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正院东厢
作品:《弟弟当爹卷科举,姐姐武力镇朝野》 坐在秦云黎对面的牧雅君最先察觉她的异样,轻声问道:“云黎姐姐,你怎么了?”
秦云黎将视线从张书身上收回,摇了摇头:“没事。”
张书大抵猜到她是为何忽然如此,却并未开口解释。
她抬头望向水榭外,站起身道:“下雪了。”
几人纷纷随她的目光看去。
对生在洛都,长在洛都的她们而言,下雪并不稀奇,甚至算不上什么乐事,因为每至雪天,长辈总会以路滑天寒为由将她们拘在家中,不得随意出门。
可此刻,望着张书脸上浅浅的笑意,那看厌了的雪,仿佛也成了令人欢喜的风景。
张书走到水榭边的廊下,伸出手,接住一片悠然飘落的雪花。
秦云黎也走到她身侧,倚着朱漆柱子望出去。
方才心头那点郁结,此刻竟像这满院的雪一般,轻轻缓缓地沉淀下来。
她看见雪落在张书的肩头,落在她微微仰起的侧脸上,那张总是平静的、甚至有时候带点疏离的脸上,此刻竟透出一种天真的专注。
她不觉跟着扬起嘴角,“书姐儿喜欢雪?”
张书点了点头,目光仍望着掌心渐渐化开的雪水:“在我家乡,几年都难得下一次雪。”
突然,张书微微侧身,一团雪球擦着她的鬓角飞了过去。
她转头看去,就见徐可“行凶”的手还在半空,她身旁廊上的积雪已被她捋走了一块。
徐可瞪大了眼,满脸不可思议:“书姐儿,你背后长眼睛了不成?这都能躲开!”
张书不语,唇角微弯。
她俯身飞快地抓起廊上的积雪,按成一个雪团,小手一扬,雪团便朝徐可飞去。
“啊呀——”
徐可偏头想躲,这一动,反教那雪团不偏不倚正中额心。
雪花四溅,她先是一愣,随即笑嚷起来:“好啊!看我的!”
她俯身飞快团起一个新雪球,作势朝张书掷去,可手腕一偏,那雪球竟画了道弧线,直奔秦云黎而去。
秦云黎低头看着襟前绽开的雪渍,唇角一勾。
水榭里的“战火”,就此彻底点燃。
原本端坐着的其他姑娘也被迫加入了战局,起初还有些拘谨。
可很快就玩得顾不得其他,她们披上了斗篷,提起裙子跑到水榭外的园子。
一时间,园中雪影纷飞。
女孩们在园中追逐嬉戏,绣鞋在雪地上踩出凌乱的印子,斗篷的系带松了,发髻上的珠花也微微歪斜,可谁也没在意。
笑声惊碎了园中的寂静,呵出的白气与飘落的雪花融在一起,所有人脸上此刻都泛着红晕与毫无拘束的欢快。
这番热闹景象,自然引起了另外一座水榭里的人的注意。
卢正庭凭栏望着,眼含笑意:“倒是难得看到书姐儿如此活泼。”
张知节走到他身侧,对远处光景并不觉意外。
自家姐姐什么性情,他再清楚不过。
他略一思忖,转向侍立一旁的听风:“去让长兴将小姐房中的火墙烧旺些,备好干净巾帕。”
听风领命去了。
以张书如今的体格,只是打雪仗而已,倒不至于生病。
只是这场雪仗下来,这群姑娘们难免沾湿衣裳,待会儿就要到张书房中取暖收拾,烘烘衣物。
“知节兄,原来躲到此处来了,方才周侍读那联,可对出来了?”
一人面露微醺,举杯从水榭内间走出,见张知节与卢正庭在此偷闲,便出声打趣。
他不敢对卢正庭调笑,调侃便只冲张知节去了。
张知节心下暗叹,与卢正庭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随即笑道:“自然是想出来了···”
几人说笑着,一同返入水榭室内。
另一边,园中的嬉闹持续了约一刻钟,各家的丫鬟嬷嬷便纷纷走出厢房,围着自家小姐好言劝着,生怕她们着了凉。
张书拍了拍身上的落雪,提议众人去她房中整理仪容、暖暖身子。
除却秦云黎神色间掠过一丝迟疑,其余几位姑娘都欣然应允。
于是一行人又浩浩荡荡朝张书的院落去了。
待踏入第三进正院时,众人脚步皆是一顿,面上难掩讶异。
跟在后面的丫鬟嬷嬷们眼瞧着自家小姐被引向了正院东厢房,正要跟上,却被候在门边的吕嬷嬷含笑拦住。
吕嬷嬷推开一旁侧室的门,里头炭火暖融,中央已摆好了一桌精致菜肴。
她温声道:“我家小姐请诸位姑娘在她房中稍作休整,各位不妨在此处先用饭,暖暖身子。”
众人见透过这侧间的窗户,正好能望见对面厢房的门窗,只要自家小姐呼唤便能听见,便按下心绪,客随主便地入了座。
而这头,张书已领着伙伴们进了自己的房间,珍珠立即合上了房门,拦住了偷跑的暖意。
张书解下沾雪的斗篷给巧笑挂好,又褪去略湿的绣鞋罗袜,径自上了屋内的贵妃榻。
她见几人仍愣在原地,便拍了拍身边空处:“上来吧,榻上暖和。”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
萧泽兰褪下斗篷递给琥珀,睁大眼睛,环顾房中陈设,竟有些结巴:“这、这是你的房间?”
若是她没认错,这分明是正院的东厢房。
历来唯有家中长子方能在此居住,张家如今虽只有张书一个孩子,可太多人宁愿这东厢空着,也不会给女儿居住。
再看室内布置,若忽略那些女儿家的清雅点缀,其中的装潢陈设,竟是连京中许多备受重视的嫡子房中也有所不及。
牧雅君的目光落向房间左侧那独立的小书房,不觉抬手掩唇,低声道:“这,比我哥哥的房间还···”
她们不曾进过外男的房间,心中暗自比较的,也不过是自家兄弟的居所。
徐可早已好奇得按捺不住,脑袋转个不停,“我可以随意看看吗?”
张书从容点头:“自然可以,不过你们还是先褪下鞋袜,换上木屐吧。鞋袜湿了寒气重,换上这个在屋里走动更舒服些。”
徐可立时脱了斗篷,换上早就准备好的木屐后,踢踢踏踏地四下探看起来。
其余几人见状,也纷纷褪了斗篷,换上轻便木屐,而后便散开,细细打量起这间不同寻常的闺房来。
秦云黎压下心头的情绪,随众人一同查看。
方才更衣时,她只为这房间的位置与陈设格局所惊,此刻方有心思细看。
张书这间屋子,与张知节房中的陈设大抵相同,唯一不同的,便是床榻后方打通了一间侧室,充作了她的衣帽间。
四个姑娘面露惊奇,极有分寸地并不碰室内的摆设,轻声感叹着在屋内巡视一圈之后,不约而同地聚在了那衣帽间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