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屈军魂

作品:《抗战手握万魂幡我无敌

    1937年8月17日,傍晚。


    仓库二楼,陈长安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摊着最后一点干粮——两个硬邦邦的窝头,还有半壶水。


    他吃得很慢,一小口窝头,一小口水,细嚼慢咽。不是享受,而是必须这样——食物不多了,要省着吃。这三天,他几乎没怎么离开过仓库,偶尔在深夜出去,到附近的废墟里找些能吃的东西:野草、树皮,甚至老鼠。


    但主要精力,都放在那件事上。


    摄魂,炼化,超度。


    循环往复,日以继夜。


    三天时间,万魂幡吞噬的樱花兵魂魄已经超过三千个。


    这个数字让陈长安自己都感到心惊。


    而被他超度的夏国军民亡魂,超过一万。


    一万个。


    每次超度时,看着窗外那些淡蓝色的虚影——年轻的士兵,苍老的百姓,妇女,儿童——陈长安心里都像压着一块石头。他们本不该死,至少不该这样死。战争是残酷的,但侵略者的战争,尤其残酷。


    但至少,他能让他们安息。


    这是唯一的安慰。


    吃完窝头,陈长安站起来,走到窗前。


    天色渐暗,东南方向的火光依然映红天际。枪炮声比前几天更加密集、更加猛烈——国军的进攻还在继续,鬼子军的抵抗也越来越顽强。双方都杀红了眼,伤亡数字每天都在飙升。


    陈长安内视识海。


    万魂幡悬浮在那里,已经完全变了样。


    深紫色的幡面光滑如镜,上面的头发纹理清晰如生,每一根发丝都像活物般缓缓蠕动。幡杆漆黑如墨,上面的魂纹完全恢复,百鬼夜行图栩栩如生,那些鬼影在魂纹中游走、嘶吼、挣扎,仿佛随时会破幡而出。


    幡面上,还有最后一块区域——大概巴掌大小,处于暗淡状态。


    那是万魂幡的魂核,是法器最核心、最本质的部分。修复了魂核,万魂幡才算真正完整,才能真正发挥出全部威力。


    而要修复魂核,需要一个主魂。


    不是普通的魂魄,而是一个强大的、有灵性的、能统御万魂的主魂。


    原来世界,陈长安用的是那头母猪的魂魄——金色主魂。那头猪活了十几年,开了灵智,魂魄强度远超普通猪魂,所以能成为主魂。


    但在这个世界,他要找的,必须是人魂。


    而且必须是强大的、有执念的、愿意成为主魂的人魂。


    陈长安已经找了三天。


    在超度那一万多个夏国亡魂时,他一直在观察、在寻找。有些魂魄特别强大,怨气特别重,执念特别深——大多是军官,或者死得特别惨的士兵。他尝试和他们沟通,询问是否愿意成为万魂幡的主魂。


    但大多数魂魄,在超度经文的影响下,已经放下了执念,愿意往生。


    少数还有执念的,听到“成为主魂、统御万魂”的条件后,也犹豫了——他们想报仇,但不想变成法器的一部分,不想失去自我。


    所以三天过去,魂核还是没有修复。


    陈长安叹了口气,回到房间中央。


    他盘腿坐下,双手结印,开始今天的最后一次摄魂。


    万魂幡出现在右手——现在已经有一尺长了,握在手里沉甸甸的,触感温润中带着一丝威严。他走到窗前,固定好幡旗,然后退后,开始念咒。


    灰光涌出,覆盖战场。


    魂魄如潮水般涌来。


    大部分是樱花兵的——土黄色军装,狰狞的表情,有些还保持着死时的姿势:端枪的、冲锋的、倒地的。也有夏国士兵的——灰蓝色军装,年轻的脸,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有恐惧。


    陈长安熟练地控制着:鬼子兵魂魄,吞噬;夏国亡魂,放过。


    万魂幡开始工作。


    灰光像无数触手,抓住那些鬼子兵魂魄,拽进幡面。每吞噬一个,幡面就微微震动,深紫色的光芒就更亮一分。但魂核区域,依然暗淡——普通魂魄的能量,已经无法修复魂核了。


    窗外,夏国亡魂越聚越多。


    几十个,上百个……


    陈长安停止摄魂,开始超度。


    他走到窗前,看着那些淡蓝色的虚影,双手合十,开始念诵《度人经》。


    “昔于始青天中,碧落空歌,大浮黎土……”


    经文响起,魂魄们安静下来。


    它们转向陈长安,听着经文,身上的光芒逐渐平和,脸上的表情逐渐安详。


    一个接一个,化作金光,消散。


    超度到一半时,陈长安注意到一个特殊的魂魄。


    那是一个军官的魂魄。


    穿着灰蓝色的军装,领章上是上校军衔——三颗星。四十岁左右,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即使成了魂魄,依然站得笔直,像一杆标枪。


