆。


    “国公爷!国公爷您不能啊!老奴在谢家伺候了三十年!三十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您怎么能因为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几句话,就怀疑老奴?!”


    他越说越激动,指着谢芷:


    “她不是谢家的人!她根本不是!国公爷您别被她蒙骗了——”


    “够了。”


    谢初寒看向方宏达,“方大人,带走吧。”


    方宏达一挥手,两名官差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王德发。


    王德发拼命挣扎,“冤枉!我冤枉!国公爷——二少爷——你们会后悔的——那个女人不是好东西——她会害了谢家——”


    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院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