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乔迁宴
作品:《弟弟当爹卷科举,姐姐武力镇朝野》 一场冬雪悄无声息地下了一整夜,在清晨时分悄然停歇。
天光初明,张家的大门便打开了。
门房和两名杂役手脚麻利地清扫起门前的积雪,此时主街上的雪已被官府派来的民夫赶在天亮前清理干净,所以他们只需“自扫门前雪”便好。
门外收拾妥当,除门房留在侧间照应,两名杂役又提起扫帚转回院内继续清扫。
一个时辰后,大门洞开,准备迎客。
云层渐开,洒下一片金色的阳光。
又过了两刻钟,一辆马车缓缓停至张家门前。
守在门边的高青待车停稳,立即快步走下台阶。
见到来人,他脸上随即浮起热络而不显谄媚的笑容:“卢大人,您来了,我家老爷正在厅里候着呢。”
卢正庭步下马车,递上帖子,目光同时扫过张家的牌匾与门庭,神情温和。
高青收下帖子并不翻看,只侧身引路,将卢正庭一路迎进前厅。
双喜则被另一名小厮听风引至厅外一间侧室,那里茶点齐备,专用来招待今日宾客的随从。
张知节正在厅中坐着,见到卢正庭,面上闪过一丝意外,转念一想又觉合理,除卢正庭外,他所邀的几位翰林同僚皆住外城,迟到一些才正常。
卢正庭问道:“我来得可迟了?”
“你可是头一个到的。”
张知节笑着起身,“我带你走走,看看我和书姐儿的新家。”
卢正庭欣然应允。
当两人在宅中转过一圈回到正厅时,第二位客人也到了。
来者正是刘玉韬。
见张知节与卢正庭坐在厅中相谈甚欢,他先是一怔,随即躬身向卢正庭行礼。
翰林院中虽早有张修撰与卢世子私交甚密的传言,他却只听进去六分,他更想当然的觉得,是因为卢正庭曾在张知节家乡任父母官,二人自然有了往来,但更多应该是张知节有意结交。
可眼前这般融洽的气氛,却与他先前的猜想全然不同。
卢正庭抬手示意他起身:“今日是长愉私宴,不论官阶品级。”
刘玉韬连忙称是,神态仍不免有些拘谨,张知节便从旁调和几句,气氛又渐渐松缓下来。
不多时,其余客人也陆续到了。
张知节并未邀请很多人,他还算是官场新人,一场乔迁宴罢了,若大张旗鼓的宴客,难免有招摇的嫌疑。
所以他今日所请的不过是这几个月在官署中谈得来的四位同僚,其中两位是江安同乡,另一位则是他的直属上司周侍读。
客人们也知道张知节家里没有女主人,所以也未带家眷。
待客人到齐,张知节便邀众人移步花园赏梅。
前厅一空,珍珠和琥珀立即收拾了用过的茶盏,不多时,张书便端坐整理完毕的厅内,静候自己的客人。
约两刻钟后,一辆马车在门前停下。
吕嬷嬷上前相迎,不动声色地将来人打量一番,随即含笑问道:“可是牧小姐?”
牧雅君扶着丫鬟的手下了马车,微微颔首。
她身旁的嬷嬷立时递上一张拜帖。
吕嬷嬷接过,确认无误,便笑着引路。
牧雅君见她竟领着自己朝大门走去,不由惊讶地与自己的嬷嬷交换了一个眼神。
吕嬷嬷却笑意如常,侧身道:“我家小姐恭候多时了,您请这边走。”
牧雅君只得跟上,生平第一次,跨过了别人家大门的门槛。
穿过垂花门,一眼便望见前方厅中端坐的张书。
远远见她来了,张书起身走到厅外相迎,“你来了,快进来坐。”
牧雅君愣神的功夫,便被她牵进了厅里。
随行的丫鬟和嬷嬷,则被珍珠引至另一处侧间,那厢亦是茶点温香,暖炉俱备。
牧雅君缓缓坐下,巧笑适时奉上一盏冒着热气的清茶。
张书笑道:“你上次不是说喜欢建州白茶么?这是我前些日子刚得的,尝尝可还合口。”
牧雅君下意识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虽是满口清香,此刻却无心细品。
她带着几分不安环视四周,低声道:“书姐儿,咱们在这儿,当真无妨么?”
她们这群姐妹自从知道张家人都唤张书“书姐儿”,便也跟着这样称呼,显得亲近。
牧雅君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她们所在之处是宅中的前厅,这历来是家中长辈接待外客的正式场所。
她从未想过,自己竟会与同辈的友人坐在这样的地方喝茶说话。
张书则神色从容,轻声道:“男客们眼下都在园中别处赏景,遇不上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牧雅君话未说完,第二位客人到了。
秦云黎同样神色恍惚地被吕嬷嬷引了进来。
见到张书,脱口而出:“书姐儿,你怎么会在这?”
显然和牧雅君有一样的疑问。
张书含笑调侃:“这是我家,我不在这儿该在哪儿?”
秦云黎回嘴:“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刚落座,巧笑同样奉上一盏清茶。
秦云黎回想了一下张家奴仆的从容做派,心中便明白,张书这番安排是得了家中默许的。
震惊之余,却又浮起几分不解,张知节虽是寒门出身,可已在洛都为官有一些时日了,岂会不懂规矩?
他怎会容女儿在前厅胡闹?
张书没有解释的意思,只说:“咱们先在这儿说说话,暖和一下,等人齐了,便去花园赏景,围着炉子煮茶。”
说话间,她不留痕迹地将话题引向别处,两个姑娘渐渐忘了先前的疑惑。
接下来半刻钟,徐可和萧泽兰也前后脚到了。
张书的客人,便算齐了。
在洛都这些日子,张书也参加了几场官家小姐以各种名义组的局,可真正算是谈得来,处得自在的,也不过眼前这四人。
秦云黎和牧雅君虽然都在国子监读书,对徐可只能说不算陌生,之前其实也没什么交情,因为张书,五人才互相熟悉起来。
张书起身道:“人齐了,请诸位小姐移步寒舍花园赏景可好?”
萧泽兰最先站起来,嗔道:“少来!你家若是寒舍,我家岂不成了草屋?”
她爷爷虽然是太医院院使,可自家全家加上奴仆小几十人也就住着一个三进的小院,虽说她还没细看过张家的宅子,但单看大门和这前厅,便知道差不了。
她这一番自嘲引得众人都笑起来。
笑罢,几人便裹紧了斗篷,手捧暖炉随着张书往外走。
她们带来的丫鬟嬷嬷们自然不能再留在侧间,由吕嬷嬷引着,远远跟在姑娘们身后
女眷出门毕竟不同于男客,家中让她们跟着小姐,本就是为随时看顾,以防万一。
徐可一路打量着眼前的建筑,忍不住轻声问:“你们家怎么置下这宅子的?”
她当初知晓张书是状元之女时,已吃惊过一回,可如今亲眼见到这气派的宅院,不免又生疑惑。
张知节哪来的银钱与门路购得这样一处住所?
张书便将家中在老家,捡漏买下这宅子的事情简要地说了,并未细说详情。
可牧雅君听了这含糊的话,讶然插话:“庞家?莫非是那个,出了个弑兄杀父畜生的庞家?”
张书没料到牧雅君竟然知道这事,只轻声道:“庞家前些年确实出过一桩命案。”
此言一出,周围忽然静了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