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冲突

作品:《弟弟当爹卷科举,姐姐武力镇朝野

    柳轻烟的霓裳惊鸿舞,张书与张知节在江安时便曾见过,然而这次如此近距离观赏,却另有一番风情。


    鼓点渐密如骤雨,柳轻烟的水袖随之翻飞,舞至终了,全场皆是叫好喝彩声,满台皆是客人掷来的芍药花。


    这芍药便是对柳轻烟的打赏,按颜色论价,最寻常的一朵值十两银子,最昂贵的朱红芍药更要五十两一朵。


    只顷刻之间,台上已是落英如雨,堆叠的芍药价值何止万两。


    张书小心地用余光留意着苏赫那间房,发现他竟也掷出几朵朱红芍药,身旁托盘中还备着数朵,显然是为了之后表演所留。


    看来,即便今岁草原受了灾,但真正草原贵族们仍是豪阔,刚才听卢正庭说到苏赫这次来洛运来不少皮毛药材,想必也是获利颇丰啊。


    而他身旁那女子见他这般为其他女子花费,唇边笑意一点未改,仿佛浑不在意。


    张书他们桌边也摆着一整盘芍药花,是包厢里提前备好的,等演出结束后,按剩下的花朵数目结账就行。


    只是此刻房间里三个人,此时都没为楼下任何一场表演投花的意思。


    卢正庭垂眸望着舞台,心思却显然不在演出上,在向张书介绍了苏赫的大概情况后便一直沉默不语,微微蹙着眉,像在疑虑着什么。


    张知节知道苏赫武艺高强,对旁人的视线可能格外敏感,在确认了苏赫的样貌后便不再多看,只将注意力转向舞台。


    不得不说,繁楼的节目确实精彩,比他和张书在其他酒楼戏园看过的都要出彩的多。


    他最近公务缠身,已经很长时间没能放松了,他心里也明白,苏赫的事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少插手、不添乱,就是最好的配合。


    这么想着,他神情渐渐松弛下来,有些懒散地靠向窗边,饶有兴致地看起接下来的演出。


    台上舞姬彩袖翻飞,金线绣的衣裙在灯下闪闪发亮,芍药从各处飞来,红的白的,纷纷扬扬落在她们身边和脚边。


    不断有小厮捧着满盘鲜花在座位间穿梭,看客们付了银钱后便往台上扔,楼上也有人大把大把地抛下花枝。


    灯火通明,人影晃动,一切都泡在纸醉金迷的喧嚣里。


    可楼内越热闹,反倒衬得这间包厢格外安静。


    张书眼睫微微一动,却没有动作,下一刻,身后传来门被推开的轻响。


    张书故作惊讶的转身,就看见白非穿着玄鹰卫那身墨色制服,带着笑走了进来。


    “哎呀,看来是我来晚了,真不好意思。”


    她嘴上这么说,语气和神情却一点抱歉的意思都没有。


    门外,双喜一脸无语地望着她的背影,巧笑神色寻常,只有高青,脸上还挂着那副没来得及收起的诧异表情。


    张书猜,他多半是被白非出现的方式惊到了。


    她刚才一直留意着楼下,没见白非从正门进来,再结合刚才听到的细微动静,这人应该又是和上次一样,“不走寻常路”了。


    卢正庭见到白非,神色明显一松,可等房门一关,眉头又立刻皱了起来:“苏赫都要走了白指挥使才来,确实晚了。”


    “这有什么要紧,我又不需认人。”


    白非没往窗边走,而是直接在桌子旁的坐下,顺手拿起酒壶晃了晃,满意地笑了,连酒杯也不用,仰头豪爽地接住从壶嘴里流出的美酒。


    佳酿入喉,她惬意的喟叹一声,又多解释了一句,“这也不怪我,实在是卫所里公务繁忙,本指挥使实在是脱不开身啊。”


    卢正庭眉头皱得更紧,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张书发现,白非选的位置很巧妙,由屏风绿植遮挡,无论是同层还是楼上的人,恐怕都很难看清她的身影。


    就在这时,张书鼻尖轻轻一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白非周身。


    一股若有似无的气味,此刻在室内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是血腥味。


    那气味正极为缓慢地随着时间飘散,所以受伤的并非白非自己。


    张书突然明白了,她刚才所说的“公务”是指什么了。


    察觉到了张书的视线,白非抬眼望来:“如何?小书姐儿,看到苏赫有何感想?”


    张书脱口而出,“瞧着像是个土豪。”


    白非闻言一怔,随即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土豪’这词用得贴切,乌尔格那些贵族老爷们,素来喜欢把家当挂在身上彰显财力。”


    “苏赫要走了。”张知节突然出声。


    张书与卢正庭同时迅速转身向对面望去,苏赫所在的包厢里果然已空无一人。


    白非却还稳稳地坐着品酒,似乎对苏赫的动向并不关心。


    “方才有人附耳和苏赫说了几句话,他脸色当即就变了,起身便走。”张知节压低声音解释道。


    刚才张书和卢正庭的注意力都在屋内的白非身上,只有他看见了这一幕。


    此时,苏赫已下到一楼,正穿过熙攘的人群往外走,他面色紧绷,右手护在胸口处,眉目间压着明显的怒意,显然出了什么事。


    就在此时,变故骤生。


    楼下一个醉醺醺的中年男子忽然伸手拽住了苏赫身旁的女子,看那架势,竟是将她当成了楼中陪酒的伎人。


    苏赫动作极快,在那女子惊呼出声,他看清眼前的状况后,回身便是一脚重重踹在那醉汉胸口。


    力道之大,直接把人踢得倒飞出去,接连撞翻两张桌子,杯盘碗盏哗啦啦碎了一地,惊叫四起。


    乐声与喝彩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冲突吸引了过去。


    “&%&¥¥!”苏赫厉声怒喝,面色铁青,一把将那女子护在身后。


    繁楼管事急忙上前打圆场,但显然无用,双方显然都不愿善罢甘休。今天能进这繁楼主楼的客人非富即贵,身边都带着护卫随从,见主人受伤,护卫们当即拔刀相向,两拨人马立刻斗作一团。


    苏赫并未亲自出手,他身后几名乌尔格勇士迅速迎战。


    那中年男子的护卫显然不是对手,眼看其中一名乌尔格汉子杀得兴起,高举拳头就要下死手,他高举的手腕骤然一痛,力道瞬间溃散。


    他捂住受伤的右腕,警惕地环顾四周:“&%¥?!”


    他的脚边,一枚吃剩的果核正咕噜噜地滚过地面。


    “好热闹啊——”


    一道声音悠悠传来。


    冲突双方循声望去,脸色齐齐一变。


    白非不知何时已来到一楼,双手环胸斜倚廊柱,嘴角高高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