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回家

作品:《弟弟当爹卷科举,姐姐武力镇朝野

    “你见过我?”


    奉萱县主略带诧异地问。


    于宝珠却摇摇头,道:“民女只是猜测。”


    奉萱郡主了然的点头,并未追问。


    她偏头示意身边的丫鬟,将她手边的一沓纸递给于宝珠。


    “这是你的放良书,还有新的籍册,官府那边都已办妥了改籍,你稍后签字画押就可。”


    她朝案上备好的笔墨朱砂抬了抬下颌,又道,“里头还夹了五千两银票。”


    于宝珠接过那沓纸,目光落在银票上。


    她猜测这大概是前夜从乌尔格人身上清出的财物,折现后给她的分成。


    奉萱县主继续说道:“这笔钱你可以拿出一部分,对外就说是我的赏赐,这些门道你应当都明白,我就不多说了。”


    见于宝珠一脸淡定,并未反驳这一点,奉萱县主心里更加好奇了。


    直到现在,奉萱县主还有些云里雾里。


    她根本不认识于宝珠,今天所有安排,都是她丈夫请她出面办的。


    当时玄鹰卫的人也在场,她不便多问,只想着日后总能从丈夫那儿问出实情。


    见于宝珠已经翻到那叠纸的最后几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奉萱县主又道:“你既然是我从洛都带来的陪嫁丫鬟,对洛都的一些风俗习惯,还有我身边的旧人旧事,总要知道些,那纸上写的你都记牢,日后有人问起,也好应对。”


    于宝珠没想到,他们连这些细节都考虑到了。


    奉萱县主又嘱咐了许多,把于宝珠这些年作为“丫鬟”的经历填补得完整周全。


    说到后来,她抿了口茶润润嗓子,见于宝珠一直安静恭顺地听着,忽然话锋一转:“该说的都说完了,只剩最后一件事。”


    她在于宝珠骤然一缩的目光中,从袖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轻轻放在桌上。


    “吃了它,你就可以走了。”


    ——


    于母在院中来回踱步,再次见到女儿的喜悦还未散去,心里却又浮起一层恍惚。


    方才紧紧抱着于宝珠时,那温热的触感才让她觉得真实。


    此刻女儿不在眼前,这两日的一切便又像踩在云里,怕是梦,又怕梦醒。


    尤其刚才第一眼见到于宝珠时,女儿脸上那种转瞬就要消散般的笑容,让她心头一直揪着。


    “娘。”


    于宝珠背着个简单包袱的身影出现在院门边。


    于母忙迎上去,握住她的手上下细看,像在确认什么似的。


    于宝珠脸色有些苍白,却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她轻轻扶住母亲的手臂:“我们可以走了。”


    “这就走了?”于母有些无措,“我还没向主家道谢,还没磕头······”


    “小姐说不用这些虚礼。”于宝珠摇摇头,语气带着点撒娇:“而且,我想回家了。”


    “好,好。”于母立刻点头,握紧女儿的手,“咱们回家。”


    母女二人相携走到前院。


    等候已久的于家父子一见于宝珠身影,于父的背脊猛地挺直了,哥哥更是瞬间红了眼眶,张了张嘴,却只哑声唤出一句:“妹妹······”


    于宝珠停下脚步,目光缓缓看过父亲花白的鬓角,哥哥黝黑疲惫的脸庞。


    她深吸一口气,强将眼眶中的泪水逼了回去,她松开扶着母亲的手,朝父兄端正地福身一礼,声音带着无法控制的哽咽:“女儿不孝,让爹娘哥哥受苦了。”


    于父大步上前,虚虚扶住她的手臂。


    他的手有些抖,最终只是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沉声道:“回来就好。”


    其他的话,他们想要回家再说,失踪十年的女儿回来了,这就够了。


    他们也知道此地不是叙旧的地方,原本打算和女儿的原主家磕头道谢,但于宝珠表示不用后,他们也没再坚持。


    作为本本分分的百姓,如今身处这官衙内,他们内心还是有些犯怵的。


    一位老嬷嬷在前引路,出发前,于宝珠戴上了一顶帷帽,在这风沙漫天的边城,这打扮很是常见。


    一行人悄声向后门走去,并未遇到旁人。


    于家三人此刻满心满眼都是失而复得的女儿,丝毫未觉有何异常。


    角门边,那位老嬷嬷熟络地拉着于宝珠说了几句送别的话,仿佛真是旧识临别絮语。


    于宝珠垂首低应,将帷帽的轻纱拢紧了些。


    门外静静停着一辆半旧的青篷骡车。


    “快上车吧。”于哥哥急忙摆好矮凳,先扶母亲,又小心翼翼地托着妹妹的手臂让她登车,自己则与父亲并肩坐在车前。


    车厢内,于母紧紧握着女儿的手,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散似的。


    “我们前些日子搬了家,搬到康乐县去了。”于母低声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女儿柔嫩的手背,“你哥哥在那边寻了个活计,东家人善,给安排了住处。”


    于宝珠点了点头,想到了这应该也是朝廷的安排,为的是斩断乌尔格人日后可能寻踪的线索。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声音发颤:“咱家的田和羊呢?”


    她的父母都是本分人家,在原来的家乡有田有羊,日子清贫却也安稳,怎么会突然为了哥哥的活计就搬家?


    见母亲一时沉默,她又追问:“哥哥可娶了嫂嫂?”


    于母别过脸,像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田卖了,羊也卖了,你哥他自己不争气,亲事也没个着落。”


    于宝珠的手在母亲掌心里轻轻一颤。


    她听得出这是推脱之词,家里如今这般光景,十有八九是为了寻她。


    她欠这个家的,实在太多了。


    车厢里沉默了片刻,只听见轱辘碾过砂石的细响。


    “不过如今好了,”于母忽然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语气里透出这些年少有的松快,“你回来了,比什么都强,家当没了还能再攒,人回来了,日子就有指望。”


    于宝珠垂下眼帘,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嗯,”她极轻地应了一声,将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我回来了。”


    车子转过街角,渐渐驶离那片高墙深院。


    外头市声渐闻,有小贩叫卖,有孩童嬉笑,寻常人间的声响涌进车厢。


    她忽然觉得累极了,又松快极了,仿佛这十年绷紧的弦,到此刻终于一节节松下来。


    于母将她揽近些,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睡会儿吧,”母亲的手抚过她的头发,声音很轻,“路还长呢。”


    于宝珠闭上眼。


    马车晃晃悠悠,像儿时摇篮。


    她终于,走在回家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