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责任谁来负?

作品:《闪婚大佬,前任跪求我回头

    第十八章 责任谁来负?


    夜色被探照灯割裂。


    废墟现场的喧嚣沉淀下来,只余下零星的指令与器械归位的碰撞声。


    临时搭建的白色医疗帐篷里,林一蔓正低头清理着带血的器械。


    她将每一把止血钳,每一枚缝合针浸入消毒液中。


    动作有条不紊,神情镇静。


    旁人根本看不出,她刚从死神手中抢回了一条人命。


    帐篷的门帘被掀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带着一身尘土与寒气。


    是陆封衍。


    他脱下沾满灰尘的战术手套。


    他的双手骨节分明,掌心和指腹布满厚茧。


    他的目光在帐篷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一蔓身上。


    “林医生,麻烦了。”他声音低沉,言简意赅。


    林一蔓抬起头。


    他的左臂上,迷彩作战服裂开一道长口,边缘的布料已被渗出的血染成深褐色。


    一道碎石划出的伤口从臂弯延伸到小臂,皮肉翻开,怵目惊心。


    那是他为护住她与伤员,硬扛下巨石冲击时留下的印记。


    林一蔓放下器械,从急救箱里拿出消毒工具与缝合包。


    她用全然公事化的口吻对他说:“坐下。”


    陆封衍依言在旁边的行军折叠椅上坐下。


    帐篷内的空间本就局促。


    他一坐下,那混合着硝烟,尘土与汗水的军人气息便充斥了进来,存在感强得令人无法忽视。


    林一蔓剪开他伤口周围的衣物,用镊子夹着碘伏棉球,为他清理创口。


    帐篷里只剩下棉球摩擦皮肤的细微声响。


    两人没有问候,没有客套,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绷成了一道诡异的张力。


    林一蔓的注意力全然在他的伤口上,手指冷静而稳定。


    可她为了清理一块碎石,指尖触碰到他伤口边缘滚烫的皮肤。


    那股灼人的温度透过薄薄的乳胶手套传来。


    她感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而陆封衍,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他只是坐在那里,一双眼睛全程都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专注而直接,不带任何杂质。


    其热度,让林一蔓垂下的眼睫都感到了几分烧灼。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急促,混乱。


    粗暴地撕裂了帐篷内的寂静。


    “一蔓!”


    顾奕辰不顾消防员的阻拦,疯了一样闯了进来。


    他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手工定制西装,此刻沾满了泥土,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头发凌乱,脸上是奔波后的狼狈。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印着米其林三星餐厅Logo的精致食盒。


    在这片满是疮痍的灾难现场,显得滑稽又格格不入。


    他冲到林一蔓面前,眼神里全是后怕与急切:“一蔓,你没事吧?我给你带了……”


    他的话,在看清帐篷内情景的瞬间,断在了喉咙里。


    他看见林一蔓低着头,正专注地为一个男人处理伤口。


    那个男人坐着,身形也比他高大挺拔,肩膀宽阔如山。


    他穿着一身迷彩作战服,一股铁血悍气扑面而来。


    那是在生死场上才能磨砺出的气质。


    而林一蔓,她握着缝合针的手,正灵巧地穿过那个男人的皮肉,打下一个又一个漂亮的外科结。


    她的姿态那么专注,那么近。


    两人之间流动着旁人无法插足的无声默契。


    他手中的食盒变得冰冷而刺手,无声地嘲笑着他苍白无力的金钱补偿。


    而那个男人手臂上血肉模糊的伤口,却是一枚为她而负的,滚烫的勋章。


    顾奕辰的视线从那道伤口,移到陆封衍那张冷峻的脸上。


    最后,他指着陆封衍,对着林一蔓发出了失控的质问:“他是谁?”


