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被困
作品:《弟弟当爹卷科举,姐姐武力镇朝野》 咻——
咻——
嘎——!
一只拖着长尾的雉鸡应声倒地,溅起一片碎雪,羽毛在寒风中轻轻颤动。
巧笑策马上前,俯身将雉鸡拎起,仔细看了看它身上的箭矢,随即调转马头,扬起手里的猎物,高喊:“小姐,是您射中了要害!”
那只雉鸡身上插着两支箭,一支正中腹腔,另一支只射中了翅尾。
张书转向卢正庭:“承让了,卢大人。”
卢正庭看出她的得意,心下暗觉好笑,也并不吝啬赞美:“好箭法。”
巧笑回到二人身旁,拔下箭矢,甩干净上面的鲜血后分别交还,又顺手将雉鸡塞进自己马侧鼓囊囊的布袋里。
袋口敞开,露出一片色泽斑斓的雉羽。
一旁双喜的马背上也挂了个满当的布袋,装的是卢正庭猎到的猎物。
他们没有像先前遇到的那两拨人一样,直接将猎物挂在马侧,而是早就准备了装着干草的布袋。
干草能吸走猎物身上渗出的血水,避免血迹滴落一路,减少了引来野兽的风险。
今日巧笑与双喜都没带弓箭,巧笑是本来就不会射箭,而双喜此行的首要职责是护卫卢正庭的安全,若张弓搭箭难免分心。
卢正庭收好箭,好奇问:“书姐儿今日怎么专猎雉鸡?”
冬日山间寂静,白天动物大多藏在窝里,他们走了这一路,也只遇上些野兔、雉鸡,偶尔有几只松鼠或斑鸠掠过。
可张书对别的都没兴致,只专心追着雉鸡,目前她已经捕获五只了。
张书早就放了“狠话”,说今日狩猎各凭本事,她可不会手下留情。
卢正庭原本以为这是孩子话,可在亲眼见证了张书的箭术后,不得不承认,“幽弦”在张书的手里,并不算埋没。
卢正庭出身世家,自幼习练骑射,可若不是张书今日专盯着雉鸡,他说不得要两手空空的回家了。
“想攒些羽毛做两把扇子,”张书顿了顿,改口道:“还是做三把吧,送您一把,算是见者有份。”
卢正庭语带笑意:“那卢某在此先谢过张小姐了。”
“不客气。”
玩笑一番后,四人继续沿林慢行。
接下来一个时辰,张书仍旧只寻雉鸡下手。
途中遇上了一只年幼的獐子,孤零零地在疏林间张望,见人近前便慌慌张张跑了。
他们也没追,目送它窜入深丛之中。
卢正庭突然感到鼻尖一凉,抬头望去,只见大片的雪花簌簌飘落。
想起前几日听说西市又有民宅因清理积雪不及时而坍塌,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雪越下越大,甚至都看不清前方五六丈开外的路。
卢正庭勒停了马,“书姐儿,我们该回去了。”
张书原本想再拖延一些时间,可见卢正庭一脸严肃,心中遗憾,只好应下。
四人调转马头,沿来路返回。
风雪渐急。
除了没穿披风的巧笑之外,其他三人都戴上了兜帽。
双喜忍不住看了巧笑一眼,又看了一眼,看得巧笑疑惑地转过头来:“你瞧什么呢?”
“巧笑姑娘,你不冷吗?”双喜终于忍不住问道。
巧笑不仅没披斗篷,身上的衣衫看着也并不厚实,可她却像是丝毫不觉寒意。
习武之人固然比常人耐寒耐热些,可这样的天气,也该觉得冷了,虽说运转内力可以御寒,但内力向来珍贵,怎么会为了御寒而消耗。
巧笑理所当然地说:“不冷啊。”
双喜还要说什么,就见巧笑神色忽然一紧,目光锐利地看向前方山路。
他心中一凛,同样向前看去,却在目之所及,依旧是空无一人的山路。
他没注意到,巧笑警惕的神色在看到张书那悠然的背影后,又陡然放松了下来。
想起巧笑的武功比自己高得多,双喜并没有因为前方的无状况而安心,立刻屏息凝神细听。
过了一会,他隐约听到一些动静,脸色一变,立刻策马上前。
“少爷,前面好像有情况,”他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听起来,像是有人被狼群困住了。”
卢正庭当即勒紧缰绳,沉吟片刻后道:“你去前方看看情况,不要逞强。”
双喜看了眼留守的巧笑,领命而去。
“奇怪,这猎山里怎么会有狼呢?”
张书望着双喜的身影迅速没入风雪,故作不解问。
猎山素来是洛都子弟最常行猎的山场,人来人往,猛兽早该避远了才是。
“除夕那夜,方岭县孟家村曾有群野狼下山祸害牲畜,还伤了人。”
卢正庭眉头紧蹙,目光投向远处一座覆雪的山头,“后来兵马司遣人剿狼,杀了一半,余下的便逃进深山里去了。”
卢正庭直觉前方的狼群,多半就是曾在孟家村伤人的那狼群的余孽。
孟家村离猎山足有四十余里地,恐怕是那群狼受伤后自觉失去了领地,翻山越岭流窜过来了。
双喜很快便折返回来,神色凝重地禀报:“少爷,那狼群足有三十余匹,被围困的是我们刚才遇见的钟二少爷一行,他们暂时都躲在树上,未见伤亡,但马匹都已经被狼群扑倒,应该是保不住了。”
双喜并未靠近,只远远辨认了受困者身份与狼群规模,便立即回来禀报。
略一迟疑,他又补充道:“他们恐怕撑不了太久。”
狼群不断试图攀树是一方面,更关键的是,树上那些人已近乎崩溃,哭喊声慌乱刺耳,全无官家子弟的体面可言。
人到了真正绝望恐惧之际,很有可能主动放弃生的希望。
卢正庭垂眸沉思,他清楚双喜的身手,对付五六匹狼或许不成问题,可三十余匹,实在是太多了。
他突然想到了巧笑,转头看了过去。
巧笑不明所以,怔怔回望着他。
张书见状便替卢正庭开口:“巧笑,那三十多匹狼,你能应付得来吗?”
巧笑面露难色:“我不知道啊。”
当初跟着关寡妇在山里训练时,她最多只遇到过二十匹狼的围攻。
三十匹?
她真不知道能不能一个不放的都杀了。
这话在卢正庭听来,便是力有不逮的意思了。
想到前方被困的那些人,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要是白非在这儿······
他立即将这想法压了下去,没有多做犹豫,当即下令:“我们绕路走。”
救人固然要紧,却不能莽撞地拿自己人的性命去换,最稳妥的办法便是他们先行下山,迅速寻找支援。
谁知张书忽然开口:“怕是来不及了。”
卢正庭和双喜齐齐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风向,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