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侍班

作品:《弟弟当爹卷科举,姐姐武力镇朝野

    就在张知节宿直后第一日上衙,再一次被牧掌院召进了掌院直房。


    这回,牧掌院并未急着吩咐差事,只将目光落在他身上,沉吟不语。


    张知节面带疑惑和忐忑,像是终于是耐不住长官打量般率先开口,躬身问道:“掌院今日唤下官来,可是有何吩咐?”


    他神色忽又一顿,迟疑道:“莫非,是下官前日宿值时拟的那两道敕书出了纰漏?”


    “敕书并无差错。”牧掌院缓缓开口,“非但无差,陛下今早还特地夸了你一句。”


    张知节当即露出诚惶诚恐之色,忙要谢恩。


    却听牧掌院又道:“你且准备着,后日朝会你随同路修撰们一同殿内侍班。”


    张知节这下是真的愣住了,犹豫片刻后道:“下官资历尚浅···”


    “怕什么?又不是只有你一人。”


    可能觉得自己语气有些严肃,想到之前张书对自己孙女的解围,牧掌院还是放缓了语气,亲自分说了一番侍班的规矩。


    张知节要参与的,是每三日一次的常朝,他将与四位资深的翰林同僚一起在殿内东侧楹柱后的一处当值侍班。


    他们的职责主要有二:一为宣读书诏,二为备咨典故。


    “宣读诏书暂还轮不到你。”牧掌院语气平和,“你只管静立班中,若遇陛下垂询,你与众人一同翻检典籍、呈报出处便是。”


    张知节神色一松,面上慢慢浮现隐隐激动之色。


    牧掌院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露出资深前辈的从容笑意。


    于张知节这般初入仕途的年轻修撰而言,这确是一个绝好机会。


    天下有多少读书人熬白了头发,所求不过金榜题名,而进士竞相涌入翰林,图的便是那“储相之地”的清贵前程。


    一句“非翰林不入内阁”,早已道尽此中分量。


    而张知节能参与朝会,在一旁观摩学习,熟悉国家政务的运作流程,这不仅是殊荣,更是真正的储才养望。


    牧掌院端起茶盏,似是无意般补了一句:“上一科的状元郎,是在翰林院修书满一年后,才得着这般机会的。”


    张知节立即拱手一揖:“承蒙掌院栽培,下官定当竭尽全力。”


    牧掌院却笑着摇头,“让你侍班,并非我的主意,而是陛下亲口点的你。”


    张知节心中一紧,面上却立马做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


    最初,牧掌院其实对于天子的决定有些疑惑,又很快想通了,开国以来第一个三元及第的状元,圣上多留意几分,原也在情理之中。


    或许前日特命他宿直拟诏,本就是一场无声的考校,既通过了,就给更进一步的历练。


    其实朝会侍班本算不得什么重任,历科一甲大多总要经历一遭,张知节不过提前些许罢了。


    牧掌院对这位后辈倒是存着几分欣赏,别的不说,单看至今未曾传出半点与自家孙女相关的闲言碎语,便知他是个知进退、懂分寸的。


    念及此,语气不由温和几分:“记住,在殿上当值,须得多看,多听,少言。”


    张知节再次深深一揖:“下官明白。”


    当张知节走出掌院直房,他即将在后日入殿侍班的消息再次不胫而走。


    只是这一次,众人反应甚至不如他参加经筵讲学时那般热闹。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打破翰林院常规,同僚们对此似乎已渐渐习惯了。


    面对道贺,张知节含笑一一应过,对起哄要他请客的提议却婉拒了,不过多添一桩差事,并非升迁,若这也值得摆宴庆贺,反倒显得自己轻浮不稳重。


    一天的工作按部就班的完成后,张知节特地在自己直房内换好了常服,出门坐上了高青的马车,径自往外城行去。


    大忙人卢正庭,今日终于得空与他们相聚。


    马车在百味楼门前稳稳停下,张知节走上二楼,冲守在雅间门外的双喜和巧笑点点头后,便轻叩门扉,推门而入。


    “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张书闻声转过头来,脸上却是一副“你从哪儿看出我在高兴”的表情。


    卢正庭含笑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调侃:“听闻状元之女才名,今日特来请教一二,张三元不会介意吧?”


    张知节顿时会意,卢正庭应该也是听说了张书在牧家的事。


    他悄悄瞥了张书一眼,想了想着实没有理由拒绝,便故作大方笑道:“不介意,不介意,卢大人尽管考校。”


    当家长的虽然点了头,卢正庭却决定适可而止。


    毕竟在张知节到来之前,他已接连问了数个问题,直问得张书最后一脸生无可恋。


    他心中暗笑,“罢了,书姐儿的才名早已名副其实,倒也不需要卢某多此一举。”


    张书顿时松了口气,朝门外扬声唤道:“巧笑,快请掌柜上菜。”


    门外传来清脆的应答声,巧笑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边。


    今日是他们做东,张书第一个到达百味楼,早早便定好了菜色,只等着人到齐了便开席。


    卢正庭打量张知节,问道:“在翰林院可还习惯?”


    今日还是张知节回洛后,他们的第一次碰面。


    从白身到官身,张知节的变化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至少在卢正庭眼中,他仍是原来的样子,只是眉宇间更添了几分沉稳内敛。


    张知节点头道,“诸事也算上手了。”


    “我只在翰林院待过三月,怕是不能帮你更多。”


    卢正庭是乾安二十年的探花郎,却只在翰林院待了三个月,便被一纸诏书调往刑部。


    在刑部待了三年,就外放北亭县。


    即便如此,卢正庭还是将他在翰林院的经验说了一遍。


    张知节顺势提起后日他就要入殿侍班的事情,卢正庭面露讶异,显然是第一回听说这事。


    他沉思片刻后道:“此番恩典,许是陛下念及面丝之功,破格提携于你。”


    卢家既已献上面丝配方,自然无法隐瞒其来历,若将功劳全数揽下,便是欺君之罪,以卢正庭的品性,也断做不出这等事。


    此事卢正庭早先已向张知节透过底,因此张知节此刻听了并不意外。


    也正因如此,他才敢一回乡便大手笔买下大片田地,更在天子眼皮底下购得庞家旧宅。


    他的财路既已在御前过了明路,自然无需担忧言官御史弹劾他钱财来路不正,该花就花。


    “我想也是如此。”


    张知节和张书对视一眼后,含笑点头。


    他自然不能说他们怀疑皇帝的用意,这事对任何一个新科翰林来说,绝对都是一项恩典殊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