    林一蔓没有听见一般。


    她没有回答,甚至没有抬起头看他一眼。


    她只是打下最后一个结,剪断缝合线,然后用无菌纱布将陆封衍的伤口细致地包扎好。


    整个过程,她将顾奕辰这个闯入者,当成了空气。


    “好了。”她直起身,对陆封衍说。


    陆封衍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包扎好的手臂。


    他看都未看一旁脸色铁青的顾奕辰。


    他只是从作战服胸前的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在林一蔓还没反应过来时,塞进了她的手心。


    他的动作很快,声音压得很低,只够她一个人听见。


    “上次的谢礼。注意安全。”


    说完,他便转身掀开门帘。


    高大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归队离去。


    从始至终,陆封衍的存在感有如山峦,纹丝不动。


    顾奕辰所有的质问与愤怒,都在他面前悄无声息地碎裂,没有激起半点回响。


    这份彻底的无视和两人间无声的默契,让顾奕辰的脸上一阵青白。


    他杵在原地,觉得自己活脱脱一个笑话。


    林一蔓摊开自己的手心。


    那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


    那是一枚用过的子弹壳。


    黄铜外壳被摩挲得光滑温润,带着一股不属于金属的温度。


    在子弹壳的底部,用小刀极其细致地刻着一个极小的字。


    字迹苍劲有力。


    安。


    这枚源于战场的子弹壳,代表着一个军人最质朴的守护与承诺。


    它冰冷,坚硬,却被亲手打磨,刻上了最温暖的祝福。


    这件礼物,无价。


    这枚子弹壳沉甸甸的,落入掌心。


    将她心中因顾奕辰出现而泛起的那点烦躁,彻底镇了下去。


    她收拢五指,将那枚带着他体温的子弹壳攥入掌心。


    ……


    林一蔓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北城一院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救援现场的喧嚣被抛在身后,医院里的另一场风暴,却刚刚开始。


    一封匿名的举报信,不知何时已经送到了院办的桌上。


    信中用词激烈,直指心外科林一蔓医生。


    举报信里称,她无视医疗规定,在没有任何急救资质和无菌条件的塌方现场,对伤者进行了高风险的开胸手术。


    这种行为,纯属个人英雄主义的炫技,更是对患者生命和医院声誉的极端不负责任!


    上午九点,心外科的晨会上。


    科室刘主任拿着那封举报信的复印件,当着所有人的面,借机发难。


    “林医生,我们都知道你技术好,但技术不是你拿来豪赌的资本!现场那种情况,谁给你的权力开胸?万一出了事,这个责任谁来负?是你,还是我们整个心外科,整个医院?”


    刘主任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响,一些年轻医生面面相觑,不敢作声。


    而另一场风波,则以更荒唐的方式上演。


    顾奕辰在废墟现场吃了闭门羹后,一大早便动用了顾家的关系,直接向北城一院的院长施压。


    他的要求简单粗暴。


    立刻对林一蔓医生在救援中的英勇表现进行全院通报嘉奖,并给予最高额度的物质奖励。


    这种以爱为名的强硬施压,非但没有帮到林一蔓。


    反而让科室里那些关于她背后有人,行事张狂的流言愈演愈烈。


    她的专业和搏命,在顾奕辰这蛮横的保护下,被扭曲成了仗势欺人的特权。


    一时间,林一蔓成了全院议论的风暴中心。


    有人嫉妒,有人鄙夷,有人等着看她如何收场。


    面对这一切,林一蔓只是一言不发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她换下那身沾满尘土的衣服,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那些流言蜚语,那些刻意打压,她早已习惯。


    她刚拿起病历夹,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就响了起来。


    她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行政部小助理有些紧张的声音。


    “林医生,有……有您的电话,是外面打进来的,说事情很重要,指名要您亲自接。”


    林一蔓应了一声:“转过来吧。”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又肃穆的男声,带着军人特有的口吻。


    “请问是北城一院心外科,林一蔓医生吗?”


    “我是。”


    “您好,林医生,”对方的声音沉稳,但其中暗含的敬意还是透了出来,“这里是华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