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常朝

作品:《弟弟当爹卷科举,姐姐武力镇朝野

    翌日,巧笑上街买菜的时候,竟然又看见了那两位女子,没想到她们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了。


    后来一打听才知道,这两位女子认错态度极好,且从诸多证人口供来看,确是那两个醉汉先出言调戏并动手伤人。


    最关键的是,她们所在的门派其实擅长的是药毒之术,她们自始至终未用半分药毒手段,就是怕波及无辜,否则也不会与那两个莽汉缠斗那么久。


    鉴于这些情况,在两位女子积极赔偿店家与受伤百姓之后,玄鹰卫便将其释放了。


    至于那两个醉汉,怕是这两年都别想踏出玄鹰卫的诏狱了。


    时间一晃而过,今天便是张知节入殿侍班的日子。


    他比往日更早半个时辰起来。


    凌晨四点的天空和凌晨三点的天空,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


    眼下已是十一月,寒气愈重,张知节的起床也一日比一日艰难。


    直到高青第二次叩门催促,他才勉强清醒过来,眯着眼睛开始更衣洗漱。


    吃过早饭,马车摇摇晃晃的来到了翰林院。


    侍班的翰林们需在官署集合,再一同前往大殿,作为御前侍从,他们必须比寻常上朝的官员更早入殿准备。


    其余几人见他来了,纷纷拱手问好,寒暄几句后,又不免将御前当值的诸般规矩细细嘱咐一遍。


    虽说此前已提点过,可张知节毕竟是头回当值,若真在殿上出了差错,他们这些人都免不了受些牵连。


    无论前辈们说什么,张知节皆谨慎应下,虚心听着。


    待人齐后,一行人便坐上公家的马车,向皇城驶去,翰林院是距离皇城最近的官署之一,车程不过一刻钟。


    此时还不到卯时,通向皇城的官道上只有零星几辆马车经过。


    闲话家常间,他们很快便到了东华门外。


    百官上朝皆由午门入宫,此刻午门还未开,侍班翰林则从东华门先行进入,以便能更早的抵达奉元殿。


    上一次张知节走过东华门还是殿试之时,而今想来不过数月,却恍若过了很久。


    向守门禁军出示牙牌、验明身份后,他便随着众人进入皇城。


    前辈们熟练地在宫巷间穿行转折,张知节默然将路径记在心底,走了约莫两刻钟,眼前宫墙忽地退开,奉元殿巍峨的侧影已在近前。


    穿过殿前空旷的广场,步上白玉台阶,转而进入一扇不起眼的偏门,便到了奉元殿的一座偏室。


    早有内侍在此候着,见他们进来,立即躬身行礼,悄然退至一旁。


    一位年长的翰林对张知节低声道:“咱们先在此稍事休息。”


    张知节点头应下,见其他人在昏暗的殿中寻了位置坐下,自己也默然走向一个角落。


    两刻钟后,天边渐渐泛白,浑厚的钟声自远处传来,那是午门大开的信号。


    屋内的翰林们纷纷起身,彼此整肃衣冠、检点仪容,随后推开另外一扇房门,正式入殿。


    张知节跟随众人来到一扇绢丝屏风后站定,这里便是翰林侍班当值之处。


    他微微抬眼,便能望见前方的御座,稍一侧目,尚显空旷的大殿映入眼帘。


    “张修撰,不可直视御座。”


    身旁有人轻声提醒。


    张知节当即收回目光,垂首低声应道:“多谢林编修提点。”


    屏风后一时静了下来,只听得殿外隐约传来一些动静。


    又过了两刻钟,殿外传来鸿胪寺官员清晰洪亮的唱班声,依照品级,一队队朝官缓步入殿。


    张知节垂眸敛息,余光里,原本空旷的大殿渐渐被深深浅浅的紫绯二色填满,偶尔有低语议论声传来。


    今日是三日一次的常朝,三品以上的京官方有资格入殿议事。


    四至五品官员此刻皆静候于殿外玉阶之下,唯有被宣召奏事时方可入殿,更低品级的官员是没有资格参加常朝的。


    张知节知道眼前这一片绯红中说不定有卢正庭的一片衣角,但此时屏风后的所有人都静默垂手,他自然也不会抬头当显眼包。


    万一视线与哪位陌生大员对上,只怕转眼便“喜获”一次“御前失仪”的参劾。


    所以张知节垂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心。


    就在此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殿后传来,一道赤色身影掠过屏风前的光影,最后在御阶前停住。


    张知节眼睫微动,轻轻的吐出一口气。


    是太子。


    忽然,一声清越的鸣鞭声划破寂静!


    “啪——!”


    鞭声在空旷的殿宇内外回荡,余韵悠长。


    三鞭过后,整个大殿陷入了绝对的寂静,落叶可闻。


    张知节低着头,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抹明黄色的袍角,突然自御座后的屏风侧方出现,而后,端坐在那至高无上的御座之上。


    “拜——”


    殿内殿外,所有官员应声而动,整齐划一地拱手,深深俯身,张知节也无声而郑重地躬身下去。


    “兴——”


    众人缓缓直起身。


    张知节保持着微微垂首的姿势,整个大殿在短暂的静默后,左班文臣队列中,一道绯色身影便稳步出列。


    “臣,京卫指挥同知徐世镜,启奏陛下···”


    接下来的两个多时辰,张知节亲眼目睹了庞大的国家机枢如何运转,心里的震撼无法形容。


    议事一项项进行,短短数语,便可牵动着千里之外的兵卒粮秣、河道民田。


    有的很快议定,有的则引发激烈争执,文臣引据经典,武将强调实际,各有立场。


    御座上的声音大多数时候只是倾听,偶尔发问,或裁决,或搁置。


    每一次开口,都决定着某项政策的走向,牵连着不知多少人的生计命运。


    张知节终于明白了,为何自己被选入侍班时,那些资历更深,品级却不算高的老翰林脸上为何会掠过那般复杂的表情。


    即使在翰林修了十年的书,可能也及不上今日这两个时辰所窥见的真实世务之深刻。


    张知节站得笔直,腿脚已有些酸麻,精神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因为皇帝随时可能就某个典章、典故、旧例问询,他们这些人便要有一人出列,于屏风前奏对,言辞需严谨流畅,不能有一字错漏。


    虽然这种事即使发生了,也轮不到他这个新人,但是凡事就怕万一。


    就当张知节绷紧神经,以为皇帝特地将他调入殿前侍班,就是为了出其不意给他一下时,朝会已经渐渐步入尾声。


    “今日便到此,退朝吧。”


    “恭送陛下!”


    百官再度躬身。


    那明黄色的身影起身,在近侍的簇拥下转入屏风之后。


    皇帝和太子依次离场后,朝官们才开始有序退场。


    然而对于张知节等人而言,还有工作未完成。


    “诸位,移步侧室,速录今日廷议摘要。”


    张知节轻轻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直的脖颈,应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