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拾“玉”不昧

作品:《弟弟当爹卷科举,姐姐武力镇朝野

    张书从不戒的小院出来,心情有些复杂。


    她怎么也没想到,陆九归当年的那个卦竟然关系到他自己的性命。要是陆九归真的短命早逝,张书总觉得自己成了帮凶。


    但她也不可能主动站出来说她得到了他卦中的机缘,她还没无私到这种地步。


    可转念一想,玄学这种事本来就说不清。


    到底什么是因,什么是果,恐怕要等事情真正发生时才能弄明白。


    说不定,正是她得到这部功法,反而给陆九归带来了一线生机呢。


    这么一想,她心里顿时轻松了不少。


    安慰好自己,张书一抬头,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错了路,竟来到了明心寺深处,再穿过一道门,便能看到藏经阁的完整塔身。


    她深吸一口气,按捺住一探究竟的念头,终究没有跨过那道近在咫尺的月亮门,就在她转身离去时,脚尖却忽然踢到了什么东西。


    玎玲——玎玲——


    几声清响。


    张书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身前竟落有一枚玉佩,单看那成色就知道绝非凡品。


    她俯身拾起,看清玉佩正面刻着的纹样时,神情一僵,有种将玉佩立即扔掉,假装没看见的冲动。


    但最终,她还是决定原路返回去找不戒,将玉佩交给他来处理。


    就在她即将踏出院门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她故作不知,继续前行,直到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小娘子,烦请留步。”


    张书闻声回头,只见一位面白无须、身着青灰长衫的中年男子已快步来到她身前。


    她下意识后退两步,面露些许紧张。


    那男子适时停步,面带笑意,拱手一礼:“敢问小娘子,可曾在这附近见过一块玉佩?”


    张书目光微凝:“是你掉落的?”


    “是我家主人不慎遗失。”男子笑容不改,目光扫过张书的袖口,语气温和,“若是小娘子拾得,烦请归还,必有重谢。”


    “那玉佩什么样的?你且说说看。”


    张书微抿嘴角,强自镇定地迎上对方的目光。


    男子正要作答,却忽然顿住,侧身向后望去。


    只见一位身着藏蓝暗纹锦袍的老者穿过月亮门,步履沉稳地朝这边走来。


    张书瞳孔猛地一缩,又迅速恢复如常。


    “老爷。”白面男子立即躬身退至一旁。


    “怎么回事?”


    被称为“老爷”的男子目光掠过仆从,最终落在张书脸上,当看清她面容时,他眼中一抹诧异转瞬即逝。


    “小的正在询问这位小娘子,是否拾得了老爷的玉佩。”


    张书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我是捡到了一枚玉佩,你们先说说那玉佩的模样,看是不是你家的。"


    “我家老爷的玉佩上,刻着一条龙。”


    白面男子笑着回答。


    张书神情骤然一僵,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游移,在对上老者的视线后,又猛地移开视线。


    片刻迟疑后,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即便你说对了样式,也不能证明就是你们的。我,我要将玉佩交给不戒大师,他是护国禅师,自有公断。”


    老者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目光如炬地直视着她:


    “你,认出这玉佩了?”


    张书垂眸避开对方视线,语气却愈发谨慎,“我只是不想着玉佩落入‘他人’手中。”


    “阿弥陀佛。”


    一声沉稳的佛号突然响起。


    张书抬头望去,看见一位身着海青僧袍的年迈僧人自月亮门内走出。


    “小施主所言甚是,此玉佩若难辨主家,确可请不戒师弟明断一二。”


    张书连忙双手合十:“不嗔主持。”


    老僧面露诧异:“小施主认得贫僧?”


    “去年观音圣诞法会上,晚辈曾得见大师庄严。”


    张书从袖中取出那枚玉佩,双手恭敬地奉至不嗔面前,“既然大师在此,自然不必再寻不戒大师了。”


    不嗔微笑颔首,接过玉佩。


    张书再次合十深施一礼,又转向一旁沉默的老者,屈膝行礼:“民女告退。”


    说罢,她垂首后退两步,这才转身快步离去。


    待人走后,不嗔将手中玉佩递还老者。


    那玉佩在日光下流转着温润光泽,精雕的五爪龙纹威严古朴。


    夏侯坤接过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龙纹的轮廓,唇角泛起笑意:“倒是个机敏的。”


    这玉佩上刻着五爪金龙,当今世上,唯有一人可用。


    以张书的出身,能识得这玉佩的来历,倒也正常。


    正因深知其中利害,所以即便方才刘定准确说出了玉佩的纹样特征,她也不敢贸然将此玉佩交到生人手中,唯有她熟识的不戒方值得信任。


    不嗔唇角含笑,目看向张书离去的方向:“不戒师弟曾与贫僧提起过这位张小施主,今日一见,确实是个心思通透的孩子。”


    “我先回去了,”夏侯坤收起玉佩,转身对不嗔道,“下次再来寻你对弈。”


    “阿弥陀佛。”不嗔合十施礼,“贫僧便不远送了。”


    夏侯坤微微颔首,在刘定的随侍下穿过重重院落,沿着青石山道缓步而下。


    山脚下,一辆看似寻常的青篷马车静静停驻在树影里,仿佛已等候多时。


    马车缓缓启程,车厢内琉璃灯明,光影随着马车行进微微晃动,映得夏侯坤的神情愈发晦暗不明。


    他从座旁的暗格中取出一本崭新册子,书页上正是今早张知节亲笔所写下的经筵讲学记录。


    目光虽落在字迹之上,心思却已然飘远。


    绢花露珠,面丝,还有,赤缨门···


    这对父女身上,机缘颇多啊——


    他合上书册,目光透过晃动的车帘望向窗外。


    暮色四合,远山轮廓在渐沉的夕照中朦胧如影,恰似帝王此刻深不可测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