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突破

作品:《弟弟当爹卷科举,姐姐武力镇朝野

    云叠山。


    望着眼前这条既熟悉又透着陌生的山路,张书依旧秉持着“来都来了”的原则,仅用一秒的时间就决定故地重游。


    常人需费一个时辰的山道,张书只在林梢间几个起落,足尖轻点枝桠,不过一刻钟的工夫,那久违的山门便已出现在眼前。


    自卢正庭离开后,云叠寺的香火曾一度回落。


    然而,随着张知节高中举人的消息传来,昔日寺中一位大师曾为他批命并言中的旧事忽然不胫而走,引得众多香客再度涌入,其中多半是怀着殷切期盼的读书人家。


    待到张知节高中状元的消息震撼来袭,有关云叠寺的话题更是达到了空前的热度。


    白日里,无数人不远数百里携家中子弟前来,恳请住持批命。


    即便现在的住持一再解释,当年为状元公批命的是早已圆寂的师兄,却仍难抵挡众人的热情。


    求不到箴言,能求得一签也是好的。


    于是,寺中香火再度鼎盛,虔诚香客络绎不绝。


    而此刻,白日的喧嚣早已散尽,整座云叠寺还在万籁俱寂之中。


    张书轻盈地掠过重重殿宇,飞过挂满红绸的菩提树,最终悄无声息地落在放生池畔的青石上。


    池水幽静,映着一弯清月,随微波轻轻荡漾。


    望着眼前的景色,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奇妙的情绪。


    三年前,就在此地,她与卢正庭开始了一场“坦白局”,完成了彼此间第一次真正对话。


    也正是在这块青石旁,双喜踏着轻功落下,那一刻,让她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异常。


    而今,那个曾固执地央求双喜传授武艺的她,已彻底踏入了这个世界的武途,不再是当初那个懵懂无知的局外人。


    池中的锦鲤和乌龟察觉到岸边的动静,纷纷游至张书身前这片水域。


    张书一眼就认出了挤在最前头的肥硕红鲤,就是三年前险些泼她一脸水的那一只。


    她轻声低语:“你怎么还那么胖,最近伙食不错嘛?”


    红鲤似是听懂了般,一个矫健地摆尾便再次跃出水面,溅起的水花在月光下如碎银四散。


    张书早有防备的退后了一步,“怎么,说你胖不乐意了?”


    她轻笑一声,从腰间的荷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这是中午钓鱼时静姐儿给她的两块绿豆糕,她一时忘了,今夜便给这些锦鲤乌龟们来顿夜宵加餐,也算攒攒功德吧。


    绿豆糕碎屑簌簌落入水中,池水顿时欢腾争抢起来,击起的清脆水声在这静夜中格外明显。


    张书喂鱼的手微微一顿,突然将手中剩下的糕点在掌心一股脑的揉得细碎,全部扬手撒入池中。


    她拍去掌心的残屑,最后看了眼池里争食的鱼龟,身形一展便重新掠上屋顶,融入深深夜色之中。


    半刻钟后,巡夜的小沙弥巡至池边,望着恢复平静只泛着点点涟漪的水面,疑惑地摸了摸光亮的脑袋。


    此时,张书已经来到了云叠山断崖,渡劫松下。


    张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许是崖边山风太过凌冽,呼啸声令人心颤,她忽然想看一看这断崖在夜间的风光。


    她立于栏杆之上,垂眸俯瞰脚下翻滚的云海,暗色奔流,深不见底,似要将万物吞噬。


    蓦地,她阖上双眼。


    夜风骤烈,衣袍猎猎作响,她却岿然不动,只稳稳立于那不过成人双掌宽的木柱之上。


    体内那股蛰伏已久的真气,此刻如挣脱枷锁的游龙,沿着经脉奔涌冲撞。


    停滞了两年的《五三》境界,毫无预兆的在此时开始突破。


    山风依旧呼啸,可张书周身的气息却渐渐沉静下来。发丝轻柔垂落颊边,裙摆低伏,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一切隔绝在外。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唯有物我两忘的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再度睁眼时,眸中清光流转,仿佛什么都没有变化,又仿佛一切都已不同。


    天边渐渐泛起深蓝,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是在云叠寺留宿的香客正陆续前来等待日出云海。


    此时的张书本该抽身离去,她却依然静立原地。


    她轻轻呼出一口浊气,目光再度投向脚下翻涌的云海。


    张书突然想起三年前对张知节说的那句戏言。


    如此想着,便如此做了。


    她勾唇一笑,自然地向前迈出一步,轻盈地坠入茫茫云海,转瞬便被那翻腾的雾气吞没。


    “跳了!?”


    张知节破音惊呼,双目圆睁地紧张地打量着眼前的人。


    “大人?”


    高青满脸疑惑的从灶房探出脑袋。


    “没事,忙你的去。”


    张知节头也不回地挥挥手,目光始终锁定在张书身上。


    见她行动自如,手和脸上连一丝擦伤都没有,紧绷的神色才稍稍缓和。


    张书将手里铜盆的水泼到院子一角,施施然的回屋。


    张知节亦步亦趋得跟着,当张书坐在梳妆台前,他悄声问:“你真跳了?”


    “跳了。”


    张书语气平静地再次给出肯定的答复,手里动作未停。


    半晌没听到回应,她回过头,发现张知节正神情严肃地盯着自己。


    张书暗叹一声,解释道:“我肯定是有把握才跳的。”


    “你哪来的把握,你之前又没跳过,那么深的崖,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想到自己差一点就要独自留在这个异世,张知节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扭头就往外走,显然是真的生气了。


    不一会儿,发现张书没追出来,他又气冲冲地重新回来,对方依旧坐在梳妆台前慢条斯理的扎头绳,似乎压根就不在意他的态度。


    在他委屈爆发之前,张书转身诚恳道歉:“对不起,没有考虑到你的想法,下次跳之前我和你提前说一声如何?”


    “什么叫提前说一声,你没事跳什么崖啊?”张知节嘴上还在埋怨,神色却已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


    张书耐心解释:“当时我就想这么做。”


    她站起身,转了一圈,“你看,我真的没事。”


    “真没受伤吗?”


    “真没有。”


    在确定张书真的毫发无损后,他最后一点委屈和怒气终于消散了。


    饭桌上,张知节突然凑近张书,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崖底下有没有什么秘籍或是高人尸骨啊?”


    “没秘籍,倒是有几具白骨,应该是别人失足落崖留下的。”


    张知节有些失望,眼珠子一转,又有了新的想法。


    “姐,下次你要跳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我也想体验体验这种无绳蹦极,多刺激啊!”


    张书没有立刻答应,只微微一笑,表示要考虑一下。


    看着对方瞬间亮起的眼睛,她心里掰着手指头开始算。


    有这根“胡萝卜”在前头钓着,拿捏小黄的筹码又多了一样呢。