    他胸口有个巨大的伤口,几乎把身体撕成两半。但魂魄状态下,伤口只是淡蓝色的虚影,不影响“形体”。


    最特殊的是他的眼神。


    其他魂魄,在超度经文的影响下,眼神会逐渐平和、安详。但这个军官的魂魄,眼神始终锐利,始终充满愤怒——那种刻骨的、滔天的愤怒。他看着东南方向的战场,看着那些鬼子兵魂魄被吞噬,眼神里没有快意,只有更深的愤怒。


    陈长安念完一段经文,看向他。


    军官魂魄也看向陈长安。


    两人对视。


    陈长安继续念经。


    “超度三界难,地狱五苦解。悉归太上经,静念稽首礼……”


    经文念完,窗外的魂魄大部分化作金光消散。


    但那个军官魂魄,依然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陈长安皱起眉头。


    他重新念了一遍《度人经》。


    经文的力量笼罩军官魂魄,淡金色的光芒包裹着他,试图化解他的执念,送他往生。


    但军官魂魄身上的淡蓝色光芒只是波动了一下,没有消散,反而更加凝实。他眼中的愤怒,更加炽烈。


    陈长安停下念经。


    他走到窗前,看着军官魂魄。


    “你为何不愿往生?”他轻声问。


    军官魂魄看着他,开口说话——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意念的传递,直接在陈长安脑海中响起:


    “鬼子还没杀完,仇还没报完,我怎能走?”


    声音低沉,沙哑,充满杀意。


    陈长安沉默了一下。


    “你已经死了。”他说,“死了,就该去该去的地方。”


    “该去的地方?”军官魂魄冷笑——意念中的冷笑,“我的弟兄们都死了,我的团打光了,一千多个鬼子陪葬。但我还没杀够,还没杀完。上海还在打,南京还在打,整个夏国都在打。我怎么能走?”


    陈长安看着他,突然问:“你叫什么名字?生前是什么职务?”


    “李佑国。”军官魂魄说,“国民革命军第88师262旅524团团长,上校。”


    陈长安心跳加速。


    第88师,那是淞沪会战中打得最惨烈的部队之一。524团,更是其中的精锐。历史记载,这个团在八字桥、宝山路一带与鬼子血战,几乎全团覆没。


    “你的团……打光了?”他问。


    “打光了。”李佑国的意念平静,但平静下是滔天的怒火,“三天前,在宝山路。鬼子一个联队进攻,我们一个团防守。打了整整一天,子弹打光了,就用刺刀,刺刀断了,就用拳头,用牙齿。最后,全团一千二百人,全部战死。但鬼子也丢下了一千多具尸体。”


    他顿了顿,意念中透出一丝骄傲:


    “我们没丢一寸阵地。”


    陈长安沉默了。


    他看着李佑国,看着这个战死沙场、却依然不愿离去的军人魂魄。


    三天前,宝山路。那正是战斗最激烈的时候。一个团换一个联队,惨烈,但值得尊敬。


    “你想报仇?”陈长安问。


    “想。”李佑国的意念斩钉截铁,“想杀光所有鬼子,想让他们血债血偿。”


    “但你已经是魂魄了。”陈长安说,“魂魄无法杀人。”


    “所以我不愿走。”李佑国说,“我要留在这里,看着鬼子死,看着他们魂飞魄散——就像你做的这样。”


    他看向窗内的万魂幡。


    “这面幡,能吞噬鬼子魂魄,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好,很好。但还不够快,不够多。战场上每时每刻都有鬼子死,都有鬼子魂魄产生。你这面幡,一次只能吞噬几十个,太慢了。”


    陈长安心中一动。


    “如果……如果你能控制这面幡呢?”他问。


    李佑国的意念波动了一下。


    “什么意思?”


    陈长安深吸一口气,决定说实话。


    “这面幡叫万魂幡,是一件法器。它能吞噬魂魄,炼化魂力,统御万魂。但现在,它还缺一个主魂——一个强大的、有灵性的、能统御其他魂魄的主魂。”


    他看向李佑国。


    “如果你愿意成为主魂,融入万魂幡,你就能控制这面幡。你可以主动摄魂,可以筛选魂魄,可以更高效地吞噬鬼子魂魄。而且……你还可以统御其他魂魄,组成阴兵,继续战斗。”


    李佑国沉默了。


    不是犹豫,而是在思考。


    片刻后,他问:“成为主魂,我会怎样?”


    “你会成为万魂幡的一部分。”陈长安如实说,“你的意识会保留,但会被束缚在幡中。你可以控制万魂幡,可以统御其他魂魄,但……你也无法再往生,无法再入轮回。除非万魂幡毁掉,或者我主动释放你。”


    “那其他魂魄呢?”李佑国问,“那些被吞噬的鬼子魂魄?”


    “会被炼化,变成纯粹的能量,滋养万魂幡。他们的意识会消散,彻底消失。”


    “好。”李佑国的意念毫不犹豫,“我同意。”


    陈长安愣了一下。


    “你……不再考虑考虑?成为主魂,就意味着永远失去自由,永远无法解脱。”


    “考虑什么?”李佑国冷笑,“我的弟兄们都死了,我的国家正在被侵略,我的同胞正在被屠杀。自由?解脱?等杀光鬼子,等夏国胜利,再谈这些不迟。”


    他看向陈长安,意念坚定:


    “只要能杀鬼子,只要能报仇,让我做什么都行。永世不得超生?只要能让鬼子付出代价,我李佑国,万死不辞。”


    陈长安看着这个军人魂魄,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敬佩,悲哀,还有一丝……惭愧。


    他修复万魂幡,最初是为了自保,为了在这个乱世活下去。虽然也想着吞噬鬼子魂魄是正义,但内心深处,终究是为了自己。


    而李佑国,这个战死的军人,想的只有报仇,只有杀敌,只有……保家卫国。


    即使死了,即使成了魂魄,依然如此。


    “你确定?”陈长安最后问一次。


    “确定。”李佑国的意念斩钉截铁,“开始吧。”


    陈长安点点头。


    他走到万魂幡前,双手结印,开始念诵一段特殊的咒语——不是摄魂咒,也不是炼化咒,而是《万魂幡炼制秘法》中记载的“主魂融合咒”。


    这段咒语他原来世界用过一次,融合那头母猪的魂魄。现在,要用在人魂上。


    咒语响起,音调诡异,像无数人在低语。


    万魂幡开始震动。


    深紫色的幡面剧烈波动,上面的头发纹理疯狂蠕动,像无数条蛇在翻滚。幡杆上的魂纹亮起刺目的黑光,百鬼夜行图中的鬼影发出无声的嘶吼,从魂纹中挣脱出来,在幡面上游走、盘旋。


    李佑国的魂魄飘到窗前。


    他看着万魂幡,眼神平静,只有深处那一抹刻骨的仇恨。


    “来吧。”他说。


    陈长安最后一个音节落下。


    万魂幡的幡面上,突然裂开一道口子——不是物理的口子,而是魂力构成的空间裂缝。裂缝中涌出浓郁的灰黑色雾气,雾气像触手般伸出,缠绕住李佑国的魂魄。


    李佑国没有反抗。


    他任由雾气缠绕,将自己拖向裂缝。


    在进入裂缝的前一刻,他回头看了陈长安一眼,意念传来最后一句话:


    “多杀鬼子。”


    然后,魂魄被拖进裂缝。


    裂缝闭合。


    万魂幡突然静止。


    一切声音、一切光芒、一切波动,全部停止。


    时间仿佛凝固了。


    陈长安屏住呼吸,看着万魂幡。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


    突然——


    “轰!”


    无形的冲击波从万魂幡上爆发。


    不是物理的冲击波,而是魂力的、灵性的冲击波。仓库里的空气剧烈震荡,烛光疯狂摇曳,墙上的影子扭曲成诡异的形状。陈长安被冲击波推得后退几步,撞在墙上。


    他稳住身形,看向万魂幡。


    幡面在变化。


    深紫色的底色开始加深,变成近乎黑色的深紫。上面的头发纹理开始生长、蔓延,覆盖整个幡面。每一根发丝都变得晶莹剔透,像黑水晶雕成,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幡杆上的魂纹完全活了。


    百鬼夜行图中的鬼影从魂纹中挣脱出来,在幡面上游走、盘旋、嘶吼。但它们不再混乱,而是有了秩序——以幡面中央为核心,排列成阵型,像一支军队。


    而幡面中央,出现了一个人影的轮廓。


    穿着军装,站得笔直,像一杆标枪。


    李佑国。


    他成了万魂幡的主魂。


    与此同时,万魂幡最后那块暗淡的区域——魂核——开始发光。


    不是灰光,不是紫光,也不是黑光。


    而是一种混沌的、包容一切颜色的光。光从魂核中涌出,迅速蔓延,覆盖整个幡面,覆盖整个幡杆。所过之处,万魂幡的材质在改变,灵性在升华,本质在进化。


    陈长安能感觉到,万魂幡在“完整”。


    就像一幅拼图,最后一块拼上去,整幅画突然活了。


    就像一台机器,最后一个零件装上去,突然开始运转。


    就像一个人,灵魂归位,突然有了生命。


    光持续了大概一分钟。


    然后,缓缓收敛。


    万魂幡恢复了平静。


    但此时的万魂幡,和之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它悬浮在窗台上,无风自动,幡面缓缓飘荡,深紫色的底色中流转着混沌的光芒。幡杆漆黑如墨,魂纹中的鬼影安静下来,但依然在缓缓游走,像在待命。


    最特殊的是幡面中央,那个人影的轮廓。


    李佑国。


    他站在那里,闭着眼睛,像在沉睡。


    但陈长安能感觉到,他的意识已经和万魂幡完全融合,成了法器的一部分,也成了法器的核心。


    万魂幡,修复完成。


    陈长安等了等,抬头看向天空。


    没有天劫。


    没有雷云,没有闪电,没有天威。


    只有平静的夜空,和远处战场的火光。


    这进一步证实了他的猜测:用万魂幡吞噬鬼子魂魄,是顺应天道,是替天行道。所以修复万魂幡,不会引发天劫,反而会得到功德。


    他走到万魂幡前,伸手握住幡杆。


    触感变了。


    不再是温润中带着冰凉,而是……有了温度。像握着一个活物的手,能感觉到脉搏,能感觉到心跳,能感觉到……意志。


    李佑国的意志。


    “你醒了?”陈长安轻声问。


    万魂幡微微震动。


    幡面中央,李佑国的轮廓睁开眼睛。


    不是真的眼睛,而是魂力构成的光点。但那光点中,透出锐利的、充满杀意的眼神。


    “醒了。”意念传来,是李佑国的声音,“这感觉……很奇妙。我能感觉到幡,感觉到幡里的其他魂魄,感觉到战场上的死亡气息。”


    他顿了顿。


    “也能感觉到,那些鬼子魂魄的恐惧。”


    陈长安点点头。


    “现在,你能控制万魂幡了。试试看?”


    “好。”


    万魂幡突然从陈长安手中飘起,悬浮在空中。


    幡面展开,深紫色的光芒涌出,但不是灰蒙蒙的摄魂光,而是一种更加凝实、更加有目的性的黑光。黑光像一张大网,迅速扩散,覆盖方圆数里。


    摄魂开始了。


    但这次,不是陈长安在控制,是李佑国在控制。


    效率高得惊人。


    黑网所过之处,所有鬼子兵魂魄被精准地捕捉、拖拽、吞噬。不是一个个,而是一群群,一片片。就像渔夫撒网,一网下去,几十条鱼。


    万魂幡的幡面上,深紫色的光芒剧烈闪烁。


    吞噬,炼化,吸收。


    魂力像潮水般涌入幡中,滋养着万魂幡,也滋养着作为主魂的李佑国。


    陈长安能感觉到,李佑国的魂魄在变强。


    从普通的魂魄,逐渐向“魂将”进化。


    而万魂幡本身,也在变强。幡面更加凝实,幡杆更加坚固,魂力空间更加广阔。


    更奇妙的是,万魂幡开始反馈:灵力。


    一缕缕精纯的灵力从万魂幡中涌出,顺着幡杆,流入陈长安的手,流入他的经脉,流入他的身体。


    陈长安浑身一震。


    这具身体,没有修炼根基,经脉闭塞,丹田枯萎。但灵力的涌入,像干涸的河床迎来春雨,开始滋润、开始复苏。


    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他立刻盘腿坐下,引导这些灵力在体内运转。


    最简单的周天循环——从手太阴肺经开始,沿着经脉流转,最后归于丹田。


    一圈,两圈,三圈……


    灵力很微弱,但很精纯。每运转一圈,经脉就通畅一丝,身体就强壮一分。虽然距离真正的修炼还差得远,但至少,有了开始。


    而窗外,李佑国控制的万魂幡,还在高效地摄魂、炼化。


    陈长安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那里,夏国亡魂又聚集了不少。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开始超度。


    这一次,他可以完全专注于超度,不用分心控制万魂幡。


    双手合十,念诵《度人经》。


    经文响起,魂魄们安静下来。


    一个接一个,化作金光,消散。


    而每超度一个,就有一缕功德金光融入他的身体,滋养他的灵魂。


    摄魂、炼化、超度。


    李佑国负责前者,陈长安负责后者。


    分工明确,效率倍增。


    夜深了。


    陈长安还在超度。


    李佑国还在摄魂。


    万魂幡悬浮在窗前,黑光涌动,吞噬